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古迹寻踪：灵武境内的烽火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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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宏安

烽火墩也叫烽堠，又称烽火台、烟台、狼烟台等，是古代专为眺望敌情、传递军情的讯息墩。遇有敌情，白天燃烟，夜间放火。

墩堠为黄土夯筑的四方形墩台，也有甃以砖石的，部分墩堠带有坞城。

烽堠与长城一同作为古代战争的防御设施，已有2000多年历史，它虽然比不上古长城那样宏伟博大，但在古代军事中的作用却不容忽视，而且它的建筑使用年代也比长城要早。

汉朝建筑的烽火台叫作“烽燧”。

烽燧上面设一个高架，架子上面挂一个笼子，内装干柴、枯草，如发现敌人来犯，就点燃柴草，发出火光信号，叫作“烽”。另外还堆积着许多准备燃用的柴草，叫作“燧”。白天燃燧，夜里点火。

据说当时曾用狼粪作燧，因为狼粪的烟可以直上云霄，远处容易看见，所以烽火台又称狼烟台。后来“狼烟”二字则成了战争的代名词。

黄刺墩

汉武帝时，为了寻求对外开放之路，他两次派张骞出使西域，经过多年努力，终于打通了后来被称为“丝绸之路”的中西交通大道。

这条丝绸大道在中国境内长达万里，所过之处大多是沙漠戈壁和人烟稀少地区。强梁出没，供给困难，于是在打通丝绸之路的同时修筑河西长城和烽燧。

明朝廷筑长城时，沿长城内外城堡之间，修筑了星罗棋布的烽火台，墩台相望，用以传递军情，除夜间举火、白天放烟外，还加鸣炮，及时通知敌情。

明成化二年（1466年）规定：“今边堠举放烟炮，若见敌一二人至百余人，举放一烽一炮，五百人二烽二炮，千人以上五烽五炮。”

用这种方法传递军情，纵然于千里之外，边塞的敌情仍然可以在短时间内传到总兵部。

灵武自古地处北方边境，古有“西陲巨屏”之称，“北控河朔、南引庆凉”，为北方战略要地，军事要冲。

历代王朝为防御外族侵袭犯边，巩固北方的国防，都不断征丁民夫，在灵州一带建城堡、修长城、筑墩堠，屯兵布防。

据嘉靖《宁夏新志》记载：灵州所属地方共计烽堠117座，其中灵州38座、盐池35座、清水营14座、横城7座、红山堡35座、红寺堡15座。

前清基本沿用明代墩堠进行军情传递，但规定有所翻新：遇有敌情，白天举烟，夜间放火，并鸣一炮，沿边传至镇城。

敌若不退，每一时照前举行一次，敌若出境，白天举空烟，夜间举空火，不鸣炮。

后来又在墩堠上竖立一根高杆，敌骑若在三五十至一百左右，白天悬黄旗一面，夜间悬灯笼一个；敌骑若在二三百至五六百，白天悬青旗一面，夜间悬灯笼两个；敌骑若在七百至一千以上，白天悬皮袄一件，夜间悬灯笼三个；敌骑若在七千至一万以上，白天悬挂青号带一条并燃烟，夜间高悬灯笼四个。

长流水墩

灵武境内现存烽火墩50余座，大部分为黄土夯筑而成，也有甃以砖石的，一般都修筑在高山险绝之处，平地则修筑在高地之上，也有修筑在交通要道之侧。

从分布情况看，主要在临河、宁东、东塔、白土岗四条线路：

长城沿线：西起横城，沿长城往东至杨家庄出灵武境至盐池。沿线筑墩台14座，全部为黄土夯筑。以姚家墩为例，位于清水营城址以东约5公里处，紧靠长城，墩台呈正方形，底宽8米，高5米，夯层厚约15厘米。墩台四周散布大量陶器残片，从形状看，有用作建筑材料内饰布纹的灰板瓦和外饰黄褐釉的瓷板瓦，有用作生活用品的青花瓷盆残片和有其他釉色的碗、盘、罐等陶器残片，以及陶瓷蒺藜绊马索残片等。

水洞沟至灵武城：从长城脚下的黑山墩开始，每隔5～10公里设墩台一座，向南延伸至灵武城。依次是黑山墩、半截墩、火儿墩、黄草坡墩等。这一带的墩台大都修筑在高山峻岭之上，修筑方式有黄土夯筑和石块砌筑两种。以距长城约10公里的火儿墩为例，墩台残高10米，底部东西宽23米，南北宽19.5米，顶部东西宽10.4米，南北宽8.3米，墩体四周用直径30～40厘米的石头垒砌，从底部开始向上每隔1米逐渐内收25厘米，墩台中间用石头黄土掺杂夯实。外观雄伟、整齐、匀称。墩台四周散布少量黑、白瓷片和灰陶片。周围几十里之内群山起伏，地势险恶，植被稀疏。站在墩顶向西可以看到马鞍山甘露寺和黄河。

杨家庄至灵武线：从长城附近的姚家墩开始，向西有6座烽火墩相互连接至灵武，依次是姚家墩、东湾墩、高立墩、黄刺墩、甜水河墩、烟墩等。以东湾墩为例，位于叶军公路以北150米处，北距长城边清水营城约7公里。

