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重启“邮件门”调查，希拉里选情会被逆转？

本文系网易原生内容中心旗下美国大选专栏独家约稿。

文|陈荣钢；编辑|张亮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局长、共和党人詹姆斯·科米（James Comey）于当地时间28日致信国会，称调查局将重启对希拉里·克林顿“邮件门”事件的调查。科米说，此次重启调查并非专门针对希拉里的“邮件门”，而是在调查另一起案件时发现了一些新邮件可能和希拉里的“邮件门”有关。消息一出，迅速占领美国各大主流媒体头版的显眼位置。外界对科米的行为解读为自上周联邦调查局最后一次公布长达一百页的“邮件门”调查结果后，又一次针对希拉里的大动作。然而，重启对“邮件门”的调查真的会对希拉里的选情产生颠覆性的影响吗？迫近大选日，希拉里在民意调查中对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仍维持着百分之五左右的领先优势，对“邮件门”重启调查或许会在最后时刻逆转选情；但更可能不会对希拉里造成实质性影响，调查局也将维持先前不起诉希拉里的决定。

联邦调查局局长重启“邮件门”调查但三缄其口，引来两党指责。

科米没有透露重启调查的细节，他的这一做法受到民主党和共和党的谴责。或许这件事有些出乎两党的意料，科米三缄其口的态度也让双方找不到方向。双面夹击使科米不得不对这封写给国会的信函作出解释，不过他只是认为自己有责任“告知国会”（inform Congress）而已。据《纽约时报》援引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的话说，这“另一起案件”涉及安东尼·韦纳（Anthony Weiner）的性骚扰案，具体地说，有邮件显示韦纳涉嫌向一名北卡罗来纳州的十五岁女孩发送成人信息。韦纳曾是民主党国会众议员，也是希拉里竞选团队的主要成员胡玛·阿伯丁（Huma Abedin）的丈夫。自2009年以来，阿伯丁就是希拉里的亲信。她几乎伴随了希拉里整个国务卿生涯，并深得希拉里的信任。对希拉里而言，阿伯丁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这位匿名官员强调，这些新邮件是在韦纳和阿伯丁共用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上发现的，而另一名调查局的高级官员声称尚不清楚哪些邮件来自希拉里架设的私人邮件服务器。据悉，阿伯丁共有四个邮箱地址。一个是政府部门的工作邮箱，一个是雅虎邮箱，一个是位于希拉里私人邮箱服务器上的邮箱，还有一个是她和丈夫共享的邮箱。正是在最后这个邮箱里，调查人员发现了可疑的韦纳涉嫌性骚扰未成年少女的邮件。阿伯丁本人声称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在丈夫还是国会众议员时用这个邮箱帮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这个邮箱中还有一些邮件也出现在了希拉里的私人服务器那里，但阿伯丁表示她并不知道这是希拉里自己架设在纽约家中地下室里的私人服务器。

由于阿伯丁确实常常把政府部门工作邮箱上的邮件转存到第三个邮箱地址，也就是那个位于希拉里私人服务器上的邮箱里，因此阿伯丁除了涉嫌卷入丈夫的性丑闻案外，还可能面临和希拉里同样的指控——使用私人服务器处理工作邮件。即使这个服务器不是阿伯丁架设的，但“私人的”性质依然不变，她依然可能面临泄密的指控。有趣的是，阿伯丁转存到私人服务器的邮件也和希拉里有关。据了解，希拉里更喜欢纸面阅读而不是在屏幕上阅读，因此她经常要求别人把文档打印出来给她看，这些打印出来的文档会经由特工的手送到希拉里那里。以阿伯丁自己的话说，她在政府部门用工作邮箱打印文件不太方便，就另辟蹊径把文档转存到希拉里服务器的邮箱上。面对调查，阿伯丁再三强调事先不知道这是一个私人服务器。这样看来，上面提到的那位调查局高级官员的话是可以采信的。但除此之外，目前尚不清楚还有谁卷入了这次行动所调查的案件。

