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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金锦与纳石失:有交流,才有这一身金灿灿的华服! | 旁听服饰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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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尚刚 茅惠伟 赵丰

整理了一些和织金锦有关内容,书名号里的论文或者书都可以找一下,不过可能大多数绝版了。找了还在售的书目,在文章的最后。

本文可视作《江山纪:人人都爱织金锦,只有“还原历史”的古装剧不爱?! | 剧说服饰史》、《那些绣在前胸后背的图案,是哪里冒出来的创意? | 旁听服饰史》的补充,以及《技术如何与艺术交融?古人的回答是,丝绸服饰!》

织金锦在中国

本段节选自尚刚《元代的织金锦》,文字内容有删减及顺序更换,如有需要请翻阅原文。部分插入内容另有标注。

织金锦是用金线显花的丝织物,中国织金锦的初起和繁盛同西域国家和游牧民族密切相关。

隋唐是西亚织金锦进入汉地和中国自制织金锦的初始期。唐代的织金锦在青海都兰和陕西扶风法门寺出土。

法门寺织金锦是中国时代较早的由捻金线参与织造的复杂锦织物。在法门寺衣物包块内揭展出的衣物上,采用了捻金线织金锦作为腰部装饰织物,有的织金锦还同时使用了捻金线和捻银线进行装饰。

——路智勇《法门寺地宫出土唐代丝绸用金装饰工艺研究》

辽宋金是中国织金锦的发展期。两宋丝织业比辽金繁盛,但织金实物却未在宋墓中发现,但在辽金,织物加金却比两宋流行。辽墓里则出土过织金锦和织金可是,在金墓里,不仅得到了织金锦,还有用挖花方法织造的妆金丝绸(即纹纬部分用金线,其余用彩线的妆花丝织物)。

南宋印金彩绘花边(出自《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

金代滴珠窠狩雁纹妆金绢,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元是中国织金锦的鼎盛期,织金锦成了最尊贵、最华丽的织物,官作坊大事织造,民间也群起仿效,盛极一时。而元以后,织金锦的这一盛况也就消失了。

简要追溯中国织金锦的历史,是要说明两个联系:一是同西亚乃至西域国家的联系,一是同北方乃至西北民族的联系。文献和实物都证明,游牧民族对贵金属和富丽之物怀有特殊的热衷。

元代的织金锦

本段节选自尚刚《元代的织金锦》,部分相关章节插入了茅惠伟《蒙元织金锦之纳石失与金段子的比较研究》和赵丰《中国丝绸通史》的内容以作补充,的内容以作补充,文字内容有删减及顺序更换,如有需要请翻阅原文。图片另有标注。

纳石失和元代织金锦

织金锦是晚近的称谓。元代的织金锦分两大类,一类是纳石失,另一类是金段子,其中,纳石失数量较少,但品格更高,名气更大。

纳石失是波斯语或阿拉伯语“织金锦”的音译。茅惠伟请教元史专家黄时鉴后认为,“纳石失”是对波斯语词的音译,而其语源出自阿拉伯语。至于“纳石失”的拼写,除了黄时鉴提到的“Nasich”,赵丰和尚刚均采用“Nasij”。而音译成中文更有纳失失、纳什失、纳赤思、纳阁赤等异译、异写。

元代的纳石失主要产在官作坊,从匠师的民族构成看,至少弘州和尊麻林的三局是以回回为主的,其产品自应是中亚织金锦的正宗嫡传。由其元时的织金锦仍取用ysl世界的旧名,可知其产品当与中亚十分接近。

蒙元时期纳石失辫线袍肩襕及伊尔汗国瓷砖上的伊斯兰装饰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元代团窠对狮纹织金锦

帝后宗亲是纳石失的主要占有者,天子经常用它颁赐百官和外番。纳石失的图案大多主纹形象饱满,每取严格的对称形式。辅纹则精巧细密,还常以阿拉伯文织出工匠的姓名等,有浓郁的伊斯兰风格。但织工虽以西域人为主,面对中国的文化传统和封建政治,他们还是要大量采用汉族旧有的装饰题材,纳石失也常常以中西合璧为图案风格。

