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媒体如何报道中国抗疫？样本分析来了！

当下，美国媒体受政治环境两极化影响，逐渐陷入党争之中，这一情况也反映在对中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相关报道中。通过对FOX NEWS（右翼媒体代表）和CNN（左翼媒体代表）上所有与中国抗疫相关的报道进行分析发现，美国媒体普遍都进行了负面报道，给受众造成负面印象。

美国主流媒体分类以及报道中国抗疫的特征

总体来看，美国媒体图谱呈现偏左与偏右的极端表征。其中，NBC、CBS、CNN 等有线电视网以及《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报刊媒体被认为是“左倾”代表，政治议题表达偏向民主党主张。而FOX NEWS、《华盛顿时报》等媒体被认为是右倾媒体，政治议题偏向共和党主张。

据皮尤调查显示，大多数美国人认可媒体在报道政治和社会问题时具有偏向性。而且其中共和党（86%）比民主党（52%）更认为新闻机构偏向对方。

1月24日，皮尤研究中心发布研究报告显示，共和党人不信任的媒体来源数量有所增加，其中对CNN、《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的不信任明显增加。

这样的受众分布与现实，造成这两类媒体的报道现状——为满足受众期待，偏向共和党主张的媒体更为激进地表达己方观点，并自认为是一种“防御”行为；而偏向民主党主张的媒体报道议题更为多样，多种声音呈现的特征也较为明显。

然而，自今年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不管是“左倾”还是右倾媒体，对中国的报道都相对负面，造成90%的美国民众将中国视为“威胁”，其中62%的美国民众认为中国是“主要威胁”。

这个结果比2018年时扩大了14%。这种负面看法在美国共和、民主两党的群体中均急剧上升，亲共和党群体对华负面看法达到历史性高点72%。

值得注意的是，亲民主党群体的对华负面看法已经突破半数，飙升到62%。两党之间的分歧缩小到10%，对华态度已经形成某种一致，“左倾”与右倾媒体在关于中国抗疫的相关报道上有整体性差异，但整体效果趋同。

基于政治倾向的美国主流媒体报道分析

按照流行病的发展阶段，尤其是病毒在美国暴发的情况，我们可将美国媒体对中国抗疫的相关报道分为两个阶段进行分析。

第一阶段：疫情在中国暴发，美国尚未出现大规模社区传播和病例。

关于这个阶段美国媒体对中国抗疫的报道已有不少研究。

北京大学新冠肺炎疫情报道研究课题组收集了13个国家70多家重要媒体在今年1月初到2月中旬期间关于新冠肺炎疫情的相关报道。

课题组认为，总体上这些报道较为客观地展示了中国负责任的大国形象，但也有一些不实和偏颇之处，个别甚至恶语中伤、刻意诽谤。比如《华盛顿邮报》对中国特殊时期采取的一些应对疫情措施无端指责，对武汉封城的有效性表达不满与怀疑。类似的研究结论在其他研究中也得到佐证。

2月3日，美国Newsweek新闻网站的一篇报道曾提出，中国官员对此次疫情的重视程度以及对新闻分享的透明度得到西方媒体的肯定。

但面对疫情不断在全球范围内蔓延的状况，全球涉华信息依旧受到刻板印象、传统偏见的影响，并与所谓的专业理性之间产生了足以成为经验性材料的紧张空间。

总体而言，这个阶段是疫情还未深度影响美国本土的阶段。美国媒体对中国抗疫的相关报道虽然保持着一贯的偏见，但是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不实与诋毁等现象。但在2月中旬之后，疫情开始在美国大规模暴发，美国媒体对中国抗疫的相关报道也出现急剧的变化。

第二阶段：美国疫情暴发，中国逐渐走出疫情影响。

此阶段美国疫情开始全面暴发，感染人数突破百万，死亡人数达到全球第一，美国媒体对疫情的报道铺天盖地。为了进行客观研究与描述，我们采用构造周采样的方式对FOX NEWS与CNN的相关报道进行话语分析。

• 选取日期

从今年3月1日到6月1日共90天内对中国抗疫的相关报道，选取日期为3月2日、3月10日、3月18 日、3月26日、4月3日、4月11日、4月19日、4月25日、5月1日、5月7日、5月13日、5月19日、5月26日和6月1日的内容进行分析。

