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百万人的研究发现，控制艾滋病流行比预想的更复杂

3 月 5 日，历史上第二例通过骨髓移植而被彻底治愈的艾滋病患者“伦敦病人”让人们似乎看到了战胜艾滋病的曙光。然而，上周在西雅图召开的逆转录病毒和机会感染大会（Conference on Retroviruses and Opportunistic Infections）上公布的多项大规模的研究发现，控制艾滋病的流行并没有科学家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科学家们之前相信通过广泛的 HIV 检测，为检测为阳性的患者立即提供逆转录病毒药物——抗逆转录药物可以将 HIV 携带者体内的病毒水平抑制到检出限以下，这就意味着携带者将不会感染其他人——将会让新感染者数量下降，并让艾滋病不再流行。

不过现实远比科学家所想的更加复杂。“仅靠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并不够，”英国布莱顿和苏塞克斯医学院（Brighton and Sussex Medical School）流行病学家 Collins Iwuji 说。Iwuji 早前曾参与过一项名为“南非预防治疗”（South African treatment as prevention, TasP）的防控艾滋病试验项目的运行。

在逆转录病毒和机会感染大会上公布的一项最新的研究名为“抗逆转录病毒疗法对减少 HIV 传播的人群效应”（Population Effects of Antiretroviral Therapy to Reduce HIV Transmission, PopART），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关于艾滋病防控的研究，涉及赞比亚和南非的 100 万名成年人。

在项目刚开始的 2013 年年末，研究人员发现抗逆转录病毒药物不仅延缓了 HIV 感染者发病，也防止了人们的相互感染。但是科学家们并不清楚抗逆转录病毒药物的这些好处是否能从单个的个体推广到整个社会。

为了研究这个问题，PopART 项目的研究人员随机挑选了 21 个社区，并将其分为了三组。A 组社区的居民每年会接受挨家挨户的 HIV 检测，并对检测为阳性的居民立即提供治疗；B 组社区的居民也会接受 HIV 检测，不过只根据既有的国家政策提供治疗，而且仅向已经出现免疫力破坏的 HIV 感染者提供治疗；C 组则不提供任何干预。

3 年之后，研究人员对每组社区进行了超过 12000 人的抽样调查，结果却出人意料：B 组的 HIV 新增感染者比 C 组少 了30%，但是得到更加充分治疗的 A 组的新增感染者却只比 C 组少了 7%，而且在统计学上并没有显著性差异——这意味着在统计学意义上，A 组的 HIV 控制方案没有什么效果。

“当我们第一次看到结果的时候，我们以为把 A 组和 B 组的结果弄反了。” PopART 项目带头人、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London School of Hygiene & Tropical Medicine）的统计流行病学家 Richard Hayes 说，“（但是）我们对数据进行了 4 次统计分析。恐怕这就是事实。”。

为了解释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 Hayes 表示“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提高 A 组居民感染 HIV 风险的可能因素有很多，包括感染者的迁移、传染性很强的个体聚集而成的性网络（sexual networks，指人群通过性关系而形成的社交网络）以及更多地进行高危性行为。

尽管如此，这并不意味着普遍治疗的方案是错的。曾担任过 TasP 项目负责人的法国艾滋病和病毒性肝炎研究局（French Agency for Research on AIDS and Viral Hepatitis）局长 Franois Dabis 认为，PopART 项目至少发现 B 组的方案是有效的。TasP 项目曾比较过即时治疗和南非政府治疗方案的效果，并于去年公布了研究结果。和 PopART 类似，TasP 的结果显示人群根本没有从即时治疗受益，而可能的原因是检测为 HIV 阳性的患者没有去寻求可以获得的免费治疗。

“我们并没有走错方向，” Dabis 说，“我们的意思是实现发病率的下降比我们预计的更加复杂。”像许多其他科学家一样，他认为问题出在艾滋病防控的一个关键部分——向高危人群提供抗逆转录病毒药物作为暴露前的预防措施——被现有的这些研究忽略了。

题图来自：Pixab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