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了郑执的悬疑小说《生吞》,小说情节紧凑,采用双主线的结构,分别以刑警冯国金破案追凶和主角好友王頔的视角展开内容,让读者跟随他们的目光,去认识小说的主角黄姝和秦理这一对命运多舛的少年。
双主线的叙事结构,始终穿插全书,随着剧情的推进,两条主线互相交织。作为读者,跟随一个“外人”刑警冯国金的视角去看待主角的生活轨迹,更迫不及待的想了解主角为什么会如此做事,经历了什么,想些什么,在这样强烈的探究欲望的趋势下,让人急于想探究真相,想理智的分析主角的动机,而好友王頔和主角是同学朋友,随着他的“好友”视角,更能真实感受主角的遭遇,为这对少年的遭遇愤恨不平,对主角便有了感情倾向,这种情理融合,让读者的内心也随着情节的推进时起彼伏。
《生吞》双主线的叙事结构,让情节更扣人心弦,读者拨开层层迷雾,窥见真相。
悬疑小说,最主要就是要能给读者留下悬念,吸引读者往下读,但是这个悬念制造也得讲究度,如果悬念过重,让读者读的糊里糊涂,百思不得其解,便不会再有想往下读的冲动,在制造悬念的同时要有一个契机,给读者透露出一点线索,让读者能窥探出案件的点滴蛛丝马迹,这样的悬疑小说便具有了可读性。
《生吞》中双主线的安排便遵从了这样的原则,两条主线,一条负责制造悬疑,营造悬念感,给读者留下疑问,另一条主线负责讲述主角生平的事迹,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展示在读者面前。读者从他的家庭,性格,处事原则等多方面去找到蛛丝马迹,这样的安排,丰富了小说情节,也让读者心中有一点光,追着那点光,往下探究。
从刑警冯国金的破案视角,增加了小说的悬疑感,小说最开始便是一起凶杀案,和十年前黄姝的死如出一辙,可是十年前杀害黄姝的凶手已经归案,怎么如今又有一起一模一样的案件,作案手法,抛尸地点,尸体的形态,这所有的一切,说是巧合肯定是无人相信的,那十年前的案件到底是怎么样的?凶手又是如何抓到的?是否冤枉了人?
这一切的悬念,不得不让人急于窥探十年前的案件真相。冯金国的回忆里,只有对当时破案的一些琐事,却让人不得要领。为何秦理的哥哥要杀害黄姝,抛尸“鬼楼”?作案动机是什么?
此时,另一条主线王頔的回忆里,黄姝家庭却十分不幸福。父亲走了,母亲练某邪功,黄姝被游手好闲的舅舅抚养,我们可以看漂亮的黄姝,被同学羡慕嫉妒,当得知黄姝母“疯”了,同学们转而孤立排斥黄姝。这一切的原因造成了黄姝的早熟,懂事。于是便不会奇怪为何黄姝早早的就进入酒吧兼职,在这样的环境下,遇到几个流氓无赖便再平常不过了。
秦理跟黄姝一样,也是可怜人,父亲参与抢劫案,杀了人,临刑前,在电视里公开表达自己对儿子的愧疚,秦理是杀人犯的儿子便以这种形式被所有人知道,同学排斥他,孤立他,欺负他。秦理的母亲也迫于压力,带着哥哥走了,留下秦理跟爷爷相依为命。
秦理和黄姝,相似的家庭背景,同样悲惨的人生遭遇,让这两个孤独的灵魂,伤痕累累的两颗心彼此互相靠近,取暖。
双主线的叙事,让读者在跟随刑警冯国金破案的同时,通过好友王頔的视角了解黄姝和秦理的遭遇,对黄姝和秦理的性格,为人有了深入认知。这样的安排,使得主角的人物形象便丰富立体起来,随着情节的推动,读者也带入了自己的情感去感知主人公的命运,去探索背后的真凶。
双主线叙事结构相互补充,增加了小说的可读性。刑警冯国金这条主线仅仅是通过民警办案入手,也只能叙述办案过程的种种,即使调查,取证,采访,回忆,这些也仅仅是能还原主角生平的一些事迹,这样的事迹记录是理性的,不带个人情绪的叙事,读者的代入感自然就不强。
此时,加入王頔这条主线的叙事,在理性判断的同时,对两位主角有了感性的认知。秦理和同学换班值日,恰好学校锅炉爆炸,耳朵被炸伤,学校却以“莫须有”的罪名开除了他,他的好友还在这“莫须有”罪名上签字做了伪证,秦理被自己信任的学校算计,被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友背叛。高智商的他又该怎样面对自己今后的生活。这一切的遭遇,让读者愤恨社会的不公,同情秦理的悲惨遭遇。这也为后面秦理的十年复仇埋下了伏笔。
黄姝生活所迫,到酒店兼职,被变态富商殷鹏盯上,殷鹏买通了黄姝的舅舅,在舅舅的劝说下,黄姝赴的殷鹏的约,黄姝以为只是一场平常的饭局,而读者通过刑警冯国金破案进程的描述知道殷鹏的变态手段:信迷信,做大事时候,一定要玩弄黄花闺女,殷鹏看中的女孩,基本没有好下场。
王頔的回忆里不会知道黄姝遭遇了什么,黄姝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赴约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而读者通过冯国金的叙事,却很清楚黄姝的悲惨遭遇。甚至于殷鹏司机老拐的对冯国金的供词中,我们更看到黄姝不仅仅被殷鹏折磨了几天几夜,在回去的路上,还遭遇了老拐的欺辱。