墩台残高12米，底部南北宽16米，东西宽18米，顶部南北宽7米，东西宽8.3米。黄土夯层厚13厘米。墩台四周有一圈坞墙残迹，南北宽46米，东西长66米。墩台四周地表散布许多黑褐色罐、缸、盆等陶瓷生活用品残片，另有一些建筑砖瓦等，墩台保存较好。行进在叶军公路上，远远便可看到屹立于公路北侧的墩台。

磁窑墩

横城至白塔水线：该线为灵武境内烽火墩线路最长、分布最密集的一条线路。这条线路可分三段。

第一段：从横城开始沿灵陶公路往南至灵武市区，在30公里长的公路两侧共有烽火墩6座，依次是临河墩、木柴墩、渔湖墩、三十里墩、二十里墩、十里墩。从每个墩的距离和名称来看，当时除做燃放烟火报警功能以外，还兼有路程标志作用。

这段烽火墩全部为黄土夯筑，因其地势较为平坦，居住百姓较多，在生产、生活过程中人为破坏程度较大，保存情况较差。

第二段：灵武至白土岗线，从灵武市区沿灵白公路往南至白土岗，共有烽火墩7座，除用黄土夯筑之外，在海子墩东南5公里处，还有一座用土坯砌筑的墩台，名为沙窝墩，该墩四周用土坯砌筑一圈厚2.4米的墙体，中间填以沙土，墩台残高8.5米，底宽13米，顶宽9.4米，砌筑墩台用的土坯长40厘米，宽19厘米，厚8厘米。

沙窝墩因其地处沙漠之中而得名。修筑墩台一般是就地取材，因沙土不能筑墩台，在确定筑墩位置后，只能从有黄土的地方制成土坯，拉运过来筑墩，形成了沙窝墩的特殊建筑方式。

这种方法修筑的墩台在灵武境内仅此一处，墩台早年就被当地群众扒开一个缺口，取出中间沙土当作羊圈使用。

第三段：白土岗至白塔水线，这一段为石沟驿地区。

明代这里是一处传递军情、转运军需器、递送公文的重要据点，至今仍保存着石沟驿城址及烽火墩14座。

该线是灵武境内烽火墩最集中的地区，每隔二三里便有一座，分黄土夯筑和石头垒砌两种。

由于距人群居住较偏远等因素，该地区烽火墩保存情况较好。白土岗墩位于白土岗东南约5公里，是灵武境内保存状况最好的一座，墩高14.5米，底部南北宽20米，东西宽18.5米，顶部南北宽8米，东西宽6米。

墩台顶部有一圈高1米，宽1米的垛墙，顶部正中有一个深约30厘米，直径1.3米的圆坑，推测当时应为燃放烟火的火坑。围绕烽墩四周，筑有一圈边长50米×50米，用黄土夯筑成的坞墙，墙体大部分现已毁坏，只存南侧一段高1.7米，顶宽1.1米，长9.2米的土墙。

据考证，在烽火墩四周修筑坞墙主要用来堆放燃料，在坞墙内建房可作为守墩军卒的休息场所。白土岗墩外观整齐、雄伟，站在墩顶，周围数十里景观尽收眼底。

白土岗墩

寨子梁墩：残高7米，底宽11.4米，顶宽6米，为黄土夯筑，夯层厚度14～16厘米。

在烽火墩东西两侧各有5个用沙石垒成的圆锥形堡垒，位置为：以烽火墩为中轴线向两侧伸展，与主墩台呈扇形，距烽火墩20米。堡垒高2米，底径7.4米，每个堡垒间距2～3米。

这种在墩台两侧加筑堡垒的烽燧形式，在灵武境内还有许多，主要用途是作为烽火墩的附属设施，配合主墩台判断来敌人数多少燃放烟火，传递军情。

寨子粱墩修筑在高山之上，地势险要，东侧约500米处有一城障遗址，南侧约1公里是石沟驿古城址，东南侧有居住遗址和瓷窑遗址。

石头墩：位于石沟驿城东南5公里处，墩高10米，底宽15米，顶宽10米，墩体四周用直径24～40厘米石头包砌，中间以石头、黄土掺杂夯实。墩的西南角现已坍塌。东西两侧各有5个用沙石垒成的堡垒。站在墩顶可以看到连串的烽墩向东南逶迤而去，直入盐池县境。

根据上述烽火墩路线遗迹分析，灵武境内的烽火墩与由横城起至花马池的长城，形成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

纵观宁夏境内明代烽火台遗迹路线，从横城边墙起到固原城止，形成一条长达400公里的通信线路。

如果在横城、花马池边墙发现敌情，烟墩可以迅速传递到二线防御地域固原内边，再由下马关而南，一直传到当时总制三边军务的指挥中心固原城。

明代根据传递军情的正误与快慢，作为奖惩部下的依据，并逐渐形成条令。成化二年（1466年）的条令规定：“台设烟墩，并看守堠夫，务必时加提调整点，需要广积杆草，昼夜轮流看望，遇有警急，昼则举烟，夜则举火，接递通讯，毋至损坏，有误军情声息……传报得宜克敌者，准奇功。违者以处军法。”

清水营坞城

由此可见，明代对烽堠的管理十分严格，赏罚也很分明。每座烽堠，通常都配备有旗帜、鼓、弩、软梯、炮石、火箭、狼粪、柴草等。

烽堠这种古代军事防御工程，如今早已失去通信作用，古战场那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狼烟四起、浴血厮杀的场面，也只能在历史影视剧中再现了……

文章作者系灵武市文物管理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