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长白山来客
民国二十九年的夏天,在宁波府一座宅院里,周宏昌老镖头正同自己的关门弟子刘振中练拳。周宏昌是同治年间的武举,他乐善好施,急公好义,在当地有很高的威望,连很多政府官员也要卖他几分面子。他原以行镖为生。后来公路铁路运输逐渐兴起,他渐渐也就没有生意可做了,索性遣散了众弟子和镖师,只留下刘振中一人在身边。他的徒儿刘振中本是孤儿,后被周宏昌收养,二人名为师徒,却情若父子。周宏昌知道当今这世道仅仅身有武功已很难立足,他将刘振中送至政府办的医学专科学校,学习西洋医术。
长白山来客(图文无关)
练过一会儿拳,二人正在堂屋内歇息,家人来通报说有人求见,周宏昌便换了衣服来到前厅,厅内已有三人在此等候。三人身着北人服饰,为首一人自报姓名叫赵一平,来自关外奉天。旁边一人是他的结拜大哥李先冲,另一人是李先冲的手下,叫曹彬。周宏昌同他们客套一番后,便分宾主落座。他仔细打量这三人:赵一平和李先冲二人都是身材魁梧,背挺目张,显然是常年练武之人,那曹彬双手骨节粗壮,掌心隐现黑气,正是铁砂掌功夫趋于上层的表现。
赵一平自称父亲叫赵镇北,是周宏昌的故交。他将一封书信交给周宏昌,说道:“家父生前说周伯伯为人正派,以后到宁波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尽可以来找您。”
周宏昌想起当年走镖到奉天,结交了当地一位豪杰,那人确实叫赵镇北,但已好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他接过信,打开一看,依稀可以看出确是故人的笔记。
赵一平看了看四下并无生人在场,便道出了自己此番南下的目的。原来他是东北抗日义勇军的一份子,此次南下是奉命筹措军饷的。周宏昌听了这话,不由得心头一颤。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建立了伪满洲国,这些年更是将手伸向了华北。中华民族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民族危机。赵一平既然是抗日军队的,就算同自己素未平生,如果能帮上忙自己一定尽力而为。
赵一平从怀中取出一个铁盒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张已经泛黄了纸,递给周宏昌。周宏昌打开一看,见纸上面写着李白的一首《夜宿山寺》: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周宏昌抬头看了看赵一平,不知这是何意。赵一平道:“先父生前对我说,先祖数百年前住在宁波,后因战乱,辗转到了东北。祖辈留有遗言,称祖先在宁波还留有一大笔宝藏,并留下这首诗作为线索。现在义勇军经费严重不足,所以才想到来宁波取出宝藏。但来了宁波两日,除了打听到城中有座摘星阁,却找不到其他任何线索。周伯伯您世居宁波,阅历广博,肯定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今日赶来就是请您帮忙来解开这诗中的秘密。”
周宏昌仔细看了看这首诗。诗没写题目,也没有署名。二十个大字写得大开大阖,墨迹力透纸背。从这点上可以看出写诗之人笔力遒劲,而从字里行间更隐隐透出一股风霜之意。但除此之外就再看不出来其他什么了。周宏昌皱了皱眉头说道:“这诗能给我们的提示是在太少了。如果将地点限制在宁波城内,那么诗里除摘星二字似乎暗指摘星阁外,再也没有其他线索了。看来要破解这首诗暗藏的玄机,就得到摘星阁一探究竟了。”
二、风雨摘星阁
摘星阁坐落在宁波城的北门附近。五人沿着城内的大路徐徐而行,一路上谈论着摘星阁过往的历史,这座建筑始建于明朝嘉靖年间,距今已经数百年了。历史悠久,在江南颇有名气。相传摘星二字是指摘取文曲星,建阁藏书的那位富绅是想以此来增加本地的灵气,希望日后本地士子中能够金榜题名,能够高中状元。到了清朝,就被官府征用来收藏本地官学的图书,民国时便成了当地的档案馆。而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有它纳福驱邪的能力,在清朝顺治年间,宁波曾经发生过一场地震,城内数千民房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损毁,但这摘星阁纹丝不动,连块瓦都没有掉一片。四十几年前,一场台风横扫东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但这摘星阁依旧矗立城中,丝毫没有倒塌的意思。
听了这些说法,大家伙都觉得这摘星阁藏有异宝的可能性很大。但周宏昌想了想,捻须说道:“但数百年过去了,即使有异宝,说不定早已经被人取走了。”说完这话,暗中观察赵一平、李先冲和曹彬三人的表情,赵一平满脸都是担忧,但李先冲和曹彬却是目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周宏昌心中一动,知道这赵一平更多担忧的是军费没有着落,而李先冲和曹彬却是担心找不到所藏的宝藏。看来这三人虽然通路,却是各怀心思。
