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利努姆血战：东罗马军队横扫强悍法兰克人

在公元552年的塔吉奈会战中，纳尔西斯击杀了东哥特王国国王托提拉，并很快扑灭了东哥特人的余烬，但经过战乱破坏的意大利已是满目疮痍。

法兰克人登场

查士丁尼时代的意大利战争却尚未结束。早已涉入意大利的法兰克人，对拜占庭新收复的领地露出了野心和爪牙。此时法兰克王国由一代雄主克洛维的几个子孙联合治理，正处于鼎盛状态，国力强盛，成功击败了西哥特人，占领了西哥特人在阿基坦的首都纳尔邦(纳博讷)，将他们彻底驱逐到西班牙，还吞并了勃艮第王国。

法兰克人对东哥特与拜占庭帝国的战斗基本是处于坐山观虎斗的姿态。他们一开始许诺出兵支援查士丁尼，随后与东哥特人结盟，得以攫取东哥特王国在高卢东南部的土地。他们曾发兵攻击贝利撒留，并把控制区域渗入波河流域。当纳尔西斯率军来征讨东哥特王国时，法兰克军队做出帮助东哥特人防御的姿态，却并不真正与拜占庭军队接战。

现在纳尔西斯已经平定意大利，但帝国对意大利的统治因税收偏重而不得人心，纳尔西斯的兵力因此分散以控制各地。这对法兰克人来说，正是摘桃子的极好时机。

虽然墨洛温王朝的缔造者——一代雄主克洛维将王国分给数个子孙来管理。但在王朝的上升阶段，墨洛温家族还保持着惊人的团结，财力也很雄厚。由于各地的统治者都是有力的领袖，他们能够有效地从地主手中征收到可观的赋税。

战前形势

554年，号称多达10万的法兰克大军侵入了意大利。他们的祖先曾长期作为辅助军团为罗马人效力，因此深受前中期罗马军团的影响，拥有强悍的重步兵。他们装备着刀剑和盾牌，以及能保护全身大半部分的锁子甲或鱼鳞甲，还有着独特的壶形头盔。和他们的罗马老师一样，法兰克人擅长使用标枪，他们还有独特的远程兵器飞斧，可以穿透西哥特骑兵的盔甲将对手斩落马下。

大军主要由奥斯特拉西亚的梅斯王提奥德贝尔特一世派出，他是提奥德里克一世的儿子，克洛维的孙子，拥有着几个王国中最大的领地，并以武勇著称。依靠接近黑森林的优势，提奥德贝尔特一世招募了不少装备一般但极为彪悍的阿勒曼尼人加入军队。根据墨洛温王朝早期克洛维子孙共进退的传统，其他几个法兰克王国也发兵支援。

提奥德贝尔特一世并未亲自带兵，而是派出两名将军——洛塔尔和布塞林兄弟率领军队，但他给了他们充足的经费和物资来武装这支大军。

纳尔西斯的兵力分散在整个意大利半岛，而法兰克人的战兵应当接近五万，所以他明智地采取了坚守各城池挫敌锐气的战略。但新征服的意大利难以进行坚壁清野，不得不任由法兰克人在波河平原劫掠。

法兰克人缺乏攻坚手段，无法攻克大城市，却凭借浩大的军力扫荡了整个亚平宁半岛。洛塔尔因为轻敌，在法诺城遭到东罗马守将阿塔巴尼3000驻军的猛烈冲击，丢下大部分抢来的财物人口撤到波河北岸，洛塔尔公爵也死于战伤。如此一来，纳尔西斯要对付的就只剩下布塞林了。

在南意大利的卡普亚境内卡西利努姆城 (Casilinum)附近，纳尔西斯率领1.8万军队，成功在沃尔图诺河北岸截住了北返的布塞林的军队。这是汉尼拔曾经用火牛阵逼退费边的地方。这时由于夏季的炎热和传染病，布塞林军有一些死伤，还剩下3万人能够战斗。

对峙

纳尔西斯擅长以金钱解决问题。但这次法兰克人比他财力更加充足。发现己方被纳尔西斯堵住之后，布塞林花钱买通了纳尔西斯麾下三支赫卢利人雇佣兵中的两支，使得他们倒戈到法兰克人一方，此消彼长之下法兰克军队达到拜占庭军的两倍。

纳尔西斯的军队因此陷入沮丧，他不得不坚壁不出，建立营寨紧守河岸令对手无法渡河来逐步恢复士气，还使用游骑劫取法兰克人的粮草。

不过，由于纳尔西斯麾下的雇佣兵忠诚度缺乏保障，迫使他仍需较快解决法兰克人。纳尔西斯派兵引燃了一车稻草，顺风烧毁法兰克人在河岸建立的木制高塔桥头堡，占领了桥梁，将对峙线推进到河流以南。纳尔西斯又授意一名赫卢利人假意叛逃到布提林大营传播罗马军队缺乏斗志的假情报，引诱法兰克人主动进攻。

