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美国-马德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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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知识:美国德克萨斯州南部和墨西哥东北部沿岸狭长的浅潟湖,与墨西哥湾之间隔有许多岛屿(包括辟为国家海滨区的帕德里岛),有墨西哥湾沿岸水道穿湖而过。美国境内部分因无大河注入和不通海湾,湖水含盐度高。
里克哈特曼刚带着一对来钓鱼的夫妇,来到南德克萨斯州墨西哥湾沿岸的低马德雷湖(Lower Laguna Madre),顺着沙草丛生的邋遢湖滨,找到了一小片美丽的天蓝色水域。通常,当一名鲑鱼向导将船停靠到他想探索的区域后,鱼群都会望风而逃,至少在向导熄灭引擎开始撑船之前都是如此。但是,当哈特曼先生把船泊进这一地点,并接到我的电话,听我讲想来这个鲜为人知却深受钓鱼爱好者喜爱的目的地一游时,他告诉我说,鲑鱼其实无处不在,“就在水中盘旋、撅尾,离岸不远。“
很快,他的客户们便开始垂钓了。没多久,事情就变得平淡无奇。一名客户完成抛投,钩住一条鱼后,会有第二条鱼过来咬第一条嘴里的拟饵,这时,另一名客户便会趁机抛投,把第二条给钩走。“我们肯定已经钩着八到十双了,”哈特曼先生说道。这里的“双”指的是同时上钩的两条鱼。“我想我们总共钓了41条上来。”
身为一名在这片水域往来了二十五年多的飞钓冠军,哈特曼先生深知,海上飞钓很容易变成一场自我摧残的残酷追寻。他也曾在那从没见过的拽线面前目瞪口呆。“我只记得我自己心想,这怎么可能呢?”经过五六个小时的几乎从不间断的成功,他的客户们要求提早回到岸边。“他们太累了,钓不动了。”
飞钓专家兼向导里克哈特曼在低马德雷湖上撑船,一名友人在投钓鲑鱼。
位于墨西哥边境以北、狭长的低马德雷湖(马德雷湖在西班牙语中有“母亲”之义),西临德克萨斯州墨西哥湾沿岸,东临人气超高的春假目的地南帕里德岛东部。马德雷湖湖如其名,是一片渔业资源丰富的母亲湖。这一盐度超高的浅河口,南北长59英里,东西宽7英里,是世界上几个罕见水体之一,也是一片庞大的野生水生生物天堂。邻近的拉古纳阿塔斯科萨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拥有97000英亩的广阔滩涂和沿海草原,栖息着种类繁多的动植物,从海生薰衣草和刺梨仙人掌到白鹭和豹猫——本身便已是大自然的奇迹。如果南帕里德岛是音乐电视网,那么低马德雷湖便是国家地理频道。
该地区缺乏文学光环——这里可不是海明威的西礁岛,或诺曼麦克林恩的蒙大拿州——因而不足以吸引大众。人们通常把路易斯安那州海岸和钓鱼联系到一起,而不会想到德克萨斯州也有海岸,这让该地更加无人问津。然而,与那些更著名的地点相比,马德雷湖完全值得被环球旅行的钓鱼者们投入同等的关注。鲻鱼、多须石首鱼、云斑海鲑都栖息在这些水域——其中一些鱼的个头,不负德州“什么都比别的地儿大一号”的声名,在全世界都名列前茅。但该地区最受追捧的还是墨西哥湾沿岸的鲑鱼。鲑鱼最适宜生长在坚实的浅水白沙洼地,而低马德雷湖平均水深3.3英尺,是该物种的理想栖息环境。
受哈特曼先生的钓鱼故事诱惑,去年10月,我旅行至该地区,与他一起寻猎了一周的鲑鱼。哈特曼先生今年50岁, 为人温暖友善,常带着浓浓的德克萨斯鼻音,以饱含爱意的口吻,谈起他当护士的妻子和身为田径明星的女儿们。他也非常擅长带领客户找鱼。不管淡水还是咸水,我的飞钓经验都很丰富,但我还从没钓过鲑鱼。
德克萨斯州哈灵根附近的潟湖。
在猎用鱼中,鲑鱼在挑战性和回报值之间,达到了接近完美的平衡。鲑鱼通常重六到八磅(最重的鲑鱼记录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哈特拉斯角,称重94磅),眼斑拟石首鱼重量不小,很值得与之缠斗一番,论渔获率也是榜上有名。红鲑所得名的颜色,是一种美丽的铜砖红,它们的尾巴上还长着标志性的黑色“眼斑”,生物学家认为,这一适应性的进化是为了诱导捕食者攻击自己身上相对次要的部位。鲑鱼主要以洼地底部淤沙上的小螃蟹和小虾为食,有时会用嘴来搜寻和刨出猎物。做这个动作时,它们的尾巴会戳出水面;投钓撅尾鱼,被认为是最令人兴奋的钓红鲑方式,那奇妙的景象让人肾上腺素猛涨,是钓鱼者们做梦都想看到的一幕。
