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点故事作者:化相 | 禁止转载
似乎越想越气,她仰天吼道:“病娇娇,你给我睡觉!”
小世界颤了颤,掉下一个宋溪华。他抱住凝霜,惶恐不安,“我不会杀你的,不会……”
楔子
三千世界,仙有仙路,鬼有鬼途。凡人修道,通灵者为善引师,习玄者为恶渡师。
传闻中,有一人天赋异禀,兼修两术,得道飞升被尊称为玄灵师。他所留下的道法秘籍,在知己善引师无念手中,世人遍寻不得。
更有传言,无念道师携小徒阿元,行走世间,一路除妖惩恶,度化冤魂怨鬼。得遇有缘人,便以秘籍相赠。
1
斜阳残辉,正是归家时。
城楼上,遥遥可见,有两道人影向菏泽镇而来。顷刻间,却已到了眼前。女子身穿灰色道袍,牵着五六岁的男童。
“今晚总算是不用睡树上了,师父,我们进城吧。”阿元仰着脑袋,看向无念,笑眯眯道,“徒儿要吃阳春面,很大很大一碗。”
“好,依你。”
两人正准备动身,迎面出城而来的百姓,三五成群向北而去。言谈间,唾沫横飞,讨论得热烈。
青衣孩童阿元听得是道师捉妖,扯着无念的袖子,两眼放光:“师父,我们也去看看吧。”
“肚子不饿了?”
“看完了回来再吃。”
师徒二人混在百姓里,倒也听了个大概。
菏泽镇有一宋姓大户,家中有根独苗苗宋溪华,打小身子骨弱,就爱养些花草。哪能料想,还招惹上了妖物。
三个月前,恶渡师苦行途径此地,就曾告知宋府老爷有妖惑主,唯有宋溪华亲自动手,方能永除后患。奈何宋溪华不听劝,苦行留下符咒,便离开了。
谁知,就在数日前,宋溪华于大婚前夜无故失踪,妖树也不见踪影。宋老爷追悔莫及,以传声符,再度请回苦行,捉妖救子。
“别唠嗑了,都快点,快点,晚了就赶不上看道师施法咯。”
瘦高个的庄稼汉子招呼着,一行人加快脚步,半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林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河边的妖树,如同墨染一般,枝叶到树干,通体乌黑。卷缩成团的叶尖,似有缕缕银丝闪烁。
在它的四周,明晃晃的符咒,随处可见。闻声而来的百姓,看个稀奇却也畏惧,隔得老远。
高台上,有一白胡子老道,正在施法。只见河水翻滚,树木折腰,林间多了几分阴森之气。那棵树狂躁不安,久久才沉寂。
“以怨压怨好生霸道,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若非大恶大凶之物,一般恶渡师都不敢轻易动用。这个苦行道师,倒也厉害。”阿元赞叹着,看向无念,“师父,你在看什么呢?”
“为师在看树,阿元,你觉得它是大恶大凶之物吗?”
“师父,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它有些眼熟?”
“号称阅遍洪荒至今古卷的阿元道师,也有想不起来的时候?这是棵恶生树,百年难遇。”
恶树,生于阴晦之地,以山间怨魂为食,为世人厌弃,天道所苛责。倘若得遇有缘人开悟,便能修灵化形。
怨而作恶,教而成善,是为恶生树。它的百年难遇,便由此而来。
“古籍中记载,恶生树莹莹如玉,似无月之银辉,”阿元晃了晃脑袋,疑惑道,“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当然是拜高台上的苦行所赐。”
身后传来愤恨之音,师徒二人回头,便见着一家丁打扮模样的男子。
他行了一礼,自报家门:“小的是宋府少爷的贴身奴才宋岩,见过二位道师。方才听君一言,便知遇到了高人,还请两位救救我家少爷。”
无念和阿元相视一眼,察觉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2
恶生树,名叫凝霜。
是宋溪华七岁那年,在路边带回来的。从一棵瘦小病秧的树苗,到枝繁叶茂,整整陪了他十三年。
虽然凝霜是妖,却并未害过宋溪华,反而治好了他的病。而半路冒出来的苦行,才是心怀不轨,别有企图。
“少爷说过,苦行是来害凝霜的,少爷失踪,也定与他有关。我家老爷现下对他信得很,能真正救少爷的只有二位了。”宋岩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
“这般忠心,实属难得。起来吧,带我二人去宋公子失踪的地方看看。”无念制住宋岩的肩,扶他起身。
玄月当空,宋府内院。
“这就是少爷的卧房了,房内都还是失踪那天的摆置。”
倒下的圆桌,破碎的茶杯,再往里走,凌乱的被褥从床上拖到脚踏,凝固的深褐色液体自门口一路斑驳至此。
无念蹲下身子,伸出指腹轻拂,金光一闪即逝,她放在鼻尖轻嗅,“这么大动静,那天晚上,你们内院就没一个人听到?”
