2016年10月13日,世界文学界和音乐界同时炸开了锅。
因为,在这一天,举世瞩目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弹吉他唱歌的Bob Dylan。
不知道的人以为闹了大乌龙。但就算是十分了解Bob Dylan的粉丝,也难免感到意外:“音乐诗人”的歌词哪怕写得再好,也应当不至于能超越一众靠文字吃饭的职业作家吧?
针对人们共同的疑问,诺贝尔奖评委会给出如下颁奖理由:
鲍勃·迪伦在美国民谣的伟大传统中
开创了以诗歌传递情绪的意境
具体解释如下:
1、瑞典学院将迪伦的作品与著名古希腊游吟诗人荷马和古希腊女诗人莎孚(Sappho)相媲美,认为迪伦的作品和他们一样,作品通过表演呈现,虽然让人“听”,但完全可以视为诗歌来“读”。现在人们仍然阅读荷马与莎孚的作品,而且很喜欢。
2、作为一个唱片艺术家和表演者,迪伦的成就主要以他的演艺生涯为核心,但他最大的贡献被普遍认为是他的作词。从1961年发布首张专辑至今,迪伦在流行音乐界和文化界起到的影响已超过50年。
3、他的大多数著名作品都来自1960年代的反抗民谣,也被广泛认为是当时美国新兴反叛文化的代言人,尽管他否认了这一点。他的部分早期作品成为了当时美国民权反战运动的圣歌。
一言蔽之,Bob Dylan虽是歌手,但他的成就和旋律是否动听、是否入耳好记已无太大关系。歌词虽是重头戏,但也不仅仅是一段歌词,当中所传达出的复杂意识形态、所蕴含的多元深厚文化内涵,已远远超出歌词的范畴。
可以这么说,Bob Dylan的歌词是被他配挂了音符的“文学名著”。字里行间充盈着人性、哲学、战争、自由等复杂议题,甚至引用了圣经典故,尽管对于很多不熟悉西方文学和历史的歌迷而言,这样的内容着实晦涩难懂,但仔细研读会发现,Bob Dylan绝非不懂装懂式的妄用乱写。
You said you’d never compromise with the mystery tramp, but now you realize he’s not selling any alibis, as you stare into the vacuum of his eyes and ask him do you want to make a deal?
你曾说决不让那个神秘流浪汉占便宜,但你现在明白他根本不是在恶意纠缠,此刻你看向他眼里的单纯,并问他是否愿意成交?
You used to ride on the chrome horse with your diplomat who carried on his shoulder a Siamese cat.Ain’t it hard when you discover that he really wasn’t where it’s at, after he took from you everything he could steal?
How does it feel?
How does it feel, to be on your own, with no direction home, like a complete unknown, like a rolling stone?
你曾跨在镀得锃亮的摩托上,和你的情圣一起。那家伙,肩膀上卧着一只暹罗猫。
你还不明白吗?他已经心不在焉了,当他把你掏空了,把你身上能偷的都偷光了的时候,孤身一人的滋味你觉得怎么样?没了回家的方向、也没人认识,犹如一粒滚石。
这首在《滚石》杂志“史上最伟大的500首歌”榜单上名列首位的《Like a rolling stone》,是Bob Dylan正式走向“全面反叛”的开始——不仅音乐风格发生了根本改变,内容也从悲悯的发声急转为控诉般的质疑与批判。
一方面,他批判物质主义以及既得利益者,也就是主流文化:当你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时,你鄙视街上的流浪汉,以为他们在欺骗你,但当你真的流落街头,才发现他们其实是那么单纯,眼神清白。
没有了物质、利益与阶级的束缚,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变得容易起来。结合当时美国反文化运动的大背景,这的确贴合很多美国年轻人的精神追求。他们抛弃家庭和父母,逃离学校,逃离物质主义,过上嬉皮士的生活,所追求的正是这样一种简单的关系与和谐。
但另一方面,Bob Dylan同样批判这种所谓的嬉皮士文化:当你抛弃一切,与你所谓的“白马王子”私奔,你也不一定能收获好结局。或许Bob Dylan并不是想要用音乐去教会别人怎么做,怎样才是对的,相反,他对既定的“正确”表示怀疑,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理性的反叛——诘问、抗争、妥协、服从……不同人可以有不同选择,但首先得经过思考。
