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6 21:10:09 来源: 网易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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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
摘自《不仅为了纪念》 夏晓虹/著 三联书店出版
梁启超一九二九年一月,梁启超在北京以五十七之龄溘然去世,京、沪两地的追悼会倒也开得隆重,名流纷至,一时称盛。而当年九月,其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的授业学生张其昀即已慨叹:“自梁先生之殁,舆论界似甚为冷淡。”(《悼梁任公先生》)个中原因,张氏并未深究。一九三五年,吴宓印行诗集,末附《空轩诗话》,亦对此一现象迷惑不解:“梁先生为中国近代政治文化史上影响最大之人物,其逝也,反若寂然无闻,未能比于王静安先生之受人哀悼。吁,可怪哉!”王国维从始至终只是一介书生,且为人落落寡合,梁启超则亲朋密友众多,其人在政界、学界又均享盛名,而梁之身后寂寞,当日似只有天津《益世报》于三月四日出版过春季特刊“梁任公先生纪念号”(因系随报附送,已难寻觅),反不及王氏尚有多种纪念专刊行世,的确显得不可思议。好像生死荣衰,人世的情谊是这样靠不住。
不过,如此理解,多少存在着误会。其实,梁启超一月十九日病逝,第二天,其晚年“最爱护的学生”(胡适语)徐志摩即寄快信给胡适,商量《新月》杂志出梁任公先生纪念专号事;三日后又追加一信,仍谈此话题,并确定专号为第二卷第一期,“三月十日定须出版”。据信中言,徐氏已着手进行,派与胡适的工作是:“一是一篇梁先生学术思想的论文;二是搜集他的遗稿,检一些能印入专号的送来;三是计画别的文章。”徐志摩又致信林志钧,请他写一传记,并想由其组织荟集蹇念益、梁启勋、罗普、徐勤等人的文章,因“他们各个人都知道他(按:指梁)一生一部的事实比别人更为详尽”,把“他们所能想到的编制成一整文”。又想请梁之儿媳林徽音“写梁先生的最后多少天”,同时也担心“不知她在热孝中能有此心情否”,故要胡适见面时代询。徐氏本人自是责无旁贷,此外,已经答应作文的有徐新六(曾随梁游欧,即以此为题)、梁实秋(原清华学校学生),徐并向陈源、闻一多约稿,新月派的主力都被动员起来。出版方面的安排也有周到考虑,如梁启超“各时代小影”以及手迹——特别提到“十月十二日《稼轩年谱》绝笔一二页”,徐志摩已请梁侄廷灿寄沪制版。而其结果,除了梁实秋留下赴台湾后写作的《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等文,余者尽付阙如,甚至连热心操办纪念专号的徐氏也交了白卷。
论梁启超与“新月 ”的关系,实在非同一般。且不说梁派政治文人在北京的舆论阵地《晨报》,一九二五年由徐志摩接手编辑其另张出版的《晨报副镌》,单是新月社在松树胡同的小集,梁氏便是常客。其举诵康熙皇帝“夕阳芳草见游猪”韵语,谓以“猪”字入诗之妙,当日即为流传甚广的佳话。熊佛西、刘海粟多年后所写诸文,对此均有忆述。梁氏弃世,新月同人总该有所表示,何况舞文弄墨本是其擅长之技。因而,《新月》纪念专号的终于流产颇令人费解。也许其中别有隐情,只是我尚未发现。

本文来源:网易历史
作者:夏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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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易_NE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