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报媒公益类事业单位改革的实践与思考

报业当前正在推进事业单位改革，国家要求2020年底全部完成。报媒中的公益类事业单位改革情况如何，这些改革将会对报媒带来怎样的影响，都有待进一步的研究探讨。

公益类事业单位的界定与范围

事业单位按照社会功能不同分为三大类：行政类、经营类、公益类。根据职责任务、服务对象和资源配置方式，公益类分为两类：一类是承担基本公益服务，不能或不宜由市场配置资源；另一类是承担公益服务，可部分由市场配置资源。各级党报多数归为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党报下属部分包括经营类事业单位或企业等类型。

报媒公益类事业单位改革的方向与实践

事业单位分类改革始于2011年，2018年十九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关于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决定》中明确：区分情况实施公益类事业单位改革，面向社会提供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理顺同主管部门的关系，逐步推进管办分离，强化公益属性，破除逐利机制。报媒是面向社会提供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党报社由各级党委宣传部主管，管办分开，关系是顺畅的，所以，改革的重点是强化公益属性，破除逐利机制。

在强化公益属性上，天津市媒体改革方案明确要“强化事业单位公益属性”。2018年，天津日报社、今晚报社、天津广播电视台合并，成立天津海河传媒中心，原3家事业法人单位不再保留，只作为事业部存在。整合后的天津海河传媒中心为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天津日报、今晚报继续自收自支，实行企业化管理，天津广播电视台继续实行财政差额拨款。

报媒除在新闻舆论宣传、提供信息服务、刊登公益广告等方面体现公益属性外，打造品牌公益活动也是近年来一些主流报媒积极推动的工作。杭州日报报业集团重视公益品牌形象塑造，旗下杭州日报倡议发起的援种梭梭“党报记者 绿色传递”大型公益活动，在甘肃民勤共计种下8200亩“杭州林”，践行了党媒的担当作为和社会责任。都市快报2014年以来持续推进的“快公益”，从社会问题的观察者、记录者、报道者转变为实践者、创新者、引领者，发起贫困学生免费午餐、乡村儿童大病医保等公益项目，推出杭州国际影响力投资大会、“浙商·责任之魅”系列访谈等报道活动，走出一条涵盖平台、项目、活动的独具特色的媒体公益之路，彰显了主流媒体的公益属性。在破除逐利机制上，许多党媒明确规定报社（报团）“不得偏离公益目标从事经营活动”。主要有以下几种做法。

1.向公益一类靠拢，经费由财政拨款

受新媒体等众多不利因素影响，原曾占据报业收入半壁江山的广告越来越少，报社经营利润出现断崖式下滑，报媒不得不在经费来源上开始寻找新的出路。2018年，辽宁省对报媒进行自上而下的改革，推动辽宁报业传媒集团与16家单位整合，组建辽宁报刊传媒集团，为省委直属正厅级事业单位，实行企业化管理。其中一项改革堪称标志性信号，即辽报集团的经费由原来的自收自支改为财政全额拨款，财政对事业编制的人头经费和办公经费给予解决，这在一定程度缓解了报社的燃眉之急。

2.立足公益二类，自给补贴结合

党报集团既要保持事业性质，以社会效益为行为准则，做大做强舆论阵地，当好党和人民的喉舌；又要实行“企业化”运营，兼顾经济效益，提供内部正常运转所需要的资金和财物，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所以，与之相应的“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的体制，至今仍被许多媒体认可。一些经济效益良好、尚能自我生存或有发展前景的党报集团，会选择继续保留在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序列，仍实行企业化运行，经费自收自支。但毕竟现在的行业形势与以往不同，党报集团也迫切需要财政予以一定的补贴。自收自支+财政补贴的方式，与政府有关政策是吻合的。在主管部门的高度重视和报媒机构的强烈呼吁下，对主流媒体的经济扶持体系正逐步建立。

