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西路军征战纪实连载（2）：解放兰州——彭德怀和王震的对话

西望祁连——红西路军征战纪实连载（2）：兰州解放——彭德怀和王震的对话

焦元平 著

战争——这个人类互相残杀的怪物，人类社会的

发展终久要把它消灭……但是消灭它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战争反对战争……

——毛泽东

红西路军征战纪实连载（2）：解放兰州——彭德怀和王震的对话

一九四九年八月二十五日，解放大西北的关键一仗——兰州战役进入了最后的关头。西北野战军（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彭德怀将军下达了向盘踞在西北的马步芳集团的总攻击命令。

在西北战场上，马家军的实力是不容忽视的。

据说，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彭德怀与第一兵团司令员王震的一段对话就能感觉到盘踞在西北的马家军的实力。

彭：别担心没有硬仗打。最残酷最激烈的仗在西部。西北“二马”，特别是马步芳集团，绝非等闲之辈，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敌手，他的部队，绝对不同于胡宗南的部队，有一股子“血脖子教”的拼死精神，宁死不降，对付起来是比较辣手的，决不敢掉以轻心。对于这一点，必须反反复复的向我们的广大指战员讲清楚。

王：是的，胡宗南是一头野牛，闯进人民战争的火阵，只顾瞎跑乱撞，最终还是被人民战争的烈火烧得焦头烂额。但西北“二马”就不同了。他们都是当地人，盘踞西北，苦心经营了几十年，部队又以步兵骑兵相结合，铁骑马刀，逞雄西北，当年，我们红军西路军，就是被马家军败于祁连山下，忍辱饮恨，血迹斑斑，成为人类战争史上最惨烈最悲壮的一页。特别是马步芳，像一只扎手的刺猬，弄不好就会抓不住刺猬反倒被刺猬扎破了手。

彭：马家军的骑兵第十四旅，号称“精锐铁骑”，旅长马成贤气焰嚣张得很啊！说是要与我彭德怀在兰州决一死战，叫我彭德怀领教一下他这只马王爷的三只眼。

王：是的。这位马旅长还扬言说要大胜兰州，活捉彭德怀，尔后一举拿下西安，杀出潼关，砥定中原，占领全国，马家掌天下。

彭：这位马旅长还说了，“彭德怀，你快来吧，我在兰州想死你了。”

王：据说这位马旅长手里还有一张条幅，是镇守兰州的总指挥，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书写的，说是“挽狂澜于既倒，定乾坤于西北。”

彭：但我们有最重要一条，士气空前高涨，而马家军所缺少的，恰恰就是这一条。

王：无论是谁，只要一提起马步芳，无不咬牙切齿。

彭：多少年来，马家军在西北大搞封建割据，以极其野蛮的手段，压榨盘剥西北各族劳动大众，使西北成了最黑暗、最落后、最贫穷的地区，这种状况再没有任何理由继续下去了。

王：就是这伙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残害了我们西路军多少好兄弟！红军将士，忠魂不屈，今天，是到我们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让我们看一看兰州战场的情景。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兰州战役全线告捷：我十九兵团六十三军占领东岗镇，六十五军攻占马架山；二兵团六军攻占营盘岭和五泉山，四军攻占沈家岭和狗娃山，三军占领西关，直插黄河铁桥。各路人马从东、南、西三面横扫残敌，直逼兰州城下……

入夜，兰州城内外火光冲天，枪声不断，人喊马叫，一片混乱。城内，激烈的巷战还在进行。楼房项上，院子里，街道上，到处放枪，甩手榴弹。中华路一带，敌人的死尸，死马横躺竖卧，密密麻麻；城外，溃退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向黄河铁桥。

黄河铁桥位于西关什字北侧，是当时通往黄河北岸的唯一通道，也是固守兰州的马步芳集团残部逃往西宁、河西走廊的必经之路。我第三军部队已占领小西湖、西关一线，用强大的火力封锁了黄河铁桥。残敌面临灭顶之灾。