血战

由于拜占庭军队沿着桥梁进到河流以南，正方便法兰克军队进攻，这本来就符合粮草不断消耗又急于返回的布塞林之意。东罗马帝国军队如今是背水一战的态势，然而凭着两倍的兵力优势和法兰克人如同冰墙一样坚不可摧的盾阵，布塞林坚信他能将纳尔西斯的军队全部赶入河中。

纳尔西斯沿用了塔吉奈战役所用的战术并加以强化，这次他选择以骑射手组成两翼，两个侧翼各有3000名马弓手，十分宽大；而中央由步弓手列阵在步兵的背后，重步兵由东哥特王国降将Aligern指挥，中央阵线成半圆形，可以形成交叉火力打击法兰克人。骑兵被纳尔西斯放在后方作为预备队，虽然罗马人拥有多于法兰克人的骑兵，但也并没有多出很多。

法兰克军队以极少量骑兵开路，两万多重步兵排成楔形的三角巨阵，如同钢铁铸成的移动城池，布塞林和他的亲兵构成最强的三角尖端。法兰克军人的盾牌联在一起，密不透风，而且盾牌上还突起矛尖，可以在将敌人向后推的同时杀伤敌人。

法兰克人直接正面突击拜占庭军队的中宫，因为庞大的步兵阵列并不方便转弯。数万人整齐划一地徐徐前进，节奏分明，他们的脚步声令大地为之震撼。

尖锋接触帝国军中线之后，如同流星雨般的飞斧和标枪落在东罗马军队阵线上，纳尔赛斯布置在第一线的轻装步兵很快被击溃，与之相接的那部分步弓手也被压迫得迅速崩溃向后逃去。但下马的赫卢利人预备队和其他的重步兵阻挡了法兰克军队的继续向前，而两翼的骑兵也转向做出冲锋的态势。

法兰克军队停止前进，将盾牌凑得更紧，做好迎击骑兵冲锋的准备。然而拜占庭骑兵们并不冲锋，而是停在离对方一百码的地方，向阵内倾泻着瓢泼般的箭雨。这就发挥了东罗马重骑兵最大的优势，他们既可以冲锋，也可以射箭，令敌人很难防范。

由于长期与重装的萨珊波斯军队接触，拜占庭弓骑兵使用射速较慢但威力巨大的重箭，这种特殊的重箭头能够射穿法兰克人的盔甲。法兰克人并没有忘记当年匈人肆虐带来的惨痛回忆，他们非常重视身躯的保护，但是罗马军队军事技术的更新换代还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纳尔西斯让骑射手们以交叉火力避开法兰克人的盾牌，射击他们的身躯。加上正面步弓手们的射击，法兰克军队伤亡惨重，他们的飞斧和标枪却射程不足以命中拜占庭马弓手，更何况东罗马灵活的马弓手们还能移动闪避。

法兰克人不敢轻举妄动，向前或者向侧翼前进都有遭到全方面打击而阵势崩溃的危险，只得原地固守，等待拜占庭军队的箭矢消耗。但从箭雨持续了几个小时来看，纳尔西斯应当如同卡莱战役中的苏莱纳那样，准备了大车来运送箭矢。

终于，法兰克人因为伤亡不断增大加上夏季的燥热而发生动摇，阵势开始破裂，有人向没有被包围的后方逃跑。

最后一击

这时，老道的纳尔西斯才出动重装的冲击骑兵，从后方包抄法兰克人的背后，做出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法兰克人就被全面围杀，如同瓮中之鳖。失去秩序的重步兵自相践踏，只是砧板之肉。墨洛温王朝初期的法兰克军队装备不可谓不精良，士气不可谓不高昂，但在军神纳尔西斯的奇谋用兵之下，只能悲惨地被屠戮。

在箭雨和马蹄的收割下，鲜血染红了沃尔图诺河河岸的平野。法兰克人的统帅布塞林在战场上受到重伤，当场阵亡，3万名法兰克军队也几乎全军覆没，据说只有5人得以逃脱。

这无疑是墨洛温王朝初期遭受的最大军事挫败，自此之后，法兰克王国再不敢与拜占庭为敌，而查士丁尼大帝终于得以结束意大利战争，将罗马人的祖地收归囊中。

已经60多岁的老将纳尔西斯，也以这场精彩绝伦的歼灭战，为自己的军事生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此后，纳尔西斯在罗马举行大凯旋式，是最后一位在罗马举行正式凯旋式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