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恶的距离|新闻工作者与恶的距离

上周的新闻研讨课上，老师给我们推荐了一部剧——我们与恶的距离。

该剧根据台湾真实的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改编。剧中李晓明在戏院无差别开枪射击，造成九死二十一人受伤。剧中有大段新闻工作对这起恶性案件的报道、跟踪，从一开始的突发杀人事件到每次庭审结果、辩护律师的情况再到追踪李晓明一家情况的写实描写。

另一些镜头便是为李晓明辩护的律师王赦却找到《先驱报》的总监刘昭国想请求他报道世界各国随机杀人案件、司法体系对司法心理学的忽视以及刑事诉讼程序里对被害人还有被告人的盲点。我们眼中这是辩护律师为杀人者开脱来请求新闻媒体的帮助，让舆论导向不至于全偏在受害人的一方，但其实让新闻与媒体变成掩盖真相、逡巡护恶的一方的一种不光彩行为。但剧中却把它塑造的正常又理所当然，并且编剧博杂地想要探讨恶这个话题导致，他把新闻在一次次报道中不报道整个事件的起因结果、不让受众知道来龙去脉看成是一种恶。

剧中竭力想传达这样一种观点“恶是分等级的“。确实，恶是分等级的，一步的恶与一百步的不能混为一谈，就像闯红灯和杀人都是恶，但两者天差地别。但这看似理解人性的复杂，实则是让人性的判别标准陷入虚无，也就是一种对极端恶的纵容。比如今天的澎湃新闻报道的南京法院审理的一爷爷淹死孙女，并在其书包里放上转头还称是为了她好，女童的父亲也参与了谋杀并被判处刑事监禁，认罪后称想感快服刑好出狱后孝顺爸妈。改则新闻下评论也大都是生活不易等感慨，似乎谋杀了一个小女孩就是正确的、能引起人感动的做法。这样的人心颇像《我们与恶的距离》最终导向的结论，“因为我们都有罪恶，原谅罪恶也是原谅我们自己“，这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剧中通过一系列看似正确的批判，律师王赦批评媒体不深入了解李晓明的内心与生活、不为他杀人寻找能掩人耳目让人理解的理由；批评民众们舆论一边倒、只会嚷嚷”我不知道司法规则，我只知道杀人偿命“，而不知道研究犯罪心理；批评没有人理解李晓明的父母，冠冕堂皇”没有人会养二十年的杀人犯“；借李晓明妹妹的口，对所有人喊你们每个人都有恶、似乎人们死掉的亲人都是理所应当。

《我们与恶的距离》就这样，玄而又玄的扣紧题目，虚无缥缈的指出每个人带的那么点恶，说着我们和恶没有距离，引起一些少年期或激进人的赞同，得到貌似高的口碑。但哪怕它在豆瓣评分再高，它也是一部价值立场上高度“伪善”的作品。哪怕每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有恶，但他们与杀人者李晓明，都有本质上的区别。无差别杀人的恶、仅仅杀人的恶，都是无法原谅的、不应开脱的真正的恶。

剧中对新闻媒体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和严厉的批评，诚然，其中一些很有借鉴意义，但不是全部。剧中提到的为抢第一手播报拟造假新闻和为吸引人们关注播报媚俗、没品位新闻等确实要引起新闻工作者的注意。但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新闻媒体有着自己的立场，这不应该被批评。这一次，新闻报道把这个杀人者用父母眼中的乖儿子、妹妹眼中的好哥哥形象宣传成一个好人，并美其名曰这是新闻的属性真实；那下一次是不是就可以把一个需要救助捐款的可怜人，也报道他的属性真实，他其实是一个好吃懒做、不懂勤俭、自私自利只等人们救助的形象？但后者，新闻工作者虽知他的某些性格上不值得被可怜，但站在更高的角度、以大仁大爱的心胸、观其本质是没有谋生能力、更深意义的可怜人，还是会报道让人们对其救助。

我们可以视图探索恶的根源和动因，但永远不该模糊恶的始作俑者的主要责任，否则这就是一种伪善。可以探索加害者的冤屈，但无辜受害者的冤屈才是最大的。

在《我们与恶的距离》中，把探索恶全部精力放在寻找他的社会性根源上，让我们觉得有人会作恶是社会制度还不够完善、是国家治理存在的问题。但事实上我们不该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将社会制度的所有漏洞都填上，恶人就会绝迹、恶性杀人就会绝迹。恶还有主观性，所有恶最终是个体做出来的，个体才是核心，不能忽视作恶的内因。淹死孙女的爷爷明天依旧会拿个牵强的理由淹死不和心意的孙子，家暴打死老婆的丈夫最终会向每个袒护他的亲人抬起拳头。因为他们的内心就是作恶和暴力，今天媒体讲诉他们的苦衷，呼吁普通人给他们“爱”，甚至让渡权利让他们“改邪归正”，才是恶，是帮凶。

但我们也不应该不看到好的制度对于预防恶、减少恶的巨大作用，好的制度才能涵养好的人性。微博等平台很多人发出“原来法律是用来保护坏人的”悲悯呼喊，也是在一个侧面反映目前一些制度建设的不完善。前几年如王光宇一般在家暴打死第一个老婆坐六年牢后出狱后继续家暴第二任老婆等的现象也越会少见了，如今越来也多的家暴也按伤人罪刑拘处理、越发完善着对作恶处理的制度与加大对恶的处罚力度。

《我们与恶的距离》没有真正讲出我们与恶的距离，但新闻工作者却确确实实每天都能直面恶的距离。但新闻工作者相较编剧更出色的在于，它切实尊重、体认、同情普遍人性的弱点与缺点，同时坚守底线：恶不可赦，法不可违。这种剧集或许能让我们短暂性地感觉深刻、但没有正确新闻媒体的引导也是昙花一现、水中明月。就像从没有什么岁月静好，有的只是其他人在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