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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宏斌:放松民间资本管制能避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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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汇丰银行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

网易财经6月28日讯 汇丰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今日(6月28日)在参加陆家嘴金融论坛期间接受网易财经访谈时表示,在当前中国经济下行的情况下,如果管理层政策不继续宽松,且态度不太果断,那么这种下行的趋势还会持续。

屈宏斌认为,要稳定经济增长,很可能会有一组政策组合,包括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及放松对民间的资本管制。

在货币政策方面,下调存准率仍是主要工具,预期下半年会下调四次存准率,同时会伴有一次下调25个基点的降息。"货币政策的松动是缓解企业层面流动性紧张的关键因素。"屈宏斌说,"此外,结构性减税和增加中央财政对民生领域的投入这种财政政策的调整,对提振经济所能起的作用更大,中央完全有这个条件。"

屈宏斌认为在投资方面,不应再由政府唱独角戏,这能避免2008-2009年投入4万亿最后产生消极结果对经济的冲击,"应采取措施激发民间投资"。

如果能出台上述三个方面的组合政策,屈宏斌认为今年的中国经济是能实现健康回升的,而回升的时间节点是在今年第四季度,所能达到的回升幅度是可以达到8%-9%的GDP增速。

以下是访谈文字实录:

网易财经:我之前看到您在报告中说,下半年可能会再次下调,有四次下调存准率。那您认为下调存准率能够减缓中国经济下行的速度吗?

嘉宾:大家都知道目前中国经济面临比较大的下行压力,这个下行压力来自两方面,一个就是外需比较疲软,而且出口的前景很不乐观。五月份的反弹我们认为是一个暂时性的,下半年出口下行的压力会进一步加大。与此同时,内需特别是在投资方面,包括房地产投资在内的所有这些投资,也在持续的下行。目前经济增速我们觉得在四五月份来看,经济增速可能在7.5%以下。如果政策的宽松的力度不再加大,不再果断的话,我想这种下行的趋势还会持续,那么经济增长会出现这种比较大的波动,大的起伏,这种风险会越来越大。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该政策应该做出更果断的调整,稳定经济的增长。在政策调整方面,我觉得预期可能是一个政策组合,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以及相关的再放松对民间资本的管制。三个方面政策组合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货币政策方面,我们期待还是以数量性工具为主,降存准率仍然是一个最主要的政策工具。预期在未来下半年有四次存准率的下调。除此之外,随着通胀进一步下降,也会再一次降息,一个25个基点的降息也留下了空间。货币政策的松动当然缓解实体经济流动性紧张,特别是企业层面的紧张是至关重要的。货币政策还不够,我们觉得财政政策也应该更加积极一点,这样才能使货币政策效果可能会更好。财政政策方面,我觉得结构性减税和增加中央财政对一些民生领域的投入,这个都是一个财政政策可以起更大作用,我们完全也有这个条件,去年财政状况是不错的。除此之外,我们觉得如果说从2008年、2009年的上一次吸取什么经济教训呢?我觉得就是增长,特别是投资方面,我们不应该由政府扮演唱主角戏,我们觉得应该可以采取一些措施,也可以去激发民间投资。让民间投资也可以扮演一个角色,比如说对一些行业,长期以来民间资本希望进入,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进入一些行业,这样的话可以去提高同样的作用。这些政策组合,我觉得在未来几个月出台比较及时,实施比较好的话,我们的经济还是有望回升。到四季度会出现比较明显的回升。全年经济增长也还是有望维持8%、9%。这我想有这方面的期待。

网易财经:刚才您说是最好加大政策宽松力度。那么从上一轮经济刺激政策,主要是四万亿政策结果来看,它造成很大的比较消极的后果,比如说一个非常明显的地方债务风险集聚升高。最近我看到一个新闻,中央禁止地方政府自己发债。可能也是由于这方面的考虑。如果再次出台这样的宽松政策,那怎么来避免地方债务风险继续升高?

嘉宾:我们讲我们期待宽松政策加大力度,我们并不是说我们去重演四万亿或者说四万亿财政刺激计划加上四万亿新生贷款。我觉得这种是不够的。那么我们适度把握力度是非常重要的。可能这一次我们觉得也没有必要,也不应该重演2009年的经济政策。我们中国经济从金融危机以来,比较大一个变化就是它增长贡献出口的增长,特别是进出口对中国增长贡献已经大幅度下降。从这个来讲,即便是欧债危机,那么它的实体经济可能产生的那种影响,从这一点来讲,我们为了稳定增长,所以可能需要刺激内需的政策措施,它的规模和力度就不需要,我们觉得不应该也没有必要去出台大规模刺激政策。四次存准率的上调这个基本上,我们的意思是可以达到全年金融贷款可能会达到8万亿到8.5万亿,这个应该是比较合理的,既能对经济起到稳定经济增长的作用,又不能导致流动性过剩,从而产生上一轮那些后果。

网易财经:您认为中国经济大概是什么时候见底?年底前会不会出台你刚才说的一系列利率又不能特别大,但是又能够提升经济的政策,它主要包括哪些方面?

嘉宾:从政策来看,我们已经看到,特别是从4月份数字出台以后,实体经济赤字出炉以后,大家基本形成一个共识就是实体经济下行风险比预期要高。所以决策层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我们实际上政策调整力度在从5月份出台4月份数字以后,这些力度已经在加大。我们觉得这种加大还不够,还希望在未来几个月还会持续更加果断。如果说这些预期的措施能够比较顺利很好的实施的话,我们觉得经济从三季度开始出现回升的可能性比较大。言外之意,如果这种政策出台做的好,政策出台及时的话,实际上按照保监会正在成立的经济政策增长。

网易财经:现在我们发现一种倾向,发改委实际上已经在出台一个新的刺激政策。但是现在有一种问题,就是好像他们各个地方都在出台这样的政策,但是不允许你说,他们可以做,但是你不能说。为什么出现这种问题,就是现在面临实体经济下滑的情况,跟2009年相比有一些什么样的不同?

