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OPEN开腔
作为一个刚来北京生活不到一年的海归,头一次听说“工工工乐队”是来自美国杂志《Pitchfork》去年十月的一篇关于《Phantom Rhythm 幽靈節奏》的乐评。当我在OPEN编辑部提到“工工工”的名字,多年混迹于北京摇滚圈的同事则听说过这支乐队,“工工工”是北京圈的一支另类团体,却给街角巷陌单调的Live House带来了新鲜活力。
Pitchfork网站截图
他们可能是被《Pitchfork》唯一写过乐评的中国本土乐队,并给出了7.6分的不错成绩;另外,《幽靈節奏》也是唯一一张来自中国的本土乐队专辑,被英国杂志《Loud & Quiet》评为2019年最佳唱片榜单第29位,并在去年3月接受了《Loud & Quiet》专访。
回过头看网易云音乐的评论,79条留言,国内乐迷们到此膜拜他们心中的2019年度最佳、《Pitchfork》中国首评。
来源:网易云音乐
初听“工工工”的节奏和构成,让我想起一支伦敦的后摇乐队Rothko,虽然与Rothko的品类有异,但是二者都抛弃了鼓作为乐队的“必须”,以贝斯和吉他为主的乐器使用,又不像Rothko那般抽象氛围,“工工工”给人以后朋克、车库、民谣、噪音所构成的光谱视听。似乎在同样来自南方的乐队“九连真人”身上,找到了与“工工工”相同的影子,实验性和语言。
粤语唱念,立于北京,来自香港和加拿大的组合。地域碰撞从身体缝隙中迸发,成军不到五年,期待他们持续的蜕变。如果说大多数中国乐队还在使用Urban Language来与大众沟通的话(不包括类似摩登Badhead厂牌下的前卫音乐人),“工工工”在音乐意识上,已经走向被国际乐评人关注的实验维度。
我们选取了《Pitchfork》去年为《幽靈節奏》写的乐评,将其编译,作为OPEN开腔近期对“工工工”专访前的预热。
Bio
工工工
“工工工”是一支以节奏为主导的二人乐队,两位成员分别是来自香港乐队“憬观:像同叠”的吴卓,及北京 Post Punk 兄弟班 Hot & Cold 的 Joshua Frank。两人一直活跃于北京的地下音乐圈,从2015 年开始,以“工工工”为名出现在北京和台北等地的Livehouse。
将 Blues、Rock n' Roll 和 Folk 等音乐元素解拆再重组,工工工用他们仅有的吉他和贝斯重复敲击弹奏,交织出乐器间的「幽灵节奏」:吉他的弹拨幻化为军鼓和钹片;贝斯的音律间又会发出有如地鼓的轰鸣。精心设计又异常粗糙,两人大巧不工的音乐灵感源自于 Blues 殿堂吉他手 Bo Diddley、简约主义、以及从西非到东南亚不同地域的迷幻音乐。
乐队成员均为中国首个 Analog (磁带黑胶)唱片厂牌——“玫瑰楼模拟”的发起者之一。他们曾与不少著名音乐单位合作,包括 Silver Apples、Dirty Beaches、Tonstartssbandht 和 Forests 等,并经由 Night People、根茎唱片、Moniker Records 和“兵马司”等音乐品牌发表不少出色的音乐作品。
“工工工”发布的专辑和单曲(网易云音乐)
文 | 《Pitchfork》 琳妮·格林 Linnie Greene
编译 | 黄卓
Phantom Rhythm 幽靈節奏 - 工工工
这 支立于北京的后朋克二人乐队,他们堆砌了车库乐器,运用阿里·法卡·图雷(Ali FarkaTouré 非洲马里音乐家,曾被导演马丁·西科塞斯誉为布鲁斯音乐之魂,美国《滚石》百大吉他名人堂第76位)的旋律,以及不规整不谐调的风格。
一系列不合时宜与一连串急骤的声响:这些是摇滚乐产生的基础。成军于北京的“工工工”乐队蓄势待发——精简二人组吴卓和Joshua Frank,他们使用“摇滚万神殿”中最为人熟悉的两种乐器,节奏吉他和贝斯,来制作这张《Phantom Rhythm 幽靈節奏》。呈现出来的是对后朋克、西非布鲁斯,还有吉他大师Bo Diddley和失真的新奇模仿。
来自豆瓣 (“工工工”在布鲁克林的演出)
吴卓和 Joshua 从2015年起,始于北京的地下空间玩音乐。即使产量稳定,这张唱片表明,他们有能力在改建的仓库或集装箱,继续坚守自己的表达。二人的背景截然不同——吴卓在香港长大,而出生于加拿大蒙特利尔的 Joshua Frank 从小则生活在北京,这产生了一种互补的化学反应;
来自《Loud & Quiet》
对于他们的音乐来说,加入鼓或键盘会是一种鲁莽的入侵;“工工工”乐队堆叠车库乐器,使用阿里·法卡·图雷的西非布鲁斯旋律,产生不谐调、毫无一丝巴洛克曲式的风格。专辑首曲《The Last Note 最后的音符》,释放出一种凶煞的无情咒语,乐段稳定地朝着吴卓冷漠的粤语音调发展。
这种表现手法,是对妥协于语言、情感和不必要的炫技,的直接否认;到第四分钟,那些狂热,交织的即兴,才唤醒了一头野兽的筋骨。
接下来,专辑走向了高潮顶点,最出色的是《Wei Wei Wei 喂喂喂》和《Some Kind of Demon 某一种恶魔》。这些歌曲的结构与大多数其它几首类似——这是一种持续、奔腾的节奏,与喉咙放出的呼嚎,还有扭曲的即兴手法重叠。
《Wei Wei Wei》的开场嘶鸣,慢慢引入仿若“人造皮靴”踱步前行的吉他riff,稳定上升,直到放弃了节奏,开始变得混乱不安。
音乐充溢了整个躯体。
(《Wei Wei Wei》粤语歌词)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每每動作 喂喂飄滿地
紛紛扮作 紛紛不羈
喂喂喂 短短短距離
有意喂喂又難以喂喂喂
抱歉喂喂沒妥協喂喂喂
偷偷後上在轉角翻起
喂喂喂喂喂喂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倆倆後上啊 兩腳不到地
輕輕亂語 輕輕挑起
喂喂喂 短短短距離
有意喂喂沒故意喂喂喂
妥協喂喂沒抱歉喂喂喂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呀
吴卓在《Some Kind of Demon 某一种恶魔》里呼喊,这里呛咽的歌词,直接与音乐的节拍曲式所违背。
来自《 Loud & Quiet 》
凭借其谨慎精细的制作,和备用的录音,《Phantom Rhythm 幽靈節奏》几乎没有出现失误,以至于每一次混响,都可以被证明是一种精心策划与协作的行为。如果需要在这里做一些批判的话,这里的有些曲目(例如《Moonshadows 月后残影》),与那些更怪异的乐手相比,显得苍白,有一些乐手的爵士节奏(即兴),使其演绎出来的音乐本身超越了原本既定的内容。
来自《 Loud & Quiet 》
即便如此,吴卓在《Moonshadows》后半段的嚎叫,如同将一支叉子插入电源插座。在他们最好的状态下,“工工工”正努力迈向一个将多维边界和广泛影响力糅合,促成极富趣味的音乐未来。
当他们插上电源,开始合声吟唱,或是游走于琴品上下,他们听上去就像启示的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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