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中期,闽、浙沿海一带海寇猖獗,东南沿海城市大受侵扰。朱纨奉命出镇海疆,沉重打击了寇贼,曾一度使得“海中为之肃清”。但是,这位亢直廉洁的军事家和民族英雄,最后却遭到弹劾而被迫自杀,含恨于九泉。
朱纨做事干练,擅长用兵,嘉靖二十五年(1546),朱纨升任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不久,东南沿海的浙江、福建两省因临海,受到倭寇的严重袭扰。因此,浙江巡按御史杨九泽上疏朝廷,建议设置一名巡视大臣,同时统率两省军事,总体负责剿倭的军事行动。
嘉靖二十六年(1547)七月,朝廷接受了这一建议,调朱纨巡抚浙江,同时提督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建宁五府军务。
朱纨到了浙江上任以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军事改革,同时对民用船只做了严格的规定。刚开始的时候,朱纨曾想以剿抚并用的策略消除海患,但是由于倭寇侵略的加剧,朱纨不久便转而一意施用武力剿杀海寇。
朱纨坚持海禁,以武力痛击海寇,给海寇和通番势力以致命的打击,扭转了东南局势。然而,朱纨自身的处境却随之日益艰难,功败于垂成。
朱纨自从踏上浙江土地的第一天起,他就遇到了难以对付的一种力量---地方势力。
浙江、福建沿海一带的一些居民冒禁出洋通番市场,逐渐形成了一支亦商亦盗的走私力量。众多沿海“乡官”参与其中,地方豪门多与倭寇相勾结,豪门中相当一部分直接参与海上走私贸易,这股势力甚至在朝廷中都有支持者。
于是,浙江、福建的地方势力和朝廷中的大臣串通一气,开始反对朱纨的铁腕反倭。在朝大臣首先对朱纨发难的巡按御史、福建籍人周亮与给事中叶镗。
嘉靖二十八年(1549)二月,他们上疏说,朱纨是浙江巡抚,而又兼管福建海防,但实际上却没有显著的效果,请求朝廷改任巡抚为巡视,实际上是企图以此削夺朱纨的权力。昏庸的世宗竟不究其事实,加以批准。
而后,浙江籍的左都御史陈九德又借朱纨在走马溪生擒李光头等96人,就地便宜斩首一事,弹劾他“擅专刑戮”,随意滥杀,要求朝廷对他进行查处。世宗仍是黑白不分,听信谗言,于四月份罢免了朱纨的职务,让他回家等待调查。
朱纨接到圣旨以后,万分失望,他深有感触地说:“去外国盗易,去中国盗难,去中国濒海之盗犹易,去中国衣冠之盗尤难。”
给事中杜汝祯奉命来到福建,会同巡按御史审查朱纨的案子,他们根本没有深入调查,只是在当地士绅中简单地进行了一下了解。
嘉靖二十九年(1550),杜汝祯等查完结案,上奏说朱纨专擅刑杀,罪当论死。兵部尚书丁汝夔负责对杜汝祯的判决进行复审,最后维持原判。于是,世宗进行定案,下旨以擅杀无罪的罪名处决朱纨等人。
朱纨最终被解职回乡了,那些通倭豪绅都无比庆幸,对朱纨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朱纨叹息说:“自古权臣都是在朝内,没有能立功在外的”。他深深知道,“纵天子不死我,大臣且死我;即大臣不死我,闽浙人必死我”。
于是,在一个暮雨萧萧的黄昏,抑郁苦闷中的朱纨饮药自杀了。自杀之前,他为自己写好了墓志铭,并作了一首绝命词:
纠邪定乱,不负天子,功成身退,不负君子。
吉凶祸福,命而已矣。命如之何,丹心青史。
一家非之,一国之非。人就无死,惟成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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