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弃,南宋初年外交官。字少章,徽州婺源人。少年时颖悟好学,加冠后,入太学学习,冕说之见到他写的诗文,认为很有才分,便把他带到新郑,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新郑地处汴京和洛阳之间,文化遗产和古人遗风多,朱见闻日益增长。靖康之难后,他的家庭也随着北宋王朝一起被金人毁灭了,他只好回到了江南。建炎二年,朱弃作为王伦的副手,出使金营,五月渡过黄河到了云中,被金帅完颜宗翰扣留下,一扣就是十六年。绍兴二年,金帅完颜宗翰叫扣留的宋使中回去一人给高宗送信,宇文虚中建议王伦与朱弃二人回去一个。
朱弃说:“我怀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让正使受国书回报天子吧!”王伦走前,朱要求说:“古人出使以节为信物,我们没有节只有印;把印给我留下吧,我能抱着使节的大印死去,也是不朽的。”王伦拿出印来郑重地交给朱弃,他郑重地接过来揣在怀里。金人逼迫他到伪齐刘豫治下做官,朱弃以死抗拒。他说刘豫是国贼,坚决不去。金人断绝他的粮食供应,他发誓饿死也不去,金人只好“致礼如初”。过了些日子,又逼他做官。他深知自己的生命操在金人手中,便写了诀别信交给后来而被扣的使者洪皓,信中说:“杀害使者,这不是小事情,被我们遭遇上了,也是天命。我们都要舍生全义啊!”
一天,朱准备了被扣留的人们难得一尝的酒饭,把大家请来共享。酒至半酣,他说:“我已找到近郊某个寺庙的土地,如果一旦结束生命报答祖国,麻烦大家把我埋在那个地方,立碑写上‘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我就含笑九泉了。”大家都哭得抬不起头来,他却谈笑自若,说:“这是自古以来为人臣者应该走的路,大家难过什么呢!”这事传了开去,金人知道不能使他屈服,再也没来打搅他。王伦回到行在,汇报了被扣使臣们大都守节不屈,高宗因此任命朱弃的儿子朱林为官,并赏赐了他家银两绢帛。不久朝廷又派出一批通问使,给两宫送财物,给金人文官武将送礼物,同时“赐金”给朱弃等被扣人员,以示关怀。
绍兴五年四月,太上皇宋徽宗在黑龙江五国城归天的消息传来,被软禁在燕山的兵部侍郎司马朴和朱弃商量为上皇举哀服丧。朱弃提出是否须先请示金人,司马朴说:“不。我们为人臣子,听说君父去世,自然应该表达自己的哀痛,这还用请示谁吗?再说,如果请示了不被允许,难道就不追悼了吗?”朱很以为然。于是他们率领被软禁的官员和士卒,披麻戴孝,朝夕痛哭。金人不无感动,没有干预。朱弃作了祭文《送大行文》,读来催人泪下,其中有这样的句子:“节上之施尽落,口中之舌徒存。叹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洒冰天。”
绍兴七年,王伦上奏说,他的副手朱弃出使金国十年了,请求朝廷照顾他的家庭。才诏赐朱弃家湖州田五顷;并令各地州郡对出使在外的官员亲属,进行慰问抚恤;这才对十一名外交官员的家中“各赐钱三百婚”。这年冬天,朱派同去的李发回来报告:完颜宗翰等人相继死亡,金主追求享乐等,希望朝廷趁机恢复中原,秦桧说:“陛下只要积德,自然有中兴的时候。”宋高宗说来春再努力吧。绍兴十四年,“和平”实现,金主得了大宋的土地、财物和政治便宜,死了太子,一喜一悲,大赦天下。
洪皓、张邵、朱被赦回宋国;同时还“赦”回崔纵、郭元迈、张宇发、林冲之四个人的灵柩;还有四人死去无法迁葬;其余的除宇文虚中和被扣留的王伦之外,都或被迫或自愿地在金国当了官。宋高宗分别召见了张邵和朱。张、朱二人都用奏疏,详细报告了出使人员从大官到小卒、已故的和健在的人们的可歌可泣的事迹,要求朝廷表彰他们,或抚恤他们的亲属。但这些奏疏如石沉大海。就是对朱和张邵本人,皇帝也没有像召见洪皓时那种热情。朱十六年来官职未动,按常规该升好几级,但秦桧只给他升了个“奉议郎”。第二年,朱弃于行在逝世,他总算“叶落归根”了!
朱是南宋初年出使金国的外交官中唯一的文学家。他的文章有陆费的文风,援引证据精深广博,曲尽事理。作诗爱模仿李商隐。在金国时,达官贵人们知道他很有学问,都派子弟跟他学习。朱弃借机向他们宣传邻邦应友好相处而不应侵伐的道理。他的著作很多:《聘游集》四十二卷,写了他出使金国被拘留十六年中的经历见闻,是丰富而宝贵的历史资料,从大使到从卒、和尚、烈女的事迹都收入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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