冯国金和王頔这两条主线互相交织叙述,相互补充说明,让读者在理性感知的前提下,对两位主角的遭遇有了更多的感性判断,这样情理相融,读者能更清晰的随着案件的层层推进,逐渐接近真相。
《生吞》中双主线叙事结构也设计了矛盾冲突。冯国金破案这条线,凶手指向秦理的哥哥秦天,秦天百口莫辩。在后面的叙事过程中,拨开层层迷雾,才发现黄姝并不是他杀,而是自杀。黄姝和秦理相约赴死,黄姝死了,秦理却活了下来,秦理哥哥秦天在处理尸体的时候,被拘捕,尸体上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凶手是秦天。
为什么知道真相的秦理却不说出实情,试问,说出来又能如何?有人相信吗?只不过把自己暴露了,或许从这时候起,秦理就准备伺机报仇。为了黄姝,潜伏十年,把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吗?从冯国金的叙事主线来看,无法理解秦理所做的一切。那是因为他无法了解秦理和黄姝的特殊情感。
可是作为读者,通过王頔这条主线的叙述,我们却读懂了秦理和黄姝的感情。我们清楚的知道,黄姝为了赚钱给秦理买助听器,赴了殷鹏的约,拿着黄姝送的助听器,却听黄姝讲述了世界上最残酷的现实,可想而知秦理的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王頔的回忆里,秦理和黄姝颇有同命相连,相依为命的感觉。尤其是秦理被学校开除后,黄姝是唯一给予他温暖的人,在秦理的生活中,除了逝去的爷爷,或许黄姝是给他最大温暖善意的人。这样一个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遭遇到的这一切,让她不愿活在世上。
没了黄姝,秦理对人生也没有了留念,便不难理解他俩的相约赴死。只不过后来由于哥哥秦天的及时出现,救下了秦理,哥哥却被当成凶手被抓了起来。秦理的复仇在读者看来,就有迹可循了。
通过冯国金和王頔的双主线叙事,我们在慢慢接近真相的时候,更是读懂了主角的内心,双主线的巧妙安排,不仅仅让我们知道了真相,更让人了解真相的同时,唏嘘主角的遭遇,内心留下无尽的悲叹。
双主线叙事并不是郑执独创,也并非《生吞》独有。事实上,双主线叙事最开始来源于我国史传文学和广为流传的评话说书。我国史传文学中的“编年体”史书常常涉及同一时间范围内存在多条主线叙事的情况。而评话说书人,一张嘴不能说两家话,于是便有了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样的说书形式,书评人两条线相互交织着叙说,使得情节更打动人心。
中国古代很多诗歌,戏曲也经常采用双主线叙事的结构来推进情节的发展。最早见于《诗经》中的《卷耳》篇,诗中的“我”分别指两个男女主人公,通过男女主人公对唱的形式,交错相织,通过不同的视角来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样的表现形式跟后来诸多小说中的双线表现形式有明显相似和密不可分的联系。例如中国戏曲上的重要作品《琵琶记》便是采用了双主线的叙述结构,通过两条故事主线的叙述,分别表现出男女主人公在相爱的过程中,所遭受到的各方的阻力矛盾,以及他们与之抗争的决心。中国古代宋元南戏和明清小说中很多使用双线叙事这一结构。到了近现代,双主线的叙事结构也经常在一些小说中可见。
总而言之,双主线甚至是多线的叙事结构,古来有之,通过这样的结构安排,让故事情节更生动丰富,更具有可读性和感染力。
我们也可以在自己的文章中采用双主线叙事的应用,增加文章的可读性和艺术性。双主线叙事这一结构不仅仅可以应用在小说这种篇幅长的文体中,其实我们平时的写作中,不管是散文,或是其他小短文也是可以采用这样的结构。例如你要写你的父亲,如果只单独写自己回忆中的父亲如何如何,文章略显单薄,此时如果采用双主线,不仅仅有我眼中的父亲,还有外人眼中的父亲,这样两条线表述,父亲的人物形象便更丰富立体。
采用双主线的叙事结构,把事情讲的更透彻全面,多角度,多方位去叙述一个人物,或者一个事件。这样可以让我们的文章更具有可读性和艺术性。
《生吞》中郑执采用双主线的叙事结构,不仅让我们拨开迷雾了解了这个悬疑案件的真相,也对双主线这一叙事表现形式有了更清晰透彻的理解和运用。不仅了解案件的真相,也了解双主线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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