周宏昌自己年岁已大,原是不想掺和到这复杂的利益纠葛当中的,但一是故人之子前来求助,二是这件事说不定会引起一场无妄之灾,自己不能袖手旁观,因此这才硬着头皮出头。他深知现在局势混乱,说不定有什么势力知道后会来打这批财宝的主意,因此一路上旁敲侧击问他们一路上的见闻,当得知几个人一路谨慎,并没有向其他人提及这件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那座高高的摘星阁出现在他们眼前,突然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让摘星阁一瞬间显得阴森恐怖,周宏昌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三、面朝大海
摘星阁现今虽然只收藏一些本地古籍以及地方志,但因为已是政府的档案馆,所以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刘振中找到了自己的老师田文山。在他的帮助下,档案馆方面终于同意几人入馆参观。
这天上午九时,在田文山的引领下,众人到了摘星阁。摘星阁虽然称作阁,可建筑风格却同塔有几分相似。它高二十余米,共分三层,八角形的屋顶是琉璃瓦结构的,每个角上各蹲有一个双头虎雕塑,一头向内,一头向外,阁楼中心耸起,形如塔尖。阁前的青石板上卧有一只石质猛虎,仪态威猛,怒视东方。
几人进到前厅,只见迎面的屏风上画着一幅画。画中一位将军手持长枪,立于险峰之上,面前便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海的另一面,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在将军身后,一名手下单膝跪地,像是在向他汇报着什么,而在他二人的周围,无数士兵手持长枪,迎风肃立,像是在等待着那将军发号施令。在画的右上角,提着唐伯虎的一首诗: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举头红日白云低,五湖四海皆一望。
这幅画虽然不是出自名家手笔,但难得和唐寅这首诗相得益彰。众人都知道这画并非出自唐寅之手,否则摘星阁几经易主,早已被人抢去了。那首诗刚劲有力,字体同赵一平纸上的诗完全一致。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看来这宝藏确实是在摘星阁内。
其他几人也都啧啧称赞。田文山更是击掌赞叹道:“这幅画真是气势不凡,这话中之人必是位了不起的大英雄。”
众人在前厅转了一圈,便沿着右侧楼梯逆时针上了二楼。二楼已改为档案室,楼内原有的图书已被搬到了三楼,各个屋内陈设还都没有太大的变动。但见各式各样的书橱书柜古香古色,依稀可见当年书香满楼的风雅之像。众人四下里细细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再沿着左侧楼梯顺时针上到三楼,只见整层楼堆满了之前摘星楼收藏的古籍,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每走一步,都不得不挪开几本书籍,这样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清出来几条通路来。三层分为八个藏书室,分别以八卦的名称来命名:东南西北方向分别是坎室,坤室,离室和乾室。东南、东北、西南和西北分别是艮室,巽室,震室和兑室。众人进了乾室,凭窗而望,但见城外的护城河边的柳树迎风轻舞,正是江南好风光。
出了摘星阁已近正午。走出一段路后,众人回头望去,但见太阳之下,那七丈余高的楼阁耸立城中,显得愈加巍峨。周宏昌望着那阁顶,突然,一道光芒直刺他的双眼,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等他在睁开眼睛,四下打量,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转头望去,发现赵一平三人和刘振中都在四下打量,只有田文山拿出眼镜布擦拭镜片,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四、无头男尸
回到了自家宅院,田文山便告辞回去了。剩下五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是今日在摘星阁内的所见所闻,但直聊到日薄西山也没有什么线索。见天色已晚,周宏昌让人置了桌酒席,几人用过晚饭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这夜刘振中久久不能入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得全是白天的所见所闻,直到三更天方才睡去。他一会儿梦见自己站在山顶,面朝大海纵声长啸,一会儿又梦见一个乞丐打扮的人坐在山顶打着拍子唱到“一上一上又一上……”
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间,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练武之人耳目灵敏,刘振中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出了屋子。来到院中,见师父和赵一平、李先冲二人已经到了院中,而曹彬却不知去向。李先冲脸色有些发白,赵一平道:“听声音像是摘星阁方向。”周宏昌点了点头,四人出了大门,径直朝摘星阁奔去。到了摘星阁下,只见在阁前的空地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周围已围了几个人。四人走进一看,发现地上躺了一具无头男尸,身上穿着黑色夜行衣,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流着血,显然头是刚被割去不久。