• 选取内容

选取内容为FOX NEWS和CNN上所有与中国抗疫相关的一般新闻、专业评论、一般评论、记者特稿、图片新闻和读者来信等。

针对FOX NEWS的研究中搜寻报道140则，剔除无关样本和冗余样本，有效样本为119则；针对CNN的研究中搜寻报道114则，最终有效样本93则。

以上报道均围绕中国抗疫议题展开。

针对中国抗疫议题的国外主流媒体报道，本研究就以下问题进行基本类目分析：美国主流媒体关于中国抗疫报道的文本类型有哪些？关于中国抗疫报道的主题有哪些？关于中国抗疫报道的情感倾向是什么？关于中国抗疫报道的新闻来源有哪些？

通过研究，总结出以下四个方面。

• （一）FOX NEWS和CNN网站上中国抗疫报道的文本类型有很大差别

在报道体裁上，FOX NEWS 对中国抗疫的相关报道以一般新闻、专业评论和一般评论为主，其中一般新闻的报道数量最多（见图1）。

在所研究的FOX NEWS对该议题的报道中，一般新闻共有 63 则（52.9%）；其次是评论类型报道，共有51则，其中专业评论27则（22.7%）、一般评论24则（20.2%）；再次是记者特稿，仅有5则（4.2%）。

统计发现，在119则有效文本中，图片新闻和读者来信数均为0，即FOX NEWS并未使用以上两种报道体裁对中国抗疫进行呈现。

在报道中国抗疫相关议题时，FOX NEWS多采用一般新闻和评论的形式进行呈现，即报道新闻事件描绘相关状况，同时分别用专业评论和一般评论的形式呈现出一些人对相关议题的观点。

从报道的文本类型来看，FOX NEWS对中国抗疫的报道始终采用媒体向公众输出观点的方式。

CNN在报道中国抗疫相关议题时，采用得最多的文本类型为一般新闻，具体数量为37则（39.8%）；其次是专业评论与一般评论，二者数量分别为27则（29.0%）和21则（22.6%）；记者特稿仅有6则（6.4%）；图片新闻与读者来信均仅有1则（1.1%）（见图 2）。

总体来说，CNN在报道中采用的体裁较为多样，各类文本类型基本都有涉猎。

具体来说，在处理相关议题时，CNN更偏向阐述新闻事件的新闻手法，同时CNN也采用了大量评论性质的报道，若将专业评论和一般评论相加，其数量则远超一般新闻。

从这个层面来看，带有主观意见或判断的文本则成为CNN最常用的文本类型。

• （二） FOX NEWS和CNN网站上中国抗疫报道的主题差异极大

从统计数据来看，FOX NEWS上关于中国抗疫的报道中，疫情信息占比最高，报道篇数为29篇（24.4%）；其次是种族主义和责任承担，报道篇数分别是27篇（22.7%）和26篇（21.8%）；排在后面的是国家形象，报道篇数为15篇（12.6%）；然后是社会冲突，报道篇数为12篇（10.1%）；之后是疫情损失，报道篇数为8篇（6.7%）；最后是其他主题，报道篇数为2篇（1.7%）。值得注意的是，社会合作在FOX NEWS的报道中没有出现（见表 1）。

在报道中国抗疫相关议题时，FOX NEWS较多使用疫情信息、种族主义和责任承担的报道主题进行呈现，较多提及中国的抗疫情况以及疫情期间需要承担的责任，种族主义的偏见报道也出现较多。

社会冲突和国家形象的报道也比较多，但社会合作的报道却没有涉及，说明FOX NEWS对中国抗疫的报道有极强的倾向性和政治立场。最后，还有部分内容涉及疫情损失和其他主题。

从统计数据来看，CNN关于美国主流媒体对中国抗疫的报道主题，疫情信息占据了最主要的地位，报道篇数达到29篇（31.1%）；社会冲突和国家形象报道数量一样，为12篇（12.9%）；占比相对靠后的是责任承担，报道篇数为11篇（11.8%）；疫情损失报道篇数为10篇（10.8%）；社会合作报道篇数为9篇（9.7%）；种族主义报道篇数为8篇（8.6%）；其他主题的报道最少，报道篇数为 2篇（2.2%）（见表 2）。

关于美国主流媒体对中国抗疫的报道，CNN的报道主题选择偏新闻性，主要聚焦疫情客观信息的进展等，涉及社会冲突和国家形象的报道主题也有所凸显。相对来看，种族主义这类主题并未凸显，但对于社会合作这类主题也未受到重视。