“没有,那天夜里太奇怪了,院中突然出现一阵强光,等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屋里到处是血,少爷和凝霜都不见了,之前也没人听见有动静。”
“这房间可是有人作过法?”阿元在房间四下搜寻,手法熟练老道。
“小道师真厉害,苦行在这儿作过一次法,说少爷被凝霜带走了,要施法追魂找到凝霜……”
“不对,是两次,”阿元举起符咒走过来,分析道,“因为房内有两种法术气息交缠,一种是追魂,另一种气息在淡化,施法的时间早一些,就是这个。”
玄术所用咒语甚多,多是从细节来辨别,可这张符咒只剩下一半,阿元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符。
一旁的宋岩“咦”了一声,指着符咒右下角的污点道:“这是苦行送给少爷的护身符,当时被少爷扔出院子,还是小的扫走的,怎出现在这儿了?”
“看来,要用入咒了,”无念缓缓站起身,皱着眉对阿元道,“地上的血迹,是心头血。”
入咒之术,乃是玄灵师所创,融合两术大成的高级道法。无念为灵,阿元为玄,配合得当,才能重现施法之时的场景。
阿元也意识到,情况比他们想得更为复杂,当下点头同意。无念见他嘴角微动,施引有条不紊,眼中浮现欣慰之色,将掌心附在他的背后,灵力涌动。
虚空,一片浓雾。
“啪——嗒——”四周忽地想起刺耳的碎片声,伴随着的,还有阿元的呼喊:“师父,你在哪儿?”
“在这儿。”无念自指尖溢出金光,循着方向找到阿元,牵起他的手,走入施法之时。
那天,符咒飘进了宋溪华的房间,化成人形欲取他性命。睡梦中的宋溪华惊醒,闪躲中大声疾呼:“来人啊,快来人!”
然而,内院毫无动静。
无念四下环视,发现这间房早已被人布下结界,外人便也听不到了。眼见宋溪华胸口染血,危在旦夕,一团银光夹杂缕缕黑雾,冲破结界,和符咒打斗起来。
“凝霜,快走,别管我!”一旁的宋溪华跌坐在地,见那团银光并未听进去,心下一急,也不顾身受重伤,勾着身子摔碎茶杯,“人都死了吗?快来人救命啊!”
打斗越来越激烈,而那团银光周围的黑雾,也渐渐浓郁起来。符咒逐渐撕裂两半,全然黑气的凝霜卷起宋溪华,连同院中的妖树发出强光,转眼消失。
无念摇头叹息,这般情状,大抵就是修行受阻,走火入魔之兆了。
“师父,原来恶生树是为了救宋溪华才灵气渐失的呀。”
随着符咒的失效,师徒二人亦回归现实。
宋岩停住来回走动的步子,急忙凑过来,“两位道师,情况如何?”
“宋公子失踪那天,这间房有结界,是以你们无法察觉。凝霜救了你家少爷,害人的,是这符咒。”无念举起桌上的半张符咒,解释道。
“这不是护身符吗?怎的还会害人?”
听得宋岩的疑问,无念仔细看了看符咒纹路,联想入咒所见,否认道:“这是傀符,与护身符很相似,却是受制符人的驱使,本该用于阴兵借道,看来此人心术不正。”
“我想起来了,”阿元眼睛滴溜溜直转,接过无念的话,“结界的气息和白天苦行作法的一模一样,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两位道师道法高深,还望能够随小的去见我家老爷,揭穿苦行的真面目,救救少爷和凝霜。”宋岩双手抱拳,弓身一礼,难掩喜色。
“会入咒者,仅我二人,宋老爷连你这个贴身小厮的话都不相信,我们师徒无凭无据,这般鲁莽,岂不是打草惊蛇?”
“那依无念道师的意思,我们该如何是好?”
“苦行欲取宋公子的心头血,必有用处,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据。”
3
次日,内院。
无念从袖中摸出禅香点上,对着恶生树的树坑拜了三拜,插入土中,“无念沉梦,只为查出苦行所图,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勿怪。”
一旁候着的阿元,见仪式已成,在坑里挖出一截树须,拍了拍干裂的泥土,递给无念。
而宋岩搬出躺椅,放在院中的老位置,恭敬道:“无念道师,少爷以前用的竹椅摆好了。”
“嗯,若有急事,你二人熄了禅香,我自会醒来。”
无念躺在竹椅上,两手握着树须,放在腹部,渐渐闭合双眸。
树静风止,烟气袅袅。
无念睁开眼,白茫茫一片,天地间,飘落着雪花。她伸出手,接下一看,却是树叶,闪着银光,似无月之辉。
耳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无念顿时反应过来,她在沉梦。这是恶生树通灵的小世界,也是宋溪华的梦。
她寻着声音找过去,见到了宋溪华和恶生树。
宋溪华八九岁的模样,生得瘦小体弱。而恶生树的灵体是个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活泼的性子。
“你就是在我耳边,天天念叨个没完的病娇娇?”