这时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刘振中在人群中也看到了田文山的身影。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吆喝声,几个警察分开人群,一个警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地上的死尸,皱了皱眉头,又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群。当看到周宏昌在场时,先是一愣,然后走上前去敬了个礼,问道:“周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周宏昌微微一笑道:“啊,是白警官。我听说这边出了点事,就赶来瞧个热闹。”白警官回头看了看尸体,挠了挠头,说道:“这人身穿夜行衣,显然是江湖人士,看来这次得麻烦周老爷子您帮忙看看了。”
周宏昌点了点头,他向刘振中一使眼色,二人走上前来,将尸体身上的衣服缓缓解开。借着月光,只见尸体后心和右肋下各有一个铜钱方孔大小的血洞,显然是被暗器所伤,但尸体周围却没有任何尖锐之物。突然刘振中惊呼一声,拿起死尸的右手叫道:“师父你看,这人练过铁砂掌!”周宏昌连忙拿起尸体的左手,只见那手指节粗大,手掌中心隐现黑气,显然是练过铁砂掌。人群中赵一平闻声也跑了过来,三人仔细打量尸体,越看越像是曹彬。
三人转头看着李先冲,见他脸色刷白,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白警官见他这副模样,立刻大声喊道:“我一看你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人一定是你杀的,来人啊!给我抓起来!”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想要围住他。没想到李先冲纵身一跃,已落到了白李警官身旁,右手一探,已卡住他的喉咙。李先冲大声叫道:“让开,都给我让开!”其他几个警察见状,只得慢慢向两侧退开。
赵一平颤声问道:“大哥,曹彬真是你杀的吗?”李先冲拖着白警官缓缓后退,声嘶力竭的叫道:“不,他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没想到白警官却很是硬气,大声叫道:“不是你小子杀的,那是谁杀的!要是不认识他的人杀的,为什么割去他的头颅?”李先冲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叫他来…”
突然三声枪响,李先冲身体颤了三颤,缓缓倒在了地上不动了。原来白警官趁同他说话之际,从怀中掏出一把小手枪,从自己左手腋下向他的胸口连开了三枪。
五、 夏至已至
虽然明知曹彬夜探摘星阁是受李先冲指使,目的就是图谋那不知名的宝藏。但赵一平还是出钱将李先冲和曹彬的尸体火化了。曹彬的头颅也在摘星阁周围的草丛中找到了。政府定了李先冲和曹彬窃密罪,此事至此也告一段落。
数天后,已到了夏至时节。中午时分,周宏昌在酒楼为赵一平送行,作陪的还有刘振中和他的老师田文山。四人说起这一段发生的事情,都是不胜唏嘘。赵一平想到自己三人结伴而来,如今却只有自己一人回乡,更不禁潸然泪下。下午,周宏昌等人将赵一平送至宁波城外十里亭,众人洒泪而去。
当天夜里,已近子时,摘星阁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那人身手敏捷,只一个鹞子翻身,便站上了一层的屋檐,紧接着又来了个燕子三抄水,已来到二层。好家伙!只见他不慌不忙,稳了稳身形,又一招天外飞仙,已站上了摘星阁的最顶层。他踮起脚尖,走到了阁楼的“塔尖”附近。双脚一点,整个人已单足立在了那塔尖之上。只听“呛”的一声,塔尖两侧各弹出一个铁扶手。他双手抓住两个扶手,先是向左转了一圈,又向右转了一圈。只听“砰砰”两声,两道寒芒分别从他的前后方射来。那人似乎早有防备,身子一伏,暗器擦着他的脊背飞了出去。他轻轻的一笑,缓缓提起了扶手。随着“咔啦啦啦”的声响,正北方虎头的下巴降了下来,里面露出了一个把手,他抓住那把手缓缓向后拉去,只听“唦唦”的摩擦声,摘星阁旁那只石虎前的一块石板缓缓向一边移去,露出一阶一阶的石阶,沿着石阶向下望去,里面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黑色的夜里,令人不寒而栗。
那人跳下阁来,走到那洞口前,向里面望去,双目中露出贪婪之色。突然一道亮光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用手遮住双眼,转身想走,才发现四面八方都有手电筒照来。只听一人缓缓躲着步走到他近前,正是老镖头周宏昌,他身旁跟着刘振中。
周宏昌围着那人缓缓转了一圈,竟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们应该感谢你啊!没有你帮忙,还真不容易发现这藏宝之地。怎么样?还用再遮遮掩掩吗?田文山,田老师!”
