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老兵评价，志愿军“人海战术”与日军“万岁冲锋”：天壤之别

抗美援朝战争中，美军尤其是南朝鲜军常常指责志愿军使用“人海战术”。南朝鲜军的战史中，但凡失败的战役，总结原因时总会略带鄙夷地写道：“敌人使用了‘人海战术’。”客观上看，抗美援朝战争就是一场“钢少气多”打“钢多气少”的战争，我们的优势是兵力多，战术原则之一也是集中优势兵力，分割歼灭敌人。在面对南朝鲜军时志愿军用2倍兵力就能击垮敌人，在面对美军时则需要4倍，在战场上自然会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但是，美军和南朝鲜军指责志愿军使用“人海战术”，只不过是为其战败寻找借口，顺便站上道德制高点，进行宣传罢了，大概也就是“年轻人不讲武德”那个味道。志愿军指战员大多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他们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士兵站成一排冲上阵地地去送。“人海战术”的目的在于弥补自身火力不足，在尽可能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消耗敌人，绝非简单的密集冲锋。对此，曾参与过朝鲜战争的美军187空降团老兵科尔曼有深刻的体会。

该团曾参与过太平洋战争中的莱特岛和吕宋岛战役，与日军有过激烈交锋，因表现优秀被美军称为“箭头”。在朝鲜战争中，美军从仁川登陆以后，该团空降顺川想切断人民军退路，只不过人民军撤退得太快，他们没有什么战果只救出了几名俘虏。在第四次战役时，该团部署在横城西南志愿军包围圈以外，得以逃脱到原州地区。

原州离横城只有10多公里，美第10军军长下令死守原州，不过此时志愿军的目标是砥平里，只派了部分兵力南下原州，钳制敌军以阻止其增援。2月14日凌晨3时左右，120师前卫部队360团开始对美军防线发起进攻，美38团3营和荷兰营都是刚从横城溃散下来的，战斗意志非薄弱。360团很快就抢占了原州西北的关键高地，在美军防线上打破了一个缺口。美军紧急把187空降团调上前线，堵塞缺口。

美国空降兵

据美国方面史料描述：14日白天，双方在高地上展开了激烈拼杀，美军187空降团数次夺取高地，但又被志愿军反击赶了下去。该团E连为了夺回255高地，数次发起进攻，始终被阻挡在离主峰20码的位置，E连3排伤亡较重只剩3人。随后他们从G连补充了17人，排长多兰带领部下从后方迂回到主峰，冲入志愿军阵地展开肉搏。其他两排见状一起发起进攻，才将阵地拿下。此战，E连63人伤亡。其它高地激烈程度也大致相当，战斗持续到16日志愿军撤退，此次战斗187空降团减员达到了15%。

另据《120师师史》描述：360团四连坚守325.4高地，打退敌人数次进攻，因伤亡过重，奉命将阵地移交一连。一连连续击退敌一至两个连兵力的7次反扑。坚守255高地、210高地的二连，连续击退敌人一个连至一个营的数次进攻，与敌反复争夺阵地9次。伤亡过重，三营接替阵地，继续扼守。360团坚守阵地58小时，至16日黄昏，部队奉命撤出战斗。此战，进行得异常激烈残酷，部队伤亡较大。

参加过此次战役的美军老兵科尔曼后来做过记者，并成了军事历史学者，出过许多军事著作，在其《原州：朝鲜战争的葛底斯堡》一书中描述了自己所亲历的志愿军“人海战术”，并将其与日军的“万岁冲锋”进行了比较。他说：

普通人经常混淆“万岁冲锋”和“人海战术”，实际上它们有天壤之别。日本人在二战中的“万岁冲锋”是种狂热的集体冲锋，这常常成为机枪火力的活靶子。虽然中国人在进攻时也使用很多兵力，但他们通常会在黑夜掩护下，匍匐接近目标阵地，然后扔手榴弹，或使用步枪及冲锋枪。攻下一个掩体，再有条不紊地攻击下一个掩体，同时后面的人在改进加固已占掩体，当前头攻击的士兵伤亡，后面就有另一个去接替攻击，如果再伤亡，下一个再去接替，如此下来，似有无限的人力，这就是中式“人海战术”。

