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王兴琼(音译)左,刘洪(音译)右,他们的儿子在一场工作事故中丧生
图:17岁在事故中死去的刘蟠,他从15岁开始工作
图:刘蟠,工作证上的照片
17岁的工人刘蟠(音译)去年4月在一场事故中去世,原因是当时他操作的机器运发生了故障。他的姐姐至今在回忆刘蟠去世情景时仍泪流不止,称刘蟠死的时候惨不忍睹。调查这起事故时,稽查人员发现耀华文具公司存在一系列违法劳动法和安全生产规程的行为。这家公司是迪斯尼、英国乐购等公司的卡片、礼品盒及其他纸品的供应商。
稽查人员还发现刘蟠属于非法用工,他年仅15岁,在法定工作最低年龄之下。迪斯尼表示工厂工作环境“不可接受”,周三该公司表示已要求其特许商“停止从耀华文具公司下新订单”,直到工作环境有所改善。乐购也表示正在帮助工厂改进工作条件。
耀华公司的事故十分悲惨,但其他地区的工作条件甚至还在恶化。一年半前,中国开始实施新《劳动合同法》,专家表示这一法律的出台对中国南方的出口导向型工厂带来了冲击,这些工厂生产的主要产品都是在美国零售的低价商品。
然而由于全球仅仅危机导致出口下降,失业率上升,工厂越来越不遵守这项新法律,当地政府也不大情愿严格执行新劳动合同法,有人认为政府担心严惩违法企业可能会带来大规模裁员,甚至是社会动荡。
深圳春风劳动争议服务部是一家非盈利性组织,该服务部主任张志儒(音译)表示,经济下滑给了监管者忽视这项法律的最好理由,他还表示看不到劳动用工政策有什么根本性变化。
但是工人们给以反击,本月初政府有关部门表示法院正在受理大量增加的劳动争议案件。2008年新劳动合同法生效第一年里,中国各级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共立案受理案件69.3万件,今年这一数字正急剧增加。
新法要求企业必须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必须符合最低工资标准和安全要求。新法还强化了工会的作用,使企业少用临时工或随意解雇员工。西方不少将业务外包个中国的企业表示已经开始监管其供应商,但同时表示确保工厂履行承诺十分有挑战性。
东莞市政府发言人表示该市正严格执行新法,但我们采访中企业主表示会想办法避开这部法律,并抱怨它抬高了成本。有律师则表示一些地方政府为帮助企业主,另立一套法规或者用减弱新法效力的方式对新法加以阐释。上海师范大学的一名教授表示很多地方政府希望出台劳动合同法的本地版本。
长期以来,中国建立在廉价劳动力和疏于监管基础上的巨大而复杂的劳动力市场一直很繁荣。最近几年建议加强劳工权利的人表示他们看到了工人逐渐增加的收益,但也有迹象表明某些地方虐用劳动力,比如最近发生警察从安徽黑煤窑解救出32名智障者的例子。而就在同一天,广东一家非法工厂宿舍火灾事故中13名女工丧生,4人受重伤。几个星期前,世界上最大的技术公司也有7000员工举行罢工,罢工人士表示公司欺骗他们有加班工资,并且提供的食物也不卫生。专家表示每月工作200小时,不提供医疗保险这些现象在中国十分普遍。专家还表示很多企业不仅仅违法了新劳动合同法,也违反了94年出台的旧法。
深圳的一家劳工权利组织的负责人刘康明(音译)表示,很多工厂的劳动合同不过是一纸文本,避开劳动法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雇用2000人,但跟1000签订合同,上报政府时称只有1000人,签约率100%。
怀特(Heather White)是检查众多大公司的劳动情况的一名顾问,她表示很多出口商为规避劳动合同法,将订单再分包给所谓的非法影子工厂。她说“市场会惩罚那些守法的企业”,即这些企业产品会更贵,“向下级分包的企业实在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