猎鲑鱼不能盲目抛投;要瞄准好特定的鱼。最理想的是在浅滩撑着一条贡多拉船,或者徒步涉水到鱼群富集区,瞄准一条或一群鱼,然后抛投,慢慢地收回或者“剥出”你的拟饵,感到钓线被扯动后,赶快抽动鱼竿,使鱼挂在钩上。在典型的一天里,钓鱼者可能投个20次,最终钓上来五六条。在德克萨斯捕获的最大的鲑鱼——重15磅,长37英寸——就来自马德雷湖。时常有钓鱼者在这里渔获长25英寸、重10磅的鲑鱼。从另一方面来讲,咸水飞钓是一个有着无数变量的游戏,其中许多都超出了钓鱼者能掌控的范围,所以一无所获的情况也是会发生的。
鲑鱼口感极好(还记得上世纪80年代的熏鲑鱼热潮吗?),但是心系生态的飞钓者们,一般都会谨守“捕获即放”的道德信条。虽然这一物种有时会被过度捕捞,但在保护工作上所付出的努力,使得马德雷湖的鲑鱼数量一直相当健康。
蓄势待发的竿和拟饵。
我们飞钓的第一天早上,哈特曼先生和我在5点30分见面,开车到阿罗约市的一个船用斜坡道(那里有一个加油站,还有许多艘渔船),并在黑暗掩护下,开出了他的小船。随着旭日东升,鹈鹕和白鹭在空中打转,鲻鱼和海鲢在船前跃动。此情此景正是田园牧歌中的黄金时刻,就像里根时代“美国之晨”的广告画面。
哈特曼先生把我们领到了他最喜欢的其中一个飞钓地点,熄了引擎,然后就开始撑船载我们跨越浅滩。然而,要想钓到鲑鱼,首先必须得能找着它,而这成为了问题。一层密云笼罩在海上,水位异常地高。能见度很低。我们一次次发现游动的鲑鱼,却一直不见它们游近到适合抛投的距离。我向它们投出拟饵,它们一惊,然后就跑远了。
午饭刚过,太阳破云而出,而哈特曼先生看见:“十点钟方向有鲑鱼,20英尺。”我做了抛投,把拟饵收拢到目标面前,然后钩住了它。原来不是条红鲑,而是一种卖相不错颇受追捧的猎用鱼——云斑海鲑。这只特定的标本体重是健壮的8磅。我们把它记录了下来。
鲑鱼尾,尾上有黑色“眼斑”。
第一天快结束时,哈特曼先生把船划到了一片相对较浅的水域,一群多达三十来条的鲑鱼在我们周围浮现。这通常意味着这一天能大丰收,但鱼群出乎意料地没有依照习性游到一处,而是陡然向四面八方逃窜。牵一发而动全身。结果,我们没像原本可能地那样,快速地连续钓上四五条,而是一条都没逮着。在我往回卷线时,哈特曼先生带着些许“孤星之州”特有的哲思,如此总结了我们的第一天:“弱爆了。”
第二天饱含着新的机遇。在中午之前,哈特曼先生停止了撑船。“嘘,看到鱼尾了,”他说。他发现了我们的目标:四条撅尾鲑鱼聚在一处。事实上,我们周围还有几组撅尾红鲑。在咸水飞钓中,几小时见不着一条鱼的状况并不罕见,也可能突然就遇上一大群。这种戏剧——有时候,长时间的岑寂,会被突然的紧急动作所打破——是这一运动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我的第一次抛投,掷入了哈特曼先生所示意的一组鱼群中间。抛投,收线,没有。哈特曼先生将船重新定位,好让我向另一群鱼做抛投。再一次,抛投,收线,还是没有。
我们再次移动,我投向第三群鱼。“别动。收线。鱼要上钩了,”哈特曼先生说道。钓线的末端被扯动了一下,我感觉一切变成了慢动作,一种纯粹的喜悦开始填满我的心房。只不过我兴奋过了头,抽竿定钩太快,把拟饵从鱼嘴里扯了出来。它逃走了。
一组拟饵。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又撞上机会投了几条鱼,不过我一条都没钓上来。从这可以看出马德雷湖的高品质。不过,仅仅是抛投一次撅尾鲑鱼,其激动人心的程度,就已经不亚于我在别的地方钓获一船其它鱼类。诺曼麦克林恩在其饱含哀思的以飞钓为主题的中篇小说《大河恋》中,以这样一个著名的句子结尾:“我被大河所餍住。”我会很快再回马德雷湖的。在一点好运的帮助下,我体会到了那种愉悦有多么超绝。我也被鲑鱼尾所餍住了。
撰文 Jonathan Gluck
摄影 Michael Stravato
编辑 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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