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作为自然界中与人们文化、生活最接近的一种植物一直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即使跨越几千年,关于竹的使用还在延续,竹的文化也在历史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而国人对于“竹”也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愫。下面我们就一起来看看那些古人生活中、笔下、纸上、心中的竹。
一、意象,竹,冬生草也
古代诗文最离不开的植物便是竹,这是因为自古文人雅士们喜欢以其他的事物来自比,在他们眼中,自然界的很多植物动物都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生命,更是他们表达情感志向的一种特定意象。如屈原作品中常出现的香草美人,陶渊明东篱下采的菊花,周敦颐笔下的莲花,不同于其他的花草树木,“竹”作为很多诗词歌赋中经常出现的意象,似乎被大多数文人所钟爱。
那么,竹子作为一种普通的植物为什么被世人如此青睐呢,其实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竹自身的一些属性,《说文解字》中说“竹,冬生草也”这便是竹子区别于其他植物一大的特点,竹子一年四季常绿,它不会向凛冽的寒冬低头,不像温室中娇生惯养的花草,所以,竹总向世人们展现着自己最顽强的一面。另外,竹子挺直,象征正直的品德,竹子中空,代表虚怀的心胸。而人们从竹的这些品性中看到了值得他们去学习的东西,这便使得越来越多的文人愿意以竹来作为作品中的意象。
二、食物,竹,人间有味是清欢
离开文人的诗词歌赋,“竹”也是人们餐桌上不可或缺的美味,关于竹笋的描述最早出现在诗经中“其籁伊何,惟笋及蒲”,早在两千多年前,人们就发现刚刚破土的竹子可以食用,破土十天之内的竹子被称作“笋”。
苏轼一生仕途不顺,但无论被贬谪到哪里,无论在怎样的困境中生活,他都懂得享受生活,在闲暇之时“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一次品尝了农家的竹笋后,他发出“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感叹。相比于餐桌上大鱼大肉,竹笋便显得清淡很多,但正是这种清淡,让食客们感受到生活中浅浅的快乐,体验到人了间非同一般的烟火气。
三、生活用品,竹,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关于竹的实用性毋庸置疑,我国的上古歌谣《弹歌》短短几个字描述了竹子在当时最直接的用途——捕猎,“断竹、续竹、飞土、逐肉”,在那个遥远的时代,上古人类就已经发现了巧妙利用身边的一些材料,竹子是获取食物最简单实用的工具。
在人们未发明纸张之前,所有的文字都是写在竹条上的,古代人发挥自身的智慧,将竹条烤干再用麻绳串起来,便可以在上面写字,这种写字的竹条被称作“韦编”,另外,古人用来写字的毛笔也是以竹为原材料,所以,古人最初记录自己的思想理论都是通过竹子来实现的,竹见证并记录了我们祖先最初的文明。
除了传播文化,竹更被用在生活各处,苏东坡曾“于岩下作大石槽,以五管大竹续处,以麻缠之,漆涂之,随地高下,直入城中”,在他的一手指挥下,设计并完成了一项由重大的水利工程,而这次施工离不开苏轼做水管的重要材料——竹筒。
关于竹的各种使用方式,由以“竹”字为偏旁的大量文字也可见一斑,如现代常见的“管”、“笛”、“笔”、“筷”、“箭”……虽然现代很多物品已被一些新型材料所取代,但透过这些字,我们总能看见我们生活中很多工具最初的样子。
四、文人,竹,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
汉朝理学家戴圣在《礼记·礼器》更是说:“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矣,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很多时候君子有竹和松一样的品性。