二战末期，日本士兵普遍相信即使投降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死之前还要遭受各种折磨，不如与敌人同归于尽，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赚一个，这也就是日军说的“玉碎”。因此，日军在陷入绝境，或者认为以最后一击能拿下敌人时，往往会发起“万岁冲锋”。武装起所有力量甚至平民，高喊着“天X陛下万岁”的口号，一起冲向敌人。这种打法，是狂热的军国主义的体现，在面对美军这样有强大火力的军队时，往往意味着无谓的牺牲。

1944年7月的塞班岛战役中，日军第43师团长斋藤义次，结集了包括伤员和部分平民在内的4300余人，对美军发起了“万岁冲锋”。经过15个小时白刃战，日军伤亡2000余人，美军第105步兵师第1营、第2营几乎被摧毁，损失650余人。斋藤义次最后切腹自杀，美军将其厚葬。此战，美军被深深地震撼，战争结束以后许多老兵仍然留下精神创伤。

美国人厚葬斋藤义次

可能有的人会问，志愿军有没有类似的密集冲锋呢？敌人的指责总不会空穴来风吧。答案是：有的，但不是主流。因为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大部分时间不为指挥员的意志所控制，任何一支有血性的军队都难以避免这种行为。结合实际来分析，出现这种现象可是以下几种原因：

1、战争是残酷的，激烈拼杀中的士兵和指挥员往往都容易失去理智。也许是为了给战友报仇，也许只是想尽快攻下阵地，冲锋的时候连流血、牺牲都顾不上了，常常也会忘记应该坚持的战术。此外，个别指挥员为了完成战斗任务，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阵地。因为如果拿不下阵地，则意味着敌人会逃走，或者自己身后的大部队上来会遭受更大的损失。这就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2、新兵缺乏相应的训练。经过短暂训练的新兵，在战场上缺乏生存的经验。发起冲锋时，一紧张忘记了自己原本就学得不多的军事技能，一拥而上形成了密集冲锋。不仅是士兵，在一些残酷的战斗中常常出现班长顶排长、排长顶连长的情况，这些新上来的指挥员同样缺乏经验，对敌人的战术以及上级的意图都未来得及了解，他们心中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阵地，因此会不顾一切来达成目标。

3、中国士兵数量确实多。通常情况下，志愿军都会集结优势兵力才会对敌军发起进攻。数量庞大的军队，展开以后，即使间距再宽，也难免会让敌人产生“人海”的幻觉。而且在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还分批投入战斗，这叫“添油战术”，不仅可能拿不下阵地，而且还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牺牲，这是中国军队战术原则中极力要求避免的现象。

那么对于密集冲锋，高级指挥员又是什么态度呢？答案是：不提倡，造成重大伤亡会被批评处分。

比如在长津湖战役中，27军减员较大，在全军会议上，军长彭德清作了总结和检讨。在总结道减员较大的一个原因时，他说：“在作战部署上，重点不明确，兵力分散不集中。在战术上，队形密集，伤亡大。个别部队逐次使用兵力，一个排，一个班的增兵，固然可节约兵力，但形成“添油”战术，易失战机，延长时间，亦易受敌各个击破之危险。”

他要求，指挥员要加强爱兵思想：“我们要知道，军队是人和技术的结合，尤以人为最重要。我们全体指挥员，必须建立与加强爱兵思想，爱惜我们的有生力量，发挥人的能动性，去掌握技术，提高坚强意志，这样才能保证打胜仗。”

类似的要求在其他各部的总结中也能看到，总体上从志愿军指挥员是要求避免密集冲锋的。但是避免密集冲锋并不是让士兵们贪生怕死，武器固然重要，但决定战争胜负最终还是人，以“钢少气多”打“钢多气少”关键的制胜法宝就是勇气。狭路相逢勇者胜，志愿军吹响军号，发起冲锋以后，往往能从气势上压倒敌人。而美军和南朝鲜军不断地对“人海战术”指责和丑化，这是被志愿军战士英勇气势所慑服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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