Blowing in the wind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一个人要走过多少路 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人
一只白鸽要飞过多少片大海 才能在沙丘安眠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炮弹要多少次掠过天空 才能被永远禁止
答案啊 我的朋友 在风中飘扬
这答案飘扬在风中
另一首同样风靡的《Blowin in the wind》,是美国民歌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此曲所在专辑《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自由自在的鲍勃迪伦)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它首次将民歌与现代诗歌融合一体,使流行音乐面貌焕然一新。
歌曲作于1964年,美国越战期间,此时的社会内部正掀起了一股反战热潮,歌曲恰好迎合了时代需求。许多人将它作为呼吁反战的圣歌。然而单凭“炮弹”二字就将它定论为“反战歌曲”未免有些武断。
“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 才能看见天空”
“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 才能听见人们的悲泣”
Bob Dylan在歌词(也可说是诗歌)当中充分运用赋比兴手法,精炼且铿锵有力,通过排比与不断拷问,呼唤人性关怀,捍卫人权与自由。这是一种“铁屋”式的呐喊,此时的迪伦,何尝不是一位文学家“鲁迅”呢?后来,此曲成为美国黑人民权运动中最有号召力的歌曲。
宏大深邃的主题与意象,他概以寥寥几词,却针针见血又不落俗套,情感还环环相扣。既能予听众以心灵的冲击,又能同时结合时代人物,反应具体社会议题……有些院校还开设一门课程,专门研究Bob Dylan的歌词。
在音乐上,他是一块滚石。对于诗歌,他是顽石。与Bob Dylan与着长期合作的音乐人朗霍恩曾说:“Bob Dylan可能不是一个伟大的歌手,但他绝对是一个奇妙的诗人。”在Bob Dylan笔下,音乐和文字都超出了原定的范畴,而他,也绝不只是歌手、吉他手与诗人。
Bob Dylan不适合被定义,他大半生不断追逐时代又审视时代,从不随大流,也不刻意对峙。他作品中的普世价值与人文关怀,不惧时效,且影响深远,涉及各个领域。文学没有界限,真正的文学语言应是一个时代的标尺和旗帜,而Bob Dylan显然是做到了。
这张上文提到过的《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 自由自在的鲍勃迪伦》专辑,近日首度在大陆发行正版黑胶LP,除《Blowin in the wind在风中飘荡》外,还收录有《A Hard Rain's A-GonnaFall暴雨将至》、《Don'T Think Twice It'S Alright别想太多,这没什么》两首同被乐迷列入“Bob Dylan五大必听曲”行列的经典作。
不论单曲,这张专辑的成就本就十分突出,滚石杂志选出的500最强专辑榜,它位列97名;2002年,美国国会图书馆名下的国家录音登记部将此专辑列入到保护名录当中。同时,它也是Bob Dylan的成名专,不论对歌手本人,还是对美国流行乐坛来说,都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同时引进发行的黑胶还有这张《The Essential Bob Dylan 鲍勃迪伦世纪典藏》,是一张精选集。当中全面收录这位音乐诗人的历年经典,是一本提供给刚开始接触迪伦的新世代乐迷的、详尽的解析歌簿,凝聚了艺术家的创作精华与独属于那个时代的珍贵印迹。
此次引进发行的正版黑胶,首批1000张带独立专属编号,收藏价值兼具。
坐着弹吉他唱歌的Bob Dylan凭什么拿诺贝尔文学奖?
这些经年不朽的歌曲或许能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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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迪伦《自由自在的鲍勃迪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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