古人将常用竹子来代指君子,如《诗经》中的“瞻彼淇奥,绿竹猗猗。”当时人们就懂得想要赞美君子,不会直接去说他优良的品德,而是以竹子兴起,通过竹来衬托君子的品性。可见在最古老的时代,人们就非常喜欢竹。
说到竹所代表的文人墨客们,很多人想到的都会是竹林七贤,在那个黑暗的时代,他们在文坛仍似一股清流。七位才子之所以会以竹来取名,不仅是因为彼此相约在竹林边饮酒赋诗,更多的是想通过“竹”来表现他们的风骨和寄托高远的志向,以竹为名,更是因为竹是他们的代表。王羲之与文友的兰亭雅集处更是“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在他们们看来,竹不仅能更能陶冶自我,养性怡情,更能用来寄托自己高尚的情操。
五、居处,竹,江上舍前无此物,幸分苍翠拂波涛
正是因为竹子不同于一般花草的秉性,才使得很多人将其视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古人喜欢赏竹画竹写竹,更喜欢种竹,王徽之无论居处在何地,都喜欢种几株竹子,即使只是临时的一个居所。他曾说过说“岂可一日无此君?”,所以竹便又有了一个称号,叫做“此君”。这里竹不仅被用来观赏,更是生活中时常陪伴左右的一位挚友。
据说,杜甫对竹的感情也是极深的,在他的居处也有数亩竹林,杜甫在浣花溪建草堂初期,还特意向友人绵竹县令韦续写诗索取竹种。“华轩蔼蔼他年到,绵竹亭亭出县高。江上舍前无此物,幸分苍翠拂波涛”。
苏轼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人瘦尚能肥,人俗不可医”。就算是当时一位知名的美食家,与竹子相比美食都可以算作身外之物了。
竹子四季常绿,能让人的内心感到清净。另外“门对千棵竹,家藏万卷书”竹也可以作为一种书香门第的象征。
六、入画,竹,冗繁削尽留清瘦,画到生时是熟时
当然,竹也不止收到文人的赞颂,宋朝时,竹受到了很多画家的青睐,古人善作写意画,用极其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唯美的意境,而竹子往往作为画家们笔下的主角。画竹更成为了一种的风靡那个时代艺术,墨竹迅速在很多画家中普及,苏轼的一位朋友文与可便以画竹而出名,据说,文与可画竹已经将竹子的样子完全印在了脑子里,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郑板桥一生致力于画竹,他曾作诗:“四十年来画竹枝,日间挥笔夜间思。冗繁削尽留清瘦,画到生时是熟时”他也曾以竹自比“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从画竹的过程中,他不仅得到了极大的享受,更将画中的竹看做是勇敢的面对困难的自己。
七、帝王,竹,栖凤枝梢犹软弱,化龙形状已依稀
竹子不仅受到普通文人画家的倾心,从历代帝王的作品中也可以看出其地位,古代一直存在上行下效的风气,一国之君的爱好往往会带动很多臣子百姓的追崇,所以如果很多帝王很欣赏竹,那就说明竹已受到了天下大多数人的赞赏。宋徽宗擅长诗书画,他选择了竹作为画作《竹禽图》中的主角。
在很多君主看来,竹甚至达到了和自己平等的地位,李世民为竹写下“贞条障曲砌,翠叶贯寒霜。拂牖分龙影,临池待凤翔。”南唐中主李璟更为竹写过:“栖凤枝梢犹软弱,化龙形状已依稀”。在万人之上的帝王们看来,竹子是一种高贵的植物,甚至有龙的风度,可以化作凤凰来陪同自己。
当然,竹不仅是文人诗中笔下高雅的一种意象,向来没有文化的朱元璋看到竹也曾赞叹道,“雪压竹枝低,虽低不着泥。明朝红日出,依旧与云齐”。
竹不仅在视觉上给人们带来了美感,在味觉上给食客带来了享受,在文化上给笔者提供了素材,更在精神上激励了无数人。
竹以它的与众不同赢得了千古不朽的芳名,它以劲节抵抗着凛冽的寒冬,它用中空诠释着虚怀,同时它又坚强清雅,每一株竹总能带给世人它所独有的精神,无论是“梅、兰、竹、菊”四君子,还是“梅、松、竹”岁寒三友,竹总是位列其中。在文化中,“竹”一直是文人笔下离不开的写作素材与文化符号,在生活中,竹更是被融入了衣、食、住、行、用各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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