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晚，2022年杭州亚运会会徽“潮涌”正式发布，随即登上各大热搜榜并引发网友花式刷屏。
会徽的设计者袁由敏和团队，是如何在3个多月里设计出“潮涌”的？带着网友的“九九八十一问”，昨天记者走进了“潮涌”的诞生地——九月九号设计事务所。
这里，即是杭州亚运会会徽的诞生地，也是2016年G20峰会会标的诞生地。
一面墙上贴满了设计图纸
车子开进有中国“艺创小镇”之称的转塘，一驶入中国美院象山校区，就发现这里山耸水绕，充满诗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艺术的味道”，袁由敏设计团队的办公室就设立在这里。
大大的玻璃门，长长的原木色走廊，一只慵懒的折耳猫悠闲地踱着步，与主人一同在门口迎接我们。
因为前段时间太累了，袁由敏老师得了感冒，在家休息，他的搭档、也是他昔日的学生隋焕臣和方宏章，引导我们穿过走廊，来到位于最里面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有两面落地窗，往外望去，满眼的绿色。一面墙上，贴满了亚运会会徽设计的草图，密密麻麻，有四五十张，但它们只是众多设计图纸中的极小部分。
会议桌上，4轮9次方案的设计各自归整，按照序号依次排开，每个文件夹打开都是厚厚一沓。最初的草稿经历了这些改动才得以成型，变成呈现在大众眼前的模样。
会徽由扇面、钱塘江、钱江潮头、赛道、互联网符号及象征亚奥理事会的太阳图形六个元素组成。作为会徽的形象核心，钱塘江和钱江潮头展示了杭州山水城市的自然特质、浙江儿女勇立潮头的精神气质。
“3月份启动项目时，潮，就是我们最早确定的元素。说起杭州，大家可能会第一时间想起西湖、三潭印月，但对于很多外国人来说，他们是不了解的。”隋焕臣说，“我们设计会徽，要站在发展的角度上看，从四年后的未来看，毕竟现在的杭州已经从西湖时代走向钱塘江时代。而且，杭州亚运会的主会场就在钱塘江边，开幕式的日子又放在钱塘江大潮期间，所以‘潮’最早定下来。当然，怎么把这个字变成图形，经过了很多的研究。”
太阳图形为什么在这个位置
“潮涌”发布后，网络上出现了各种声音。对此，隋焕臣和方宏章都显得特别平静。
师兄弟组合：方宏章和隋焕臣（右）
“对我们来说，网友的任何声音，都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很多解读也非常有趣。形象化本来就会引发很多联想，能够引发联想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概念表达的成功。”方宏章说，“但我们的设计没有硬伤，设计概念非常清晰，可以说每一个细节都有理有据。很多人说，扇面图形很像Wi-Fi，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刻意强调这一点。这六种元素是个有机的结合体，不能孤立来看。”
对着一张草图，方宏章讲了一个“有理有据的小故事”。
当亚运会会徽设计稿送到亚奥理事会主席的办公桌上时，艾哈迈德亲王提了一个问题：“太阳图形，为何以这个尺寸放在这个位置？”问题反馈回国后，设计团队给出了两个层面的解释。“首先，在美学上，‘日出江花红胜火’，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就应该在偏东的位置。其次，我们充分计算过太阳运行轨迹与主形状扇形的比例关系，包括太阳的比例都是在适度范围内。这样，就说服了亲王。”
专业的设计不仅能从美学角度解释，也可以从技术角度解释。作为一个艺术设计团队，袁由敏和他的团队更愿意称自己为“程序员”。“设计师面对更多的是实际问题，除了天马行空的感性发散之外，需要有理性梳理，将‘需求代码’通过专业手段‘解码’成直观的视觉语言……”方宏章说，“设计之初，我们也用电脑分析了以往历届亚运会和奥运会的会徽，细到了色彩的变化。早期的会徽都是单色的，但我们的作品是针对光色宽色域，当然也有针对传统印刷的版本，但更多的是满足数码屏显的需要。这也许是一种冒险，但我们认为会徽是‘过去的经典+未来的方向’。”
10年师生组合配合十分默契
一个艺术创作团队，把自己当成程序员，而不是艺术家，上班时间也跟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方宏章和隋焕臣说：“从学生时代上袁老师的课开始，就养成了勤奋、自律的习惯，袁老师是我们团队中最勤奋的人，他上课从不迟到，也不希望学生迟到，哪怕1分钟。”
袁由敏是中国美术学院的教授，方宏章和隋焕臣是差两届的师兄弟。从毕业起就跟着袁由敏做项目设计，至今已经磨合了近10年。即便是10年的团队，在面对亚运会会徽这样的高压项目时，也难免会产生一些分歧。
“大家太熟了，遇到大的分歧，根本不需要唇枪舌剑，只需要几个词汇就能彼此领会。就拿这次会徽的主关键词‘钱江潮水’来说，袁老师多年的经验和对政策的把握就有着明显的优势，所以很快就定了下来。”
大的分歧靠默契来彼此意会，在4轮9次方案设计的改动中，遇到细节分歧又是如何解决的呢？“细节上的分歧，以专业手段理性判断说话。这次会徽设计大量使用了线条，这些线条经历了无数次修改。每次有分歧时，大家就会按照各自的想法做出效果图，效果图摆在一起，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正是因为这样的默契，袁由敏和他的团队才能接连创作出G20峰会会标和杭州亚运会会徽。但隋焕臣说：“即使我们设计了G20峰会的会标，但是在竞标亚运会会徽时，我们依然是百分百的不确定。我们设计了五个方案，都花费了很多心血，最后‘潮涌’被选中了。”
见习记者 王青 摄影 江玥 编辑李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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