元世祖出猎图

元代后妃画像中的领部细节

元代社会喜奢侈、尚富丽,不仅织金锦风靡天下,织物饰金也演为时尚。当时,妆金的丝绸数量很多,精美印金衣物也曾在内蒙古集宁的窖藏里发现园。元人还喜爱绣金,其上大量使用盘金、钉金等技法承。缂丝也会加金,就连毛段子,也要以金织纹。

金段子与纳石失的区别

元代文献常常讲到金段子。人们很容易误解金段子即纳石失。其实纳石失与金段子不同,在史料上有独立的称谓,元人已经把它们分开,直到明初,在叙述段匹名目时会分别列出。

元代的织金锦分纳石失和金段子两类,其区别应根源于西域和汉地不同的丝织传统,前者主要产在官作坊,后者则官民都在大事织造纳石失的尊贵体现了元代统治集团对西域文明的倾慕。金段子的流行则显示了统治民族的好尚及其深远影啊

依照现有的知识。元代的金段子还难以确指,尚刚从事理上推测可能的区别大致有:

一、织工的差异。纳石失生产依靠的是以中亚回回为主的西域工匠。金段子及其他应出自汉族工匠之手。这是最重要的区别,以下的几条都与此相关联。

二、图案的不同。纳石失有浓郁的西域风情,而金段子则该保留了较多的汉地特色。

对狮身人面纹纳石失(《古物新知》)

纳石失和金段子图案的区别不仅在于题材,而且还表现在布局上。纳石失采用特结锦组织,比较适合于将金线尽量显露在表面;金段子则不一定将金线布满,也可采用妆花的方式织入金线。元代文献还提到“织金胸背”,这应指面料部分织金的衫袍,织金图案只出现在衫袍的前胸和后背,此类织物也应属金段子。

三,金线的差异。根据中国传统的区别方法,金线的做法有两类:片金(平金),显花的金纬线是将金箱黏附于薄皮,再切割成极窄的长片,附着于薄皮的金线称为皮金,或以金管附着于绵纸,称纸金;捻金(圆金、拟金),显花的金纬线是将片金线搓捻在丝线上。纳石失著沿袭西域的工艺传统,用皮金不用纸金。因为西域造纸术发达较晚,当时还造不出柔韧得可供织造的绵纸,金段子更为可能的是使用其他的金线制作方法,如纸金等。

元代 片金锦(出自《中国丝绸科技艺术七千年》)

四、棉纬的有无。纳石失常常加织棉纬,而在汉地,蚕桑历史悠久,植棉发展较晚,故丝绸没有加织棉纬的习惯,金段子也应如此。

五、幅面的宽窄。纳石失会较宽,这也是西域丝绸的传统特点。元代汉风丝绸的幅宽也是唐代一尺八寸、宋代二尺五分传统的延续,金段子也应遵循传统。

纳石失和金段子,因为两者虽然差异明显,但在文化交融的特定时期,都不同程度地融合了中西方的织造技术和纹样风格。从图案结合织造技术的角度来推断属性是必要的。

金元加金织物的技术分析

本段节选自赵丰《蒙元龙袍的类型及地位》和《中国丝绸通史》,文字内容有删减及顺序更换,如有需要请翻阅原文。图片另有标注。

金元时期的加金织物“纳石失”与“金段子”,从技术角度而言可最大区别在于:

纳石失采用双插合的特结锦,即利用一组专门的固结经来固定插入的金线,金线可以是捻金,也可以是片金。这种织金锦所用的纤维、组织、门幅和图案等,都与上述中国特点的加金织物不同,具有明显的西方织锦特点。

纳石失结构,图片出自《元明清的“特结锦”》

金段子是一种单插合的地络类织物,即在一个基本组织地上插入片金织出图案,片金线依靠地经固结。这类组织自唐出现以来,盛行于辽,在金代得以继承和发扬光大。这类组织是具有中国特点的加金织物,虽然也可以称作织金锦,但更合适的称呼是织金绫或织金绢,在当时的史料中称为“金段子”或“金搭子”等。

金段子的基本组织结构(出自茅惠伟《蒙元织金锦之纳石失与金段子的比较研究》)

对这部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茅惠伟《蒙元织金锦之纳石失与金段子的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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