与此同时，特朗普正在新罕布什尔州举行选民集会。当他得知联邦调查局重启“邮件门”调查的消息后，激动地向他的支持者们表示：“这是最严重的腐败。”特朗普甚至拿尼克松的“水门事件”和“邮件门”作比。尔后他又说：“也许，正义最终会实现。”他还顺便夸了夸联邦调查局，说他们“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此外，都说金融市场是希拉里和特朗普选情的“晴雨表”，“邮件门”重启调查的消息一经公布当日，墨西哥比索汇率就大幅下跌，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恐慌指数（VIX）的涨幅也扩大至10.2%。金融市场的变化是及时而高频的，相较之下民意调查的反应则要慢得多。据各家媒体的综合民调得出的结论，希拉里仍领先特朗普六个百分点，并且她的支持率并没有在最近两天呈现出明显下降的趋势。

希拉里在公开场合对“邮件门”保持沉默，但在党内党外政治斗争中仍然不放弃为“邮件门”辩护。

当联邦调查局宣布重新调查“邮件门”时，希拉里和她的竞选团队正在前往爱荷华州锡达拉皮兹市的选民集会现场参加拉票活动。希拉里没有在选战集会上谈论重启调查的事。面对“邮件门”危机，在公众视野中保持克制和沉默已成为希拉里及其团队的共识，即绝不在选民面前挑起“邮件门”事端，也绝不主动借“邮件门”谈论信息安全等议题。事实证明，保持沉默不失为好策略。即使在电视辩论中，希拉里也从不主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反倒当特朗普以此为把柄攻击她时希拉里狡猾地把问题化解了，还倒打了特朗普一耙。可见选民对希拉里的丑闻的热情并没有那么高，也不像特朗普的“录音门”那样直白，知道该怎么下手评论。只要希拉里在选战最后阶段保持舆论上的克制，以不变应万变，应当说仍有很大机会将领先优势保持到大选日。

相比起在选民集会、电视辩论等公开场合上的缄默，希拉里在党内党外政治权力的争夺上仍不放弃为“邮件门”辩护。一方面，希拉里谴责作为共和党人的科米在这个时候致信国会要求重启调查是居心叵测的行为；另一方面，希拉里要求联邦调查局公开涉密邮件。同样深陷丑闻的希拉里竞选团队主席约翰•波德斯塔（John Podesta）于29日要求科米“作出解释”，解释的内容包括为什么三个多月来都决定不起诉希拉里的调查局团队突然决定重启调查，调查局官员是否受到共和党“威胁”等等。希拉里表示，再过不到两周的时间，选民就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大选，他们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

鉴于希拉里的团队也不知道新发现的邮件是哪些内容，也不知道涉及哪些党内人士，因此他们还希望联邦调查局公开涉密邮件，或者降低保密级别以满足供希拉里团队知情权。希拉里说：“我们已经致电联邦调查局，要求公布所有情报。”信息不明让希拉里有些紧张，但绝不至于慌乱。这不是希拉里的团队第一次这么做了。早在“邮件门”调查初期，时任副国务卿的帕特里克·肯尼迪（Patrick Kennedy）就希望联邦调查局降低涉及“邮件门”邮件的保密等级，甚至私下接触调查人员，这样他们在机构内部就能接触到这些材料。同时，现有调查报告显示肯尼迪希望利用《信息自由法案》（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的特殊条款规避这些邮件面向公众的可见性。

总之，这可能是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调查行动。诚然，媒体投来了过分关切的目光，因为“邮件门”被舆论视作左右选情的最重要因素之一。“重启调查”（review）意味着官方可能承认之前的调查有所偏差或不够完整，需要被重新审视，这更加曳足了媒体的好奇心和某种预见性心理。让媒体更加感兴趣的还是事件背后促成“重新调查”的权力运作，以及科米挑选这个时间节点致信国会的可能原因。对表面之下的暗流感兴趣，在这一点上，媒体、选民和两党候选人达成了一致。然而就目前来看，各方关切所关切的问题都找不到答案。据比较可靠的两个原始消息源——科米本人和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调查局匿名官员——的消息来看，重启调查的起因确实和韦纳的性骚扰案相关，然而并不清楚和希拉里的关系有多大。在复杂的权力制衡机制面前，即便该案与希拉里本人有些许直接的牵连，调查人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向公众“解密”所有涉密邮件，更不用说还要留给舆论一些讨论和发酵的时间。如果沉默多日的维基解密（WikiLeaks）不借机爆料更多信息，以希拉里的政治经验，并不难把联邦调查局的发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许这次调查会以涉事的阿伯丁的辞职告终，却很难相信它会影响希拉里近期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