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几个知青在哈尔滨聚餐,聊起了当年的一桩往事。
“你们还记不记得八二炮那事?”有人问。
“怎么不记得,炮弹击穿老职工家的屋顶,都落到人家炕上了!”
“我听说严副连长不仅没受处分,还被推荐上了大学?”
“没错,他上的医学系,现在已经是X厂医院的副院长了。”
“真是奇哉怪哉!”
(以下内容由知青回忆整理改编,文中人物系化名。)
70年代,边境局势日趋紧张,所有人都担心战争会爆发。
在此大环境下,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26团临时组建了起来,担任兵团司令部战备值班任务的武装团。
这个团虽然隶属生产建设兵团,但编制和武器与解放军步兵团一模一样,只不过组成人员大多数是知青。
除了生产任务外,26团每天都要进行军事训练,然而,知青毕竟不是战士,偶尔会犯一些军事上的错误,尤其是二营的炮连,更是犯了“弥天大错”。
26团团长老陈,在全团连级干部大会上,严厉批评了二营炮连,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都震得咣当作响。
“我当兵二十多年,只听过枪走火,还没见过炮走火!你们二营炮连真有本事,创造了一个纪录!”
“你们看看,整个兵团,乃至东北的野战部队,有没有这样的事儿?哪里都没有你们这样的,就你们能耐大,把老职工的屋顶都炸塌了!”
团长之所以大发雷霆,是因为二营炮连确实出了大糗。
那天上午,炮连在营区边上进行“八二”迫击炮操作训练,知青们都是老炮兵了,训练效果很不错,副连长严永明准备再训练一次就解散。
他流利地下达命令:“正前方,红砖民房,方向:XXX,标尺:XXX,三号装药,一发试射”
各炮手按照操典要求,各司其职,动作娴熟地完成了架炮、瞄准,炮弹传到炮口待发的过程。
“放!”
口令发出后,炮弹滑入炮筒,突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咣”的一声巨响,炮弹意外出膛了。
操作的炮兵互相对望,暗叫:完了!惹祸了!
原来,迫击炮训练分两种,分别是实弹射击和实弹操练。
实弹射击:必须选择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确定靶场区域没有人畜后,迫击炮弹要装上底火、药包和引信,进行实弹射击。
实弹操练:不需要挑选场合,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进行,为的是通过日常性的训练,让每名炮手形成肌肉记忆,提升操作的熟练度和配合的默契程度。由于实弹操练是在营区进行,周围要么是房屋,要么是农田,所以尽管用的是实弹,但严禁装填底火和引信。
也就是说,实弹操练的时候,迫击炮弹滑入炮筒后,没法发射出去,即便发射出去也不会爆炸。
然而,这次训练中,一名炮手误把底火装进了炮弹尾部,导致炮弹打了出去。
迫击炮是曲射炮,飞行时遵循一定的轨迹,大家抬头一看,炮弹一头扎向生产队的营房,那里住了很多人,几个炮手急得原地跺脚,大喊:“哎呀,出事了!”
大家都清楚,“八二”炮可不是蔫家伙,比手榴弹的威力大好多倍,能炸毁碉堡和装甲车,一旦在营房里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话分两头,炮连这边误射了炮弹,一个个心急火燎的,而生产队那边炊烟袅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生产队刚干完上午的农活,人们陆陆续续回到家里做午饭。营区东侧一间平房里,一名老职工正在厨房忙活,突然听见里屋传来一声闷响。
“咋回事啊,房塌了?”
老职工咕哝了一句,转身进了里屋,刚掀开门帘,瞬间呆若木鸡,腿都吓软了,火炕上居然嵌着一枚炮弹,而房子的屋顶,已经被击穿了一个能见着太阳的大窟窿。
老职工以为炸弹马上要爆炸,立刻大呼小叫地往外跑。很快,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屋里有炸弹,随时要爆炸”的消息,大家一哄而散,夺路而逃。
事情闹大了,团里派人调查,那发落入屋里的炮弹并没有爆炸的危险。虽然误操作的炮手装填了底火,但是好在没装引信,所以能够被发射,但是无法起爆。
营区训练误射炮弹,这属于重大事故,26团陈团长震怒,为了杜绝此事再次发生,以儆效尤,下令严惩带队的炮连副连长严永明。
“炮弹打到职工家里面,把人家炕都砸出了一个坑,成何体统!这个严永明,撤职、记过,处分一个不能少!”
团长正在气头上,大家没法劝,只能口头答应,但是严永明到底怎么处理,大家意见不统一。
严永明豪爽大度,颇有一种家中大哥的作风,大家都受过他的照顾。
平时谁有点难处,严永明一定有求必应,借钱、代值班、评先进,只要开口,他肯定帮忙。
全连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不应该受罚,而且,在当时的环境中,一旦受了处分,他的政治生涯基本就结束了,往小了说,升不上去,往大了说,一辈子铁定庸庸碌碌。
大家都是知青,惺惺相惜,觉得不能断了严永明的前途,刚好当时有推荐上大学的名额,连长和指导员一合计:得了,坏事变好事,直接推荐他去上大学算了。
鉴于事件的后果没有想象中严重,且直接责任不在严永明,团长火气消了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深究,还同意了推荐严永明去佳木斯医学院的请求。
严永明因迫击炮“走火”的意外事件,竟然因祸得福,成为了一名前途无量的大学生。
从这里也能看出,平时多“围人”,与人为善,关键时刻确实可以消灾解难,改变命运,正应了那句老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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