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枪人排队枪毙 中世纪晚期的欧洲军队

西洋古代军事战略

第五章中世纪晚期 导言 中世纪晚期的欧洲军队

主讲人尼科诺 马基雅维利 绮罗生

整理人尼科诺 马基雅维利 绮罗生

中世纪晚期欧洲军队战术形态的变化主要体现在火药，板甲和职业军队的出现。这一切的产生于发展，都显示了西欧近代的曙光即将出现。

一 火药

上一讲说过，火药在十字军东征末期传入欧洲，很快运用于军事。最早的铸造火炮1339年出现于法国，1341年有第一次实战记录。最早的火枪在14世纪中叶出现，14世纪晚期开始运用于战场。欧洲的火药尽管起步很晚，但是发展迅速。火炮，火枪的运用，极大地改变了欧洲的战术形式，尤其是步兵的作用。

欧洲早期的火枪是火门枪。火门枪，也叫“手炮”它有一个铸铜或熟铁制造的发射管（即枪管），发射管的下端有一火门，用来点燃火药，发射管尾端接一称之为“舵杆”的木棍或长矛，木棍或长矛便于射手握持、瞄准和控制。早期火门枪的发射一般需要两个人。发射时，将黑色火药从枪的膛口装入，然后再塞入诸如石弹、铁弹、铜弹或铅弹一类的弹丸，接着用烧得红热的金属丝或木炭点燃火门里的火药，从而将弹丸射出。发射时，两名发射手分别负责瞄准和点火。然而两个人使用一杆火门枪，显得很不方便。但是，火门枪威力巨大，其硝烟和巨响可以令没有经验的军队魂飞魄散。到了15世纪，火门枪出现了枪托，使用黑火药，枪管进一步增长，准星和照门开始出现在枪管上，并且还开始带有可以抵肩、抵胸或腋下夹持射击的枪托。已经可以提供给单兵使用。

手持火门枪的西欧军队

火门枪

到14世纪末，管形火器传遍了整个欧洲。从西欧的英格兰到东欧的波兰，随处都能见到火枪的身影。然而，火门枪还是由种种的不方便。到15世纪早期，欧洲火器技术的发展迎来了一个大高潮。

为了使枪能够单人方便地使用，一位英国人发明了一种新的点火装置，用一根可以燃烧的“绳”代替红热的金属丝，并设计了击发机构，这就是在欧洲流行了约一个世纪的火绳枪。最早的火绳枪与火门枪的区别，只在于枪机的有无。火绳枪机的出现，是为了解放射手那只点火的手，好让射手能更专心地瞄准射击。起初的火绳枪机就是15世纪初出现的蛇杆装置，依靠一根安装在枪托上的S形活动金属杆，夹持火绳点火。之后的几十年，火绳枪机越来越完善，被添加上了扳机、簧片等部件。火绳枪的结构是，枪上有一金属弯钩，弯钩的一端固定在枪上，并可绕轴旋转，另一端夹持一燃烧的火绳，士兵发射时，用手将金属弯钩往火门里推压，使火绳点燃黑火药，进而将枪膛内装的弹丸发射出去。由于火绳是一根麻绳或捻紧的布条，放在硝酸钾或其他盐类溶液中浸泡后晾干的，能缓慢燃烧，燃速大约每小时80毫米～120毫米，这样，士兵将金属弯钩压进火门后，便可单手或双手持枪，眼睛始终盯准目标。据史料记载，训练有素的射手每3分钟可发射2发子弹，长管枪最大射程大约100米～200米。

火绳枪结构示意图

火绳枪兵

实战的需要，促进了重型火绳枪的产生。16世纪西班牙的穆什克特火绳枪便是其中的代表也体现了当时欧洲火绳枪的先进水平。该枪口径23mm、质量10～11kg,全弹质量50g，最大射程250m,有效射程 100m，采用机械式瞄准具，每分钟可发射2发。虽然枪很笨重，大多时候只能用叉形座来支撑发射，但射出的铅制弹丸威力极大，能在100m内击穿骑士所穿的重型胸甲，可以说威力巨大。

手持重型火绳枪的西班牙士兵

另外，早期的火炮也大致在同一时期产生。原始火炮与重型火枪其实差别不大，然而，随着技术的发展，火炮的性能也越来越好。多数学者认为欧洲最早的火炮出现于14世纪20年代。当时的火炮炮管形状为花瓶状，与中国早期的火炮颇为相近，欧洲火炮的设计思路很可能直接源自中国。

