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与“周作人”间的“名”与“利”

作者 | 老曼

来源 | 孔夫子旧书网动态

追名逐利，是一个人人都躲着的一个词儿，觉得他庸俗，没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清雅，更没有“积善为德”厚重。可世人的实际人生追求却是非名即利，或名利双求。

读名家紀怀散文选《在家和尚周作人》，其中有一篇萧乾的夫人、翻译家、人民出版社资深编辑文洁若先生的回忆文章《晚年的周作人》，文中说:“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出版社外国文学编辑部指派我负责日本文学的组稿、编辑工作，同时，向我交代了一项特殊任务:约周作人及钱稻孙二位翻译别人不能胜任的日本古典文学作品。……七年间，我曾向周作人组过四部稿子:《石川啄木诗歌集》、《浮世理发馆》、《枕草子》和《平家物语》，均系日本文学史上较为深奥的经典名著，现已出齐。”然而，《平家物语》因文革而未能译完，周作人于1967年遭红卫兵折磨，于5月6日死去。《平家物语》周作人只译了七卷余者为别人所译，并于1984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署名周启明、申非译。周作人所译的其余三部作品，分别以《日本古代随笔选》和《日本文学丛书》的一卷于1988年和1989出版，署名均为周作人。
出版著作能署周作人，是他生前最渴望的。文洁若先生回忆:“1963年我听说，周作人曾写信给有关方面，要求著译均恢复本名。上级嘱他写一篇检讨，发表在《光明日报》上，以便取得社会的谅解。但他写出来的文章却通篇都是替自己辩解的话，故未予以发表。”周作人是大名人，而且名字也很多，据说他一生用过九十多个笔名，这些名字里最影响最大的是周作人。因其有过一段做汉奸的历史，国民政府判了他十年徒刑，李宗仁就任总统时，释放政治犯，得以释放。新中国成立后，政府给他以剥夺政治权利的处分，在家翻译写作，出版不得署本名。后来恢复了，可人已去矣！

了解这段历史，便有了购买周作人这几部译著的冲动。于是，便上了孔网，“周启明”与“周作人”的书价相差悬殊。凡1988年和1989年初版署名周作人的书，价都很高，《平家物语》虽是1984年初版，但署周启明、申非译，一般都在八元左右。不知是因此书没有署“周作人”的名字，还是因此书并非是周作人全译而使书价如此之低？或许两者都有吧。一般人不知“周启明”就是“周作人”可能是主要原因。文人重名 ，所以周作人才给有关部门写信，要求他的著作出版时恢复署本名。商家重利，所以署周作人名字的书就贵。在现实社会里，求名的人若能得到名，也是自己人生的成功，名之下也必有对社会之贡献；求利的人，若能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得到利，同样也是人生的荣耀。名者，往往就意味着利至；利者，往往也能扬其名归。通过一本“周启明”与“周作人”的书我们看到了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