在桥头昏暗的灯光下，丧魂落魄的敌人，不顾一切地夺路逃命。人、马、驮骡、马车、汽车，一窝蜂地挤到桥头，被密集的火力网封住，死伤了一大片。已经开进桥中央的几辆汽车中弹起火，烈焰照亮夜空。车上的弹药爆炸，响成一片，整个铁桥笼罩在烈火浓烟之中。

前面是滚滚黄河，后面是强大的追兵。走投无路的敌人冒死渡河逃命，有的坐门板，有的抱马头，有的赤条条的拽在马脖子上划水泅渡。浑浊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许多敌人被卷入滚滚黄河水中……

历史常常会捉弄人，一定时期形成的某种格局，演化出想象不到的后果，使得一些显赫一时的人物哭笑不得。

兰州一战，青马部队除淹死于黄河者之外，被人民解放军毙、伤、俘三万余人。马家三代自1862年河州回民起义军领导集团中的马占鳌、马安良父子叛变降清以来；自1912年马家军阀开始盘踞青海、宁夏地区以来苦心经营四十年的精锐，基本上被歼灭，落了个可悲的下场。

在兰州决战中，我十九兵团在徐向前指挥的太原战役后，转隶一野，执行解放大西北的任务。其中六十三军军长郑维山将军，就是当年红军西路军的八十八师政委。六十三军以及整个十九兵团都有当年西路军的老同志担任领导职务。在解放太原后的西进中，这些原西路军的老同志，无不欢欣鼓舞，他们为老对手胡宗南集团和马家匪帮将由他们扫灭，为西路军死难烈士复仇的日子也为时不远而激动不已。六十三军原是晋察冀三纵队，是在华北成长起来的一支主力部队，她和当年西路军八十八师一样，来自人民，为祖国未来而战；二者相比，真可谓恰似当年，胜似当年。战胜胡马集团，解放大西北，他们信心百倍。

红西路军征战纪实连载（2）：解放兰州——彭德怀和王震的对话

解放后曾任北京军区、兰州军区司令员的郑维山将军在他的回忆录《河西苦战记》的谈话中曾回顾了他带领六十三军攻打兰州时的情景：

“我在抗大毕业后，被分配到晋察冀边区工作。从西路军大惨败后，一转眼就是十二个春秋，抗战结束，解放战争也到了关键时候。在徐帅指挥解放太原后，我所在的十九兵团转隶一野，这时我担任六十三军军长……

“我西北大军打掉胡宗南主力后，经甘东追击战，直逼兰州城下。踞兰州负隅顽抗的正是马步芳主力八十二军和一二九军，共五万余众，其中许多军官都是当年屠杀西路军战士的罪犯。自从河西大战之后，马步芳集团经过十二年的养精蓄锐，还没遭到过我军重击。他们还靠老一套的封建统治，凭借易守难攻的地形和坚固工事，叫嚷兰州是攻不破的铁城。但是，时代不同了，人民解放军已强大到无坚不摧的程度，一小撮土军阀怎能挡住我军前进的步伐？！

“的确，马家军在兰州下了大血本，在兰州三大主力阵地之一，被称为‘兰州销钥’的沈家岭上，马步芳不惜用他赖以起家的八十二军一九O师扼守，与我决一死战。

但是，这些已经是徒劳，解放大西北的脚步不会因此而放慢！

“当红旗插上兰州城头的时候,我站在红旗下翘首西望,昔日战友们的刚毅形象和音容笑貌,又仿佛一一出现在眼前。于是,我泪眼朦胧地默念着：西路军先烈们,英灵如果有知，亦感到欣慰了！你们的血没有白流，红旗即将插遍祖国的大江南北，曾经逞凶一时的马步芳匪帮，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

“安息吧，先烈们！我亲爱的战友们！”

兰州决战，结束了马家军阀自1862年盘踞青海以来为害一方的历史，歼灭了马步芳集团苦心经营四十年的匪帮，为当年西征的红军将士复了仇，雪了耻，长眠地下的红军西路军的英烈们可以安息了。

请让我们穿过时间的隧道，再回到八十三年前，透过那金戈铁马的征战岁月，感受红军西路军征战河西的悲壮历程和领略气壮山河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