“我和姑娘素昧平生,你这话太欺负人了。”小小的宋溪华红了眼睛,大病小病不断,府上的闲言碎语,他不是没有听到,被一个初见面的姑娘这样说,他真的好气哦。
“你爹把你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你不喜欢这样,可又不敢说。你想去学堂,却只能对着府上的夫子,交不到朋友……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宋溪华的红眼睛,一点点瞪大,有些吃惊,直到恶生树顺手一片树叶砸在他的额上,才傻呆呆点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恶生树的话,还未说完,宋溪华“嘭”地消失了。她一愣,接着呲了呲牙,气愤地跺了跺脚,“该死的,明明应该是我生气好不好?!”
恶生树憋着一口气,拼命修炼,自觉灵气足够支撑一次对话,不会出现上次的乌龙后,再次将宋溪华的梦引入小世界。
“病娇娇,长话短说,你以后不许对着我唠叨,烦人!”
宋溪华刚见到她,劈头盖脸就迎来这么句话,傻乎乎地“哦”了一声。对着她胖嘟嘟的小脸,忍不住捏了一把,惊叹道:“是真的耶,我还以为上回是在做梦。”
恶生树翻了个白眼,鄙视道:“愚蠢的凡人,我是你院中的幼树,从梦中引你来,特意警告你,以后不许对着我唠叨。”
说完,她动了动指头,“啪嗒”将他弹出小世界,叉着腰畅快大笑。
恶生树的耳根清净了,过上舒适的小日子。
渐渐的,她又有些无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放出神识随意溜达,发现宋溪华在她本体跟前,走来走去,不打扰,不离开,有点小可怜。
是以,在还没想通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恶生树就将宋溪华再次引梦。
“我们做朋友吧。”开口的人,是宋溪华,两眼亮晶晶的。
“朋友是什么?”
“朋友就是可以互相照顾,一起聊天,一起学习的人。”
“我不需要,你已经够唠叨了。”
宋溪华见恶生树又在动手指,急急说道:“你一个人多无聊,我们一起玩,我保证不唠叨。”
“……那好吧。”
无念看到,就在那一刻,恶生树和宋溪华之间,牵起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时光荏苒,转眼就过了几年,丝线渐渐泛出银光。
此时的宋溪华,十三岁少年,长相清秀,身形颀长,病弱之姿。恶生树出落得亭亭玉立,白得发光,标准的美人相。随着时间增长的,还有她的脾气。
“病娇娇,你的手是怎么弄的?”尽管宋溪华遮遮掩掩的,恶生树还是在他浇水时,看见了。
“我在课上睡着了,先生罚的。”
“那个老头叽叽歪歪的,走路还要拐杖,你居然被他打了?下次他再来内院,我给你出气!”
“不可,先生是为我好,倦怠学业,不尊师长,该罚。”瞧着恶生树气呼呼的模样,宋溪华知道她听不进去,换了种方式道,“上次先生还夸过你呢,俊秀绝伦,玉树生辉,他也挺好的。”
恶生树抓着头发,犹豫了,对第一个夸她的人,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这样好了,我搬个椅子到院子里,每天下午入梦,晚上温书,夜里就直接休息,上课就不会打瞌睡了。”
现在课业多起来,不能和以前一样,在睡梦中玩闹了。这是他想到折中的法子,也不知道她同不同意?
“这样,老头就不会打你了吗?”
“嗯。”
“那就这么办,反正最近我也要忙着修炼,耳根总算可以清净了。”恶生树扑到宋溪华的背上,信誓旦旦,“病娇娇,等我灵力充沛,一定会治好你的。”
宋溪华耳根发红,神情有些害羞,“男女授受不亲,你下来。”
“我偏不,”恶生树抱得更紧了,带着些许叛逆,嘴唇都快凑到他的耳朵上,好奇道,“病娇娇,男女授受不亲什么意思啊?”
宋溪华变身大番茄,“……我教你读书吧。”
事实证明,就算读了再多的书,恶生树的行事作风也不会变。
宋溪华十七岁那年,恶生树有了名字,叫凝霜。凝霜治好宋溪华的病,却后悔了。
“……我都听到下人说了,什么学业有成,什么否极泰来,是成亲的好时候,你爹都答应了,还是老头家的孙女,当年我就不该放过他!”
“凝霜,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就不听。”
“当真不听?”
“不!听!”
