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孙悟空摔死黄袍怪的两个孩子,涉及到一个分析法,即分析《西游记》要历史地去看待,何意?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以《金瓶梅》之三寸金莲为例,书中西门庆捧着潘金莲、李瓶儿的三寸小足,把玩得不亦乐乎,他丝毫不会觉得这样的“金莲”是病态的,因为当时的社会习俗就是这般,女子不裹脚反成了异类;
可反过来,若是放在今天,看见有女子裹脚,活生生将脚掰折,再用裹脚布裹成所谓的“三寸金莲”,恐怕大家都要皱眉,还要站在道德角度进行批判一番,为何?思想开化了嘛,人们不再接受这种残害身体的审美。
同理,如果用今人的眼光来看待孙悟空杀死两个孩子,貌似太过残忍,还是从高空直接丢到宫中的台阶上,摔得如肉饼一般,即便两个孩子是黄袍怪、百花羞公主的孽缘结晶,终究也是两个生命,怎么能这般残忍呢?
但用历史逻辑思维来看《西游记》中孙悟空摔死黄袍怪两个孩子的做法,其实就不难理解了。首先,孙悟空的确违背了承诺,他曾答应百花羞公主,放过两个孩子,且看原文:
公主闻言,忙忙走出洞门来,只见行者提着两个孩子,站在那高崖之上,意欲往下掼,慌得那公主厉声高叫道:“那汉子,我与你没甚相干,怎么把我儿子拿去?他老子利害,有些差错,决不与你干休!”——第31回
问题在于,百花羞公主真的是心疼两个孩子吗?我个人持否定态度,她仅仅是担心孩子死了,黄袍怪回来会找自己的麻烦,仅此而已。
目前86版电视剧《西游记》将这个百花羞公主进行洗白,笔者之前曾撰文专门分析过百花羞公主,原著中的公主是个典型的水性女子,“墙根草,随风倒”,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黄袍怪和唐僧两边,哪边占优势,她就站哪边。
如果百花羞公主真的在乎这两个孩子,就不会给唐僧那封求救书信了——她不可能带着两个妖精回家,宝象国也容不下这两个妖精孩子,她一开始就做好了抛弃这两个孩子的准备。
所以我们看到,后文中孙悟空让猪八戒、沙悟净将两个孩子摔成肉饼,可百花羞公主其后归国并未因为此与孙悟空等人产生矛盾冲突,比如哭着让他们还孩子之类的,完全没有。
作者吴承恩之所以这般描写,完全是时代的原因,《西游记》表面是神魔小说,内里还是人类的思维逻辑。
在封建时代,女人出嫁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三媒六证,这样才算是正嫁,尤其是百花羞公主这样的贵族身份,更是如此。
可眼下百花羞公主没有这些流程,反而有了两个孩子,还是妖精的种,宝象国是容不下她的,从她给唐僧书信的那一刻,这些她应该都想到了。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如果孙悟空没有做这件“好事”,替百花羞公主了结了这两个孩子,百花羞公主自己会如何处理这两个孩子呢?她必然会用自己的手段解决掉两个孩子,因为这是她回家的前提条件。
有读者可能会觉得这样的分析是不是太过无情了,把百花羞公主想得太坏了。笔者要强调的是,现实往往比这个更无情,《金瓶梅》、《西游记》同是明代小说,所以内里的行为逻辑是相似的,诸君可知西门庆死后,他的二房李娇儿当天就开始搜罗家中财产,暗中搬运回自己家,随后又故意在家中闹事,离了西门家,立马嫁到张二官家当二房;
三房孟玉楼,可以称得上是《金瓶梅》中为数不多的好女子了,可西门庆死后,她想的也是:况男子汉已死,我不如向前进一步,寻个叶落归根之处,还只顾傻傻的守着些什么,倒没的耽搁了奴的青春,辜负了奴的年少。最后改嫁给了县中小衙内。
真的就如《红楼梦》中“好了歌”所言: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娇妻忘不了,君在日日思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所以,上述孙悟空摔死两个妖精孩儿,完全符合封建时代的“正确思想”,百花羞公主不但不埋怨他,还得感谢他替自己扫清了障碍,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还是那句话,如果放在封建时代,绝对不会有人纠结“孙悟空怎么可以杀害孩子”这样的问题,今人有人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可见时代进步,民智开化,亦是可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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