六、 机关算尽
那人缓缓的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儒雅的脸来,正是刘振中的老师——田文山。虽然早已得知,但看到确实是自己的老师,刘振中还是一声惊呼。田文山环视了四周,见李警官已带领十几个警察围了上来,知道今日想逃出生天已无可能。他转过头来向周宏昌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周宏昌微微一笑,答道:“你一直隐藏的很好。举手投足之间都不像是身有武功的样子。直到那天马警官开枪打死李先冲的时候,我发现你表现的非常镇定,这才开始怀疑是你。我仔细回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发现,原来杀害曹彬是另有其人。”
“那夜曹彬身穿夜行衣来到这摘星阁顶,原是要盗宝的。因为李先冲和他从那画和诗中间瞧出了一些端倪。唐伯虎的这首诗原是嘲讽士子不思百姓疾苦,只会吟风弄月的。而这摘星阁却是用来藏书供士子阅读之用的。而那画中更是花了一名武将。这一诗一画同这摘星阁是何其的不协调。而这诗中更是暗藏着开启宝藏的重要口诀。”
“这摘星阁阁顶分八角,上面各有一只双头虎,“塔心”高耸,所以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像一个“山”子。这楼共有三层,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指的是上到阁楼楼顶,站到“塔尖”之上。”
举头红日白云低(图文无关)
“那夜曹彬也是这么做的。阁顶的机关开启。咱们拾阶上楼时,先是逆时针上,再是顺时针上。所以他转动扶手时先左转,再右转,没想到却因为没有破解出后两句的奥秘而被透骨钉打中。”说到此处,周宏昌拿出两枚透骨钉道:“这就是刚才你躲过的那两枚。”
他接着道:“其实那天你也看出了这些玄机。当夜曹彬来到此处,你正窥伺在旁。目睹了这一切,你灵机一动,割走曹彬的头颅,实是为了嫁祸给李先冲。尸体没了头颅,很自然的想到是有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尸体的身份。其实当时如果冷静的想想,假设曹彬被李先冲所杀,那么他完全没有必要隐瞒他的身份。他只要推说是曹彬见财起意,前来盗宝,他大义灭亲。凭他和赵一平是结拜兄弟这一点,赵一平一定会相信他的。而曹彬是北方人,身材高大,身份很容易辨认,李先冲割去他的头颅非但不能洗清嫌疑,反而引火上身。可惜他因图谋财宝,心里有鬼,见曹彬没了头颅,十分惊慌,阴差阳错之下,丢了自己性命!”
“曹彬的头颅是在摘星阁附近的草丛中找到的,如果当真是李先冲干的,那么他完全可以将头颅扔的更远甚至可以就地掩埋,而不是随随便便的扔在草丛中,让人轻易的发现。而这一起,只能是六人中同曹彬瓜葛最少的你干的!”
“这事过后,你仔细回忆了当夜的情景,又详加揣度那首诗,终于被你破解了后两句。“举头红日白云低”,并非只是为了同画中情景相合,他更是暗含了对开启宝藏时间的要求。每年夏至时节,是艳阳当中的日子,即是所谓的“举头红日”。而每到这个时候,宁波城外的护城河水是一年中水位最低的时候。这河水同摘星阁地下的机关相通,往日被河水浮起的机关负重落了下来,石门才能够开启。而“五湖四海皆一望”中的“五”和“四”指的是八卦中的巽卦和震卦,意指在开启过程中要小心西南方向和东北方向。这是当初设计之人为防止日后后人开启宝藏时被机关所伤特地出言提醒。而“皆一望”即是指乾卦方向的双头虎是开启机关的最后一步。”
八卦图
说道此处,周宏昌向旁边一让,他身后闪出一人,正是赵一平。他手持钢刀,虎目含泪,戟指怒骂道:“曹彬摔下摘星楼当时并没有死对不对,是你杀死了他!我大哥李先冲也是你间接害死的!”说完冲上去挥刀便砍。田文山左手虚引,向右边一闪,右手一掌击在赵一平的肋下,将他打了个跟头。
刘振中跑上前去扶起赵一平,见他嘴角吐血,显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周宏昌沉声道:“你是日本人吧, 虽然你使得是中国功夫,但还是能看出来你身上日本功夫的底子!”
