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看花，历史上的不良人与不良帅，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长安十二时辰#开播有些时日了，其对唐朝生活细节的高度还原赢得了极佳的口碑，而且其节奏紧凑明快，又不失巨大信息密度的讲故事方式也让看的人大呼过瘾。就在故事开篇，雷佳音扮演的张小敬刚刚被拖出牢房，字幕注明其身份：前长安不良帅张小敬。不良帅，这个既充满着叛逆与不羁，同时又饱含着酷酷感觉的名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前长安不良帅张小敬

不良帅其实是唐朝时的一级官职。唐时县设县令，为最高长官，县令下分设县丞、主簿和县尉，其中，唐时的县丞与主簿其职能已经逐渐淡化，职位大多形同虚设；与此相反的是县尉的权力变得很大，县令的主要职能大多由县尉来履行，司功、仓、户、兵、法、士。张小敬所在的万年县属于京辖县，按唐制设有6名县尉，分别司一职能。而不良帅，就是县尉的副手，而且很可能是司兵县尉的佐官。

旧唐书

按照唐时的官制，京县县尉为从八品下，而不良帅则是流外官，即不在品级秩序内的官吏，俗称不入流。那么为什么叫不良帅呢？清人梁章钜《称谓录》引《说铃续》：“缉事番役，在唐称为不良人，有不良帅主之”，可见不良人是唐朝的一股基层治安力量，负责侦缉破案并缉拿人犯，而其总头目被称为不良帅。帅，我们懂，即统率，那么不良，是坏蛋吗？当然不是，呃，也不全是。

不良人剧照

不良人在《旧唐书职官志》以及《唐六典》中都没有提及，我们只能从其他古籍的只言片语中对其职责及地位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测。唐五代语言词典》记载：“唐代官府征用有恶迹者充任侦缉逮捕的小吏，称为‘不良’，其统管者称‘不良帅’”。如果单从这一句看，不良人可能是长安基层治安力量中“有恶迹”的那一部分。到这里，不良人及不良帅的职责以及名称由来便清楚了：不良帅所率领的不良人其实就是长安城的一支基层治安力量，而且很有可能是游离于编制内的都头衙役体系之外的。确实有坏蛋，但不全是，不良帅则是这帮坏蛋的头儿。如果单从其地位看，不良人大概类似于现代的辅警？

不良人仅仅是长安城治安力量的一支。长安城皇城宫城之外被称作京城，京城以中间朱雀街为界东为万年县，西为长安县。其中皇城宫城防卫由南北衙兵负责。其中，十六卫的左右金吾卫同样负责京城的治安，主要通过其下属的街铺武侯来实现。《旧唐书。职官志》记载：“左右金吾卫之职，掌宫中及京城昼夜巡警之法，以执御非违”。武侯作为一股同样重要的治安力量在剧中同样有戏分。同时，驻守长安的各支军队还负有应地方要求，协同访察案件以及捉拿人犯的责任。唐文宗下《令神策军与府县协捕盗典故诏》中记载：“如闻近日京城频有寇贼，府县所由至少，防制实难，须假军司，共为捕察”。

长安城结构

不良人制度其实是唐朝社会经济发展的一种体现。唐朝工商业相对发达，尤其是长安城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在当时更是国际性大都市。长安城内不仅有大量的官员勋贵，更有来自亚欧大陆各国的使节商贾，甚至于各种外来宗教的萨满教祝，同时，由于城市经济的发展，长安城内除了聚集了大量的手工业商业从业者之外，还产生了大量的闲散人等，这些人员组成了庞大的地下社会群体，若即若离于唐朝社会人口管体制之外。如剧中的昆仑奴葛老便是这一类人物中的翘楚。这五方神佛，各色人等聚集在一个近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使其治安环境极为复杂。面对如此复杂的环境，若仅靠明面上的巡街武侯之类的力量，很难做到面面俱到，尤其不能防患于未然，于是，不良人应运而生。

《长安十二时辰》剧中地下世界的大佬之一葛老

不良人混迹于市井码头，与各种城狐社鼠们猫鼠同眠，其本身对城市内的各种消息了若指掌。政府将他们招安入治安体系，无疑是一个极高明的手段，既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治安隐患，而不良人的加入又可以更好的对官府触角所达不到的地方进行监控与管理，从而能够防患于未然。

无论是不良人，抑或是像李泌这样的良家子，俱都是大唐子民的重要群体，无论这大唐是烈火烹油般繁华，或是繁华落尽后的挣扎，他们都是这历史大潮中的小小水花。

参考文献：《旧唐书》《唐六典》《唐律疏议》

《中国古代治安制度史》朱绍侯主编，河南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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