对比FOX NEWS和CNN的报道主题，可以发现，两者在国际形象和其他主题的报道上较为接近，均在10%~15%之间，说明两者对疫情的报道都有意提及了中国的责任，并给出各自的看法。

在疫情信息、疫情损失、社会冲突、社会合作的主题上，CNN的报道篇幅均高于FOX NEWS，结合CNN的“左倾”背景，这表明CNN在报道的选择上，倾向于从疫情和社会状况进行深入报道，较为宏观和客观。

相比之下，在责任承担、种族主义的报道主题上，FOX NEWS均远远超过CNN的报道，说明 FOX NEWS 在有关中国抗疫的报道中有意进行责任归因和种族偏见的呈现（见图 3）。

• （三）FOX NEWS和CNN网站上有关中国抗疫报道的情感倾向

FOX NEWS在报道的情感倾向上，对该议题的报道以负面为主，共有64则（54%）；中立或立场不明的报道有49则（41%）；正面立场的报道最少，只有6则（5%）（见图4）。

疫情期间，FOX NEWS对中国的负面情感倾向占95%。媒体预设立场与倾向性的特征明显，同时，还有一些立场不明的报道则显示出其复杂模糊的态度。仅有5%表达了中国取得抗疫成就的困难性。

CNN对于中国抗疫报道的情感倾向超过一半是中立或不明，数量上达到53则（57%）；持负面或批评态度的也不少，有32则（34%）；正面报道仅有 8 则（9%）。

在CNN的报道中，正面报道多从肯定中国抗疫成果入手，并以此批评美国国内的防控政策和措施。平衡呈现各方观点的中立报道占有最多比重，持负面情感倾向的报道比例为23%。整体情感虽然客观性较FOX NEWS占比增加，但是负面与立场中立报道仍然占据超过90%的比例。

由此可见，CNN和FOX NEWS呈现出分歧较为明显的情感倾向（见图 5）。然而虽然倾向占比有差异，但是整体对中国的负面报道明显居多，从而说明为什么皮尤的调查显示，不管是亲共和党还是亲民主党的媒体受众，都对中国的负面印象加剧。

• （四）FOX NEWS和CNN网站上有关中国抗疫报道的新闻来源

统计显示，FOX NEWS所引用的信源主要有三部分：政府机构及官员、媒体组织和专家学者。其中政府机构及官员有42则（35.3%），媒体组织仅次于政府机构及官员，排在第二位（30.3%），专家学者有22则。

此外，来源于记者自己的观察有8则（6.7%）；来源于公共卫生组织的有5则（4.2%）；普通民众和企业代表数目相同，各有3则（2.5%）；并未出现以民间组织作为新闻信源的报道数目。

在对中国抗疫的报道上，FOX NEWS倾向于以国内政府机构及官员和媒体组织作为新闻报道的主要来源，在选择时就已经有了政治化倾向。对于这样一个公共卫生事件，FOX NEWS在报道时没有采用公共卫生组织的声音，更不用说国际公共卫生组织的意见。

CNN引用的消息来源也主要为政府机构及官员，有40则（43%）；排在第二位的消息来源是专家学者，有20则（21.5%）。

在对中国抗疫的报道上，CNN也倾向于将政府机构及官员作为主要的消息来源，对于专家学者观点的引用居于其次，从而体现出公共卫生议题的政治化倾向。对于专家学者声音的关注偏低，对于其他利益群体相关信息的呈现则过少。

在FOX NEWS 和CNN的报道中，政府机构及官员、媒体组织、专家学者都是重要的消息来源，而民间组织、普通民众、公共卫生组织和企业代表的声音都被两家媒体不同程度地忽视。

CNN将政府机构及官员和记者自身作为消息来源的比重都大于 FOX NEWS，与此同时，CNN更在乎来自专家学者的专业意见。

而FOX NEWS相较于CNN更多地注重相关媒体组织的声音，两者之间比例的差距达到20%。FOX NEWS的传播策略更接近于与观点相近的媒介组织循环引用，形成“回音壁”效应。

随着美国疫情逐渐失控以及种族主义冲突事件频发，将持续影响美国媒体的议程设置，关于中国抗疫的相关报道还将持续以一种高度政治化的方式存在于美国媒体之中。

本文来自《网络传播》杂志7月刊，原标题为《美国媒体对中国抗疫报道的样本分析》，作者系武汉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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