早期原始火炮

欧洲早期火炮主要发射长箭或长矛，火炮使用的火药量也很低。百年战争早期的1346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为攻取法国北部港口加莱配备了至少十门火炮。1350年德国制造出铜锡合金火炮，射程可达数百米。1378年德国奥格斯堡的火炮射程已超过1500米，炮弹重量已达120磅。15世纪初期，火炮炮身已变为管状铸铁炮筒，炮弹通常是石弹，这一时期的大型火炮通常称为射石炮（bombard）。射石炮炮筒很短，炮筒长度对炮弹直径之比（炮径比）在1-1.5之间。火药占据炮管底部向上60%的空间，石弹突出于炮管外面。到了15世纪中期，火炮的炮管变长，并开始使用青铜炮管。火药制作也有重大革新。粉末火药被颗粒火药取代，后者燃烧时间长，能令炮弹在炮筒里获得持续稳定的推力，因而具有更高的初速度。当时的火炮专家认为颗粒火药的威力是粉粒状的三倍。15世纪晚期，在欧洲开始使用铁弹取代石弹，使炮弹的威力有所提高。此外，火炮制造成本随着新的炼铁技术推广和火炮工匠技巧的提升逐渐降低。火炮开始在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在百年战争后期和勃艮第军队以及意大利战争中，火炮起到的作用十分明显。

1410的法国火炮

早期火炮由于较为笨重，通常只用于攻城。相对于中世纪晚期的坚固城堡，由于炮弹初速度较慢以及炮弹较轻，早期火炮的破坏力有限。火炮能摧毁的建筑是城堡内的教堂和民房，其威力并不比抛石机等传统攻城设备更强。但是，随着火炮技术的发展，火炮的威力也越来越大，在16世纪初的意大利战争期间，法军单凭火炮就可以攻下诸多北部的意大利的城堡。这也促进了所谓意大利式防御体系的发展。在野战方面。胡斯战争期间，胡斯大车上已经装备了小型火炮，用于野战，最早将火炮成建制用于野战的通常认为是百年战争后期的法军和勃艮第的大胆查理，然而由于上述原因，火炮在野战中所起到的作用较为有限。

15世纪晚期的火炮

16世纪是西欧火炮的定型期，在这段时间，火炮开始统一化和制式化，之前五花八门的各种火炮开始走向标准化，量产化，并且，出现了专用炮架。炮管和炮弹也开始采用打磨和整体铸造工艺。使得火炮的稳定性和射程大为增加。职业化炮兵的出现，使得火炮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到了16世纪晚期，西欧国家基本完成了火炮定型，火炮大致可分为长炮（炮管长 精确度高 射程远 但发射慢） 加农炮（野战炮），曲射炮（榴弹炮的前身因弹道弯曲得名），臼炮(攻城炮)等四大类，火炮的分门别类和统一化，制式化生产，意义重大。一般认为，至迟到此时，西欧的火器制作和生产水平已经全面领先东方。

红衣大炮（原型为16世纪晚期的欧洲长炮）

中世纪晚期的战争实践表明，长矛手加火枪兵加炮兵的组合，足够战胜敌军的优势骑兵，而这个组合，也成为以后欧洲步兵阵型发展的。随着科技的发展，长矛手的数量将越来越小，火枪手越来越多，刺刀和空心方阵的出现，使得火枪手彻底淘汰长矛手。总结，随着火药武器的发展，中世纪晚期反骑兵战术或者步兵战术的重点是怎样在保护火枪和火炮，保证火力持续输出的前提下，对抗敌军的优势骑兵。

二 板甲

14世纪，西欧开始出现早期的部分板甲。传统意义上的板甲雏形为14世纪初出现于西欧的铁胸半身板。同一世纪末，米兰的铠甲工匠们率先尝试用钢板制造出整体的铁手套、护臂、护腿和大型的护心镜；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作为单纯的铠甲来穿着，而是作为锁链甲和鳞甲、札甲的加强部件，靠皮带固定在铠甲的四肢上的。真正意义上的板甲出现于15世纪初(但这时板甲材质比较劣等)，锻造大型弧型金属的技术和冶金技术的大发展，奠定了后世整体式铠甲的基础。尤其是在1400年左右，在材料学上出现了重大突破，就是发明了高炉：燃烧温度的上升使铸造铁的出现成为可能（在此之前使用的都是块炼铁），钢铁生产量大增。另一方面，水力锻机的出现、在文艺复兴时期科学指引下的冶金技术发展等等，奠定了这个时代中铠甲工艺飞跃的基础，使15世纪成为板甲成型并获得大发展之时代。人们很快发现：板甲的防护力和同等重量下带给士兵的灵活性为其他铁甲所不及，而且还提供了冷热加工的更加便利的条件。无论是锁子甲还是鳞甲、札甲，由于其构成要件（小铁圈、甲片等）太小，加工极其繁琐，不仅耗费人力，而且也难以加工强化。人们认为：14世纪中叶英法百年战争形势的逆转，与板甲的发明不无关系。板甲与英国长弓的对抗，被认为是“盾”超越“矛”的典型范例。同时也是板甲成熟的标志。16世纪至17世纪初，板甲进入全盛时期。1410年，完整的套装板甲出现于欧洲，欧洲板甲的代表是米兰式(意大利)板甲和哥特式(德意志）板甲。精良的板甲刀枪不入，箭射不穿，甚至能抵挡早期火枪，使得骑兵的冲击能力和防护能力大为增加。