认识这么多年,凝霜的性子,宋溪华还是摸熟几分,当下淡定地翻着书册,姿态悠闲。不得不夸,凝霜的灵力越来越深厚了,变化出来的书,已经与现实中的无异。
“你应该继续哄着我,话本子里都是这么演的。然后我们有误会,会争吵,撕心裂肺惊天动地,谈一场旷世奇恋。”
“你都看些什么书?”宋溪华卷起书,敲敲她的脑袋,掩起眸中的黯然。
说了这么些年,她当真懂得什么是爱恋吗?听到他要成亲,她在乎的却是少了玩伴,想着的是玩闹。
“话本里的日子多有趣,我呀,太无聊了。”
她可懂,他奢望的,就是她厌弃的平淡生活,和她在一起的生活。不被世人所知,不被世人所扰,就这样走完一生。
“我不会成亲的,凝霜。”
从明确心意的那一刻,从给她取名的那天起,宋溪华就不会再回头了。
“真的吗?哈哈哈,病娇娇,还是你对我好。”凝霜拉着他的手转圈,爽朗的笑声里,带着不可察觉的窃喜。
两人之间的丝线,渐渐清晰起来,牢不可分。无念捂着胸口,能感受到酸涩、甜蜜,这种情绪翻涌,她差点漏了灵气。
要知道,她的沉梦,就是梦中人的人生。
4
无念如同亲历般,走过两人交集的年岁,对他们的情感,难免产生波动。
也正因如此,无念甚少使用沉梦,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外来者的窥视。而凝霜已生灵性,若被察觉,她的神识更是危险。
无念的灵体盘膝而坐,默念静心诀,等待苦行道师打破平静日子的到来。而那一天,小世界动荡,无念自识海醒来。
凝霜的灵力深厚,在小世界发怒,还不是随意折腾?她踢着幻化出来的桌椅,忿忿道:“一眼就看得出来,那老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来我的地盘撒野,灭了他。”
凝霜来回走着,又抱怨道:“病娇娇,这个傻子,还不睡,守着树身有什么用?好好的身子骨都给熬坏了,浪费我那么多灵力。”
似乎越想越气,她仰天吼道:“病娇娇,你给我睡觉!”
小世界颤了颤,掉下一个宋溪华。他抱住凝霜,惶恐不安:“我不会杀你的,不会……”
“我都看到了,那个老道是坏人,心术不正,还想拖你下水。等我化形了,让他好看!”
“他到底想干吗?”
“他想要我的灵心,又担心遭了天谴。”
怨而作恶,教而成善,是为恶生树。凝霜的境遇世间少有,其灵心,就是大造化,非功德善世之家不可现。若凡人得之,去恶添福延寿,修道人得之,法力大增。
正因如此,天道必会眷顾,警告觑觊之人。
而宋家宅邸福泽深厚,凝霜和宋溪华之间又结下灵契,凝霜的灵性、灵力、灵心皆来源于此。所以能拿走她灵心,也不受天道约束的,只有宋溪华。
“你的灵心这样宝贝,万一有人用歪门邪道伤害你怎么办?凝霜,你还是抓紧修炼,早日化形的好。”
“除了你,还有谁能害得了我?”凝霜笑嘻嘻地对他道,“好啦好啦,知道了,修炼化形宠娇娇。”
“凝霜,严肃点,我们在说正经事呢!”
“好啊,不如我们……”凝霜渐渐靠近,宋溪华不由自主地向后缩,这才发现掉落到了床上,只听她邪魅道,“来做点正经事吧。”
宋溪华的脸,瞬间爆红,也不知她最近又看了什么话本,这样暧昧的姿态,使得读了四书五经的宋书生,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事情。
就在他纠结,是顺从还是拒绝,是被压还是扑倒时,凝霜倒在他的身侧,给他盖上被子,“这么多天没合眼,赶紧休息休息。哎呀,病娇娇,你的脸怎么红成猴屁股了?”
宋溪华抱被子,侧身,默默咬着被角,向众位先贤告罪。心里哀嚎一片,他到底被她带到哪条沟,哦,不,是暗河里去了?
又过了几天,宋溪华入梦,再次提及让她修炼。凝霜被他念叨得耳朵长茧,最终松了口,并且约法三章。
“闭关就闭关,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病娇娇,你要等着我。”
“好,就算成了老爷爷,我也等着。”
“病娇娇,那到时候我给你养老送终,不过你要是成了亲,有妻子孩儿,就用不着我了吧?”
“没有你,哪来的妻子孩儿?”
“病娇娇,你这样我没办法修炼了。”
“可是你不化形,我们就没办法成亲呀,凝霜。”
“也对,那我闭关。我这么努力,病娇娇你要是敢悔诺,我就取了你的魂魄,让你不得投生。”
“好,那我等着。”
等着什么,是他娶她过门,还是她取他魂魄?凝霜不知道,但她从没这么冷静过,甚至在计划在他身上哪里下刀。(原题:《恶生树》作者:化相。来自:每天读点故事<公众号:dudiangushi>,更多精彩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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