嘉宾:相同之处都是受到外来的冲击,但是冲击幅度比过去小一点。比如出口,虽然我们出口已经减半,去年11月份的时候出口增长在14%,现在在4月份的时候是7%到8%,5月份有所反弹,可能6月份又回到单位数,这个实际上还在增长。2008年的时候,实际上出现负增长。另外一方面不同,实际上这一轮经济下行风险,不仅是因为外需突然放缓,也有我们去年反通胀过程中的紧缩政策仍然在起作用。过去连续十三次存准利率的上调,这个实际上历年来,我们央行的最密集的出台存准率上调。应该说来说,我们的力度非常大的。当然这个密度大它对于控制通胀,控制经济薄弱起到比较好的作用。为什么现在通胀下的比较快?那么当时这个问题由于这个比较严厉的政策,使得流动性比较紧密,包括一些已经开通的铁路项目出现了资金断裂,另外今年年初出现了这种问题。我们其实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放松了,相当一部分都是做一些适当的调整,我觉得调整只是把有一些充足的项目,我们应该合理的让流动性保持稳定增长。

网易财经:我注意到,此次在6月8号央行下调存款利率,就是允许银行将活期存款利率上调10%,此举就被认为是利率市场化的再次启动,就是上次在2004年10月份,然后你是怎么看这个重新启动利率市场化措施?

嘉宾:我同意这个判断。这次借这个降息时机然后推出市场利率化新的一部分,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举措。它意味着新一轮的市场利率化的启动,我们觉得应该是大家一直企盼的政策举措。当然对一些局部利益,银行逆差可能一定程度上会受灾,但是目前实体经济还是会有一定的实体经济,降低资金成本,有利于缓解中小企业的困境,有利于增长。与此同时,也会对储蓄者不至于很快造成损失。从全局的角度来说,应该是大家期待的一个事情,我们也相信市场化未来两三年这种过程会持续。

网易财经:您认为利率市场化在两到三年之内会继续推进,它可能会包括哪些措施?

嘉宾:我觉得市场利率化并不是新话题,讲了10多年了。对于市场利率化的必要性,市场利率化的路径和顺序我们已经有一个共识,我觉得这个东西你们媒体已经做过报道,总而言之,一个唯一的问题就是一个时机或者一个决心的问题,现在我们显示了这种决心,第一步也显示大家至少决策层认为,目前这种环境是一个好的事情。这些路径比如说先外币后内币,先长期后短期,先大额后小额,那么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大家过去十年都一直讲的东西。

网易财经:因为我注意到,您说未来三年中国的金融版图会出现剧变,那我觉得这个利率市场化就是现在重新?

嘉宾:利率市场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金融或者金融改革,很重要的一个环境。市场利率化有助于资本市场发展,特别是债券市场进一步发展。中国未来的,只要中国城市化进程持续,那么中国仍需要去找到更合理的投融资方式,去为城市化相关的这些基础建设项目去融资。我们实际上,地方债的问题,实际上它本质是反映了最基本的问题,就是我们目前的金融体系,或者是我们金融体系并不适应我们这种市场化进程,它对整个融资的需求。所以说从这种意义上来讲,你需要在市场利率化的基础上,还需要进一步增加直接融资,特别是债券人融资这种盈利。从上面来讲都是相辅相成的。除此之外,我看到人民币汇率已经出现了很大的变化,进程也非常明显。人民币国际化也在进一步推进,资本市场开放能够再启动。所以说所有的这些相对看起来似乎比较独立的这些金融改革,放在一起来看的话,实际上我们会预期未来三五年会出现新一轮经济改革的趋势。那么这一轮金融改革完成以后,中国金融发展将出现很大变化,这也是保证我们中国增长可持续非常重要一个。

网易财经:最后一个问题,您怎么看温州金融改革?

嘉宾:我觉得温州金融改革其实首先是一个好事,首先它的意义在于试图改变了以往,我们应对金融风险或者金融体系问题的一些应对方式。我们过去一贯做法是出了什么问题,直接就去关掉或者直接去把市场消除掉以防止再出现新的。温州金融改革实际上是在民间金融,民间借贷出了问题以后,我们在这个基础上不是说把民间去限制了,而恰恰去探索如何使得民间金融进一步的阳光化、合法化,进一步监管,这是温州金融改革一个非常重要的意义。温州金融改革我们今年看到,都有其他的区域性金融改革的试验,特别是深圳。那么这个其实我觉得虽然大家现在都流行强调顶层设计,那么顶层设计有一定的必要性,因为金融改革有一个系统工程的性质,还有一个全局的协调配合,所以顶层设计非常重要。但是这个跟区域性金融改革的探索,地方金融改革试验不相矛盾,恰恰相反,这两个相辅相成。其实你回顾一下我们过去中国改革的经验,我们中国改革特色,就是我们稳健的试验然后逐步推广,所以从这种意义来讲,金融改革是必要的。但是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试的,比如说市场利率化的改革,这种东西是有系统性,不可以说我在一个城市试,那么另外一个城市先不试,这个是不可以的。但是在一些其他领域当中,可以基本上探索的。所以说我们温州金融改革不仅是温州本身,更多在于政府应对金融问题思维方式的改变。另外一个更重要的是,说明将会有更多区域性金融改革的探索,我想这个有利于我们刚才所说的推动未来三年的大规模改革。

网易财经:今天非常感谢,谢谢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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