米兰式板甲

哥特式板甲

哥特式板甲棱角分明，米兰式板甲较为圆润。

随着盔甲制造工艺的成熟和进步，物美价廉的板甲在西欧逐渐走向普及化，一般的不量身定做的半身板甲（即胸甲），甚至很多小兵都可以负担的起。另外，与一般人印象不同的是，板甲其实并不重，一般全身板甲重20-25公斤左右，半身板甲更是只有10公斤左右。由于板甲符合人体力学，整体重量被人体分担，所以穿着身上并不累赘，甚至还可以穿板甲翻跟头，可以说非常轻便灵活。板甲可以说是古代盔甲制作工艺的顶峰。西欧军队的板甲化伴随着火药武器的诞生与发展，成为中世纪晚期西欧军队的重要特征。

装备全身板甲和半身板甲的骑士

三 商品经济与职业化军队的发展

中世纪晚期的欧洲军队开始由封建军队转变为职业军队或雇佣兵。职业军队或者雇佣兵的战斗力无疑大大强于封建军队。骑士制度开始走向衰弱。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商品经济的发展，资本主义的萌芽，使得军事走向大规模商业化成为可能，雇佣兵制度大为发展，原先只是作为补充的雇佣兵开始成为很多国家军队的主力，马基雅维利甚至评论“文艺复兴的时代就是雇佣兵的时代”中世纪晚期最早的职业雇佣兵集团诞生于意大利(也是西欧商品经济最早发展，资本主义萌芽最早诞生的地区)。而意大利也基本成为“雇佣兵”的战场。其次，中世纪晚期，欧洲各国的君主专制和中央集权程度逐渐增强。君主通过种种手段，削弱或吞并贵族诸侯领地，这样，不可避免地使得建立于采邑制下的骑士制度走向衰落。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各国君主纷纷组建直属于王室的职业军队，这些军队选拔标准严格，训练有素，直属王室，以战斗为业，可以常年服役，西欧职业军队诞生于15世纪中叶，代表是法王查理七世所组建的宪兵骑士和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其实奥斯曼帝国的苏丹亲兵也可以视作更早的职业军队）比起一年有固定服役期限和基本各自为战的骑士，领工资的职业军队的战斗力和纪律无疑大为增强，无论如何，封建军队是基于土地封建关系建立的，而职业军队和雇佣军是基于商品和货币的。后者战斗力通常无疑大大强于前者。

第五章最重要的内容是西欧民族国家的产生，战争促进者西欧民族国家的产生。封建国家——民族国家这是西欧中世纪晚期历史的重要特点。第五章要讲的大部分战争都与西欧民族国家的产生有巨大关系，都促进西欧民族国家的产生与发展。伴随着民族主义的发展，西欧各国的君主专制和中央集权也逐渐加强，为近代化奠定了基础，这是第五章的第一条线索。第二条线索就是商品经济的发展，市民阶层的发展，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萌芽。第三条线索，是伊斯兰世界的重新崛起：伊斯兰世界长期与欧洲作对，13世纪蒙古入侵，对伊斯兰世界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大部分伊斯兰国家都被蒙古灭亡或者征服，但是，蒙古入侵反而客观上给了伊斯兰世界一个整合的机会。一个伊斯兰的超级大国就要在这些伊斯兰国家的废墟上崛起，它就是奥斯曼帝国(1299-1922)。第四条线索是新航路的开辟：因为时代局限，我们主要讲西班牙和葡萄牙，比如，西班牙和葡萄牙在新大陆的扩张战略战术。

宪兵骑士

西洋古代军事战略第五章 中世纪晚期 目录

序章金马刺战役

第一讲老同盟（上）

第二讲老同盟（下）

第三讲百年战争（1）

第四讲百年战争 （2）

第五讲百年战争 （3）

特别篇西欧农民起义

第六讲瑞士方阵&大胆查理

第七讲玫瑰战争

第八讲奥斯曼帝国的崛起（上）

特别篇帖木儿

特别篇罗马帝国的灭亡

第九讲胡斯战争

第十讲 14-15世纪的东欧

第十一讲海上帝国 西班牙篇

第十二讲海上帝国 葡萄牙篇

第十三讲奥斯曼帝国的崛起（中）

第十四讲奥斯曼帝国的崛起（下）

第十五讲意大利战争（1）

第十六讲意大利战争（2）

第十七讲意大利战争（3）

完结篇勒班陀海战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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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习题

1 中世纪晚期欧洲早期的火器是如何发展的？

2 中世纪晚期欧洲职业军队产生的原因有哪些？

下一讲 序章 金马刺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