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老兵吴先湘回忆初上战场： 来了就来了，死了就死了，怕什么！

日本陆战史研究者协会上世纪八十年代编辑出版的一本《朝鲜战争》曾这样疑问：在天德山地区的作战中， “美骑一师损失太大。中国军队为什么顽强固守，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找不出答案”。 这个让很多研究机构想不明白的问题，在今年已经83岁的老兵吴先湘眼里却非常简单，他说： “我们在朝鲜战场都不怕死，来了就来了，死了就死了，怕什么呢，老兵新兵都不怕。” “八一”前夕，记者来到溆浦县军休所采访，与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吴先湘聊起了67年前的参战经历。 “我在新晃追上四十七军当了一名战士” 吴先湘原籍新晃（解放前叫晃县），家住新晃与贵州玉屏交界的凉伞乡。1950年的八、九月间，他像往常一样上山砍柴，突然一个邻居慌忙跑过来，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快跑，八路军来了”。吴先湘时年还没满15岁，因为三岁时死了父亲，小小年纪就与哥哥一起辛勤劳动、养家糊口。吴先湘还读过两年书，年龄不大但多少还明点事理，他没有跟着邻居一起跑，嘴上说“我一个老百姓，八路军又不抓我”。 他们说的“八路军”其实是解放军第四十七军140师。1949年冬解放军进入新晃剿匪，1950年八、九月间在凉伞地区剿灭了匪首姚大榜的土匪。因为当时的土匪都把解放军称作“八路军”，跟着姚大榜当过“业余土匪”的那个邻居自然也跟着称“八路军”。“解放军在新晃对老百姓很好，帮老百姓挑水、扫地、修路、架桥，很受老百姓欢迎。”吴先湘那时候很想参军， “那时候家里太穷了，冬天大雪封山也只有一条裤子穿，只能躲在家里烤火不敢出来。看到解放军的衣服好看，就想参军穿身好衣服”。 吴先湘第一次报名参军，被母亲揪着耳朵从报名处拉了回来。转眼到了1950年冬天，取得剿匪胜利的部队开拔离开新晃，吴先湘趁母亲不注意跑出家门追上行军的部队，刚好碰上已经加入解放军的那个当过土匪的邻居，顺利地在140师当上了一名战士。 “在朝鲜前线，我们解放军战士都不怕死” 从小活泼开朗、乐于帮忙的吴先湘在部队是个闲不住的人，部队行军一到驻地，别人安心休息，他则忙不停地给这个端茶把那个送水，很快得到了战友们的喜爱。在部队由芷江开往衡阳途中，连长特意把他叫过来： “小鬼你跟着我，坐汽车过去。” 部队在衡阳短暂修整后开往武汉，在武汉训练一段时间后又开往辽宁丹东。在快要上前线的时候，大家纷纷写请战书，有的战友没文化不会写，读过两年书的吴先湘忙不停地给大家代笔。 “那个时候大家都只一个念头要保家卫国，根本不怕死。我的班长是个老兵，去朝鲜前把自己的几身衣服都送给了当地老乡，我说班长把衣服都送掉实在太可惜了，班长说上战场随时都会牺牲，你还心疼衣服？” 1951年4月部队到朝鲜时正赶上第五次战役，因为部队新入朝鲜需要休整没让参战，吴先湘印象深刻的只有后来参加的天德山之战。1951年6月第五次战役结束后敌我双方在北纬38度线附近形成对峙状态，吴先湘所在的140师进入铁源至临津江东岸的防御阵地，与美军的王牌师骑一师经常发生小规模的战斗。同年8月谈判开始，美军在换防时放弃了天德山一带高地，140师抓住机会占领了天德山周围约400平方公里的缓冲带，直接威胁美军的补给线，骑一师恼羞成怒，随即发起了“夏季攻势”，企图夺回阵地。 “敌人进攻往往先派飞机侦查，然后组织大炮和飞机密集轰炸，我们白天躲在坑道里，等敌人的大炮过去，马上进入阵地对付敌人的地面进攻。我那时候已经当班长，使用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等敌人冲到几十米时就开始打。敌人怕死，看到我们火力猛很快就撤了。”吴先湘回忆当时刚上战场有点紧张，打着打着就放开了。记得连队坑道前有棵板栗树，一名新兵衣服淋湿后趁着天气好攀上树枝晾晒，吴先湘看到后要他赶紧回坑道，新兵说“美国鬼子有什么了不起，我等他们等得不耐烦了”。 吴先湘知道美军炮兵厉害，二话不说冲出坑道把新兵拉进来，前脚刚进坑道，敌人的炮弹“呜 — —”的一声就跟着来了，一声巨响把板栗树炸得粉碎。那新兵见了也不后怕，跟着就骂开了“狗日的偷偷打炮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冲上来呀”。 吴先湘说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他说朝鲜战场的美军虽然在装备上占尽优势，但他们就是怕志愿军的不怕死。从湘西来的战士特别勇敢，也特别灵活。有个从常德来的战友在行军途中遇到敌机的扫射，想隐蔽已经来不及，便躲到一棵大树背后。敌机从正面扫射打不穿树干，便冲过大树折回来射击，那战友马上又转到树的正面躲开子弹，这样周旋了三四回，气得美军飞行员骂骂咧咧的飞了回去。 吴先湘跟随部队在天德山守了3个多月，美军骑一师折损3000多人没占到任何便宜。后来阵地换防给141师发生了更加残酷的战斗，141师一个连240人战斗到仅剩8人，顽强地守住了阵地。说到这里，吴先湘沉默了半晌，他感叹说： “上了战场谁都准备随时牺牲，比起牺牲的烈士，我是幸运的。” “发挥余热就是对军休事业发展的最大支持” 吴先湘跟随部队在朝鲜呆了5年，回国后做了脾脏切除手术继续留在部队，1976年退休后回到溆浦休养，一直在为溆浦县军休事业继续发挥余热。 溆浦县军休所是全省和全国的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服务管理工作先进典型，先后荣获“全国军休工作先进单位”、全省“五星级军休所”以及“全省军休系统和谐家园”、“全省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服务管理工作先进单位”、 “全省干休所全面建设先进单位”等20多项荣誉称号。 近年来，军休所围绕落实党和国家对军休干部“两项待遇”的同时，大力推行丰富军休干部精神生活的“文化养老”，完善院内休闲中心和集体活动中心，新建集视频会议、唱歌跳舞、喝茶娱乐为一体的老年活动中心，相继建设了阅览室、健身室、棋牌室、书画室、服务室，大力组织军休干部军民共建、与民同乐和奉献爱心活动，让军休干部广泛融入社会，服务社会，组织多名军休干部担任学校的校外辅导员，对学生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吴先湘就是军休活动的热心组织者之一。虽然已经八十多岁的高龄，他仍然兼任军休所的支部副书记，不知疲倦地组织重温誓词、革命传统教育等活动，他说： “强大的军队是我们改革开发的重要保证，做好军休工作就是支持军队建设。只要身体允许，我可以始终坚守在军休工作的阵地上，为军休事业发展发挥自己的余热。” （本报记者 舒刚斌 通讯员 周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