田文山浑身一震,继而仰天长笑道:“周老镖头,你果然了不起,没想到你还懂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术。好!那我就来给你们这些习惯遗忘祖先的不孝中国人好好讲讲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七、帝国荣辱
原来,这摘星阁的建造者姓赵,名镇海,正是赵一平的先人,也是画中跪在将军旁边的那名手下,而那将军,就是明朝著名的抗倭名将戚继光!
当年戚继光率领戚家军殊死抗倭,立下了赫赫战功,那时赵镇海便追随他左右。后来因为名相张居正病逝,万历皇帝开始渐渐疏远戚继光,削了他的兵权。戚继光郁郁不得志,不久就病死了。他死后,赵镇海为纪念他,便打算建一座庙来供奉他的香火,以供后人祭奠。东南沿海的富商巨贾为感念戚继光的恩德,都纷纷捐款捐物。但奈何皇帝不喜戚继光,这寺庙最终没有建成。于是赵镇海将戚继光生前喜爱的盔甲兵器等物收集起来,藏在了一个地下密室内,上面盖起摘星阁,以掩人耳目。同时,为防倭寇几十年后卷土重来,他将戚继光写的兵书战策和他人捐的金银财宝也藏入密室,以留日后抗倭之用。他请人画了幅画,并将开启宝藏的诗题写在画上。之后,他留下了一首诗给自己的儿子,告诉他若倭寇再来犯,就开启宝藏,以戚继光所写兵书战策对付倭寇,那些金银财宝就当作军费。
然而,这秘密只限于赵氏父子之间口耳相传,后来因为战乱,赵氏后人举家搬到了关外,而所传的内容也渐渐变成了先人在宁波还藏有一笔财产。直到日本侵占东北,赵一平才想起开启这宝藏,以作抗击日本的军费之用。没想到这宝藏一等就是五百年,而五百年后开启它的目的依旧是抗击倭寇之用!
而当年倭寇败走以后,其中的许多浪人回到国内,将从戚继光那里学来的战法用于日本国内的内战,竟然大获全胜,日本的军事思想界兴起了一股学习戚继光战术的热潮。后来日本和明朝恢复邦交,许多人来到中国,他们从摘星阁内的画像上认出了戚继光,回国后将此事记录了下来。而这些人中的一些后来创立黑龙会,积极学习中国军事和武术界的精华,实力迅速壮大。明治维新后,日本为了实现称霸亚洲的野心,积极准备侵略中国。日本军方通过和黑龙会合作,大量派遣间谍到中国潜伏,而田文山就是其中之一
周宏昌等人听得田文山讲到此处,都是大吃一惊。赵镇海为抗倭呕心沥血,惨淡经营,令人肃然起敬,而日本几十年如一日图谋侵略中国,更是令人胆寒。
“可田老师,你平常在课堂上慷慨激昂宣传的爱国主义精神,都是骗人的吗?”直到此时,刘振中仍称呼田文山为老师。
“不,我没有骗你!”,田文山看着刘振中答道:“只不过我玉田文山嘴上说的是中国,心中想得却是我的祖国——日本。”他说日本两个字时右手缓缓抬起,向东方缓慢而又庄重的敬了个军礼。之后,他猛地转身向李警官扑来,枪声响起……
尾声
周宏昌等人进入地下密室,果然发现了明朝时候的盔甲兵器和戚继光的兵书以及大量金银珠宝。可惜,虽然赵一平和周宏昌一再恳求,政府还是将这些东西收为国有。东南沿海的老百姓听说这件事,纷纷送钱来给赵一平。周宏昌也变卖了财产,带着刘振中和赵一平一起去东北抗日,许多年轻人也志愿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几个月后,西安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中国军民浴血八年,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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