一是直接给予财政补贴或资金扶持。上海报业集团中对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予以财政补贴，对创新项目财政每年给予专项扶持资金。上海6家国企对澎湃新闻运营主体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入股增资6亿余元。广西财政每年给予广西日报1000万元定额补助经费，新增预算安排“广西云”融媒体建设项目2000万元。二是政府购买服务。国家要求到今年底将现由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承担并且适宜由社会力量提供的服务事项全部纳入政府购买服务指导性目录，要求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创造条件支持公益二类事业单位与其他社会力量公平竞争，参与承接政府购买的服务。杭报集团通过政府购买服务，承办杭州市承接的全国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活动周、团中央全国职业技术大赛（学生组）两个国家级大型项目。人民日报、浙江日报、新华日报、湖南日报等利用自身的新媒体技术优势，涉足省市县区的融媒体中心建设，获得可观的经济收益。三是政府出资办政务专刊。政府及其部委办局有委托党报办专刊专版的现实需求。有数据显示，来自各级部委办局投放的形象广告、专刊专版的营收占党报广告总营收的50%以上，有的甚至占70%。焦作日报创办80余个专刊，几乎覆盖当地所有的政府部门。四是财政保障发行订阅。党报的订阅主体是党委政府部门，主要由财政买单。

3.参照经营类企业，彻底转企改制

由于角色特殊、责任重大，党报集团不允许改制为企业。北方有一家党媒集团曾计划报批转企，结果未获同意。但党报集团下属的都市报、晚报、生活服务类报纸则不同，一旦时机成熟、符合条件，即可优化整合，推向市场，或注销事业法人，作为内设机构；或彻底转企，成立公司；或休刊后撤销法人单位，腾出的事业机构和人员编制，由当地统筹用于更需要体制保障的基础科教文卫事业。

改革中存在的问题与思考

报媒公益类事业单位改革，各地的情况、做法、进展都不相同，但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一些共性的问题，应引起足够的重视。

1.基本生存问题

生存问题将是报媒今后相当长时期必须面对的难题。无论是财政全额拨款、部分拨款、财政补贴，还是经费自理，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报媒多年高速繁荣发展形成的庞大机构的生存危机。财政难以全部扛起这一重担，报媒也难以做到完全自收自支。报业要留住骨干人才，要维持基本运营，只能两条腿走路，财政拨款补贴，报媒继续企业化运作。

2.公益属性问题

有专家提出，“事业单位真正回归公益属性，应是媒体改革和整合的主要路径和方向”。笔者认为，事业单位强化公益属性，公益二类与公益一类还应有所区别。媒体如何强化公益属性是一篇大文章。公益属性包括哪些内涵，目前权威文件未有说明。文化事业中用以界定公益性事业的标准主要有三个：政治标准，其服务和活动直接涉及国家的根本利益和社会稳定；经济标准，以非营利为目标；公共标准，面向社会、满足人民群众普遍的公共需求。党媒主要提供新闻宣传、舆论监督和面向社会大众提供服务。

3.顶层设计问题

报媒的事业单位改革如何推进，有些地方还在观望，等待上级出台意见。相关主管部门可以给出一个大的改革方向和路径，但不宜“一刀切”“一尺量”，应鼓励各地结合实际积极探索。特别是涉及一些美誉度较高、综合实力较强、人员规模较大的都市报、晚报类媒体的转制，要有通盘考虑，在优化报刊结构的同时，兼顾媒体市场需求。

4.相互衔接问题

改革涉及的方方面面、条条块块需综合统筹，关联各方出台的制度规定要相互配套。改革鼓励取消行政职级，但真正实施起来有很多问题，如没有机构规格，单位“三定”、岗位设置、职务职级调整等都无法进行，与体制内单位交流通道不畅，改革涉及的资产清算、股权划转等都会直接影响改革的推进。

（作者单位：孙劲松，浙江工业大学之江学院；王从波，杭州日报报业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