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客》：高盛案再暴华尔街弊病

网易财经5月5日讯 金融危机后美国严肃了华尔街的监管，人们以为华尔街从此走上“正轨”。但高盛“欺诈门案”，再次暴露华尔街的弊病不是一夜就能根治。《纽约客》本期文章认为，华尔街的问题根源是因为“贪婪”和核心业务质量下降。而需要看到的是华尔街危机在历史上是重复出现的，但随着时间的递进，“从出现危机到重建金融信念这样的周期将会逐渐缩短”，前提是华尔街必须下决心治病。

阅读全文如下，原标题：旧事重演 （ Déjà  Vu）

华尔街一家大型公司因其发布误导客户的前后不一致的利率数字而遭到起诉。电子邮件显示该公司的一名员工一面公开销售公司金融产品，一面背地里搞暗仓交易。这条丑闻被作为新闻头条报道，观察家们分析认为这将严重损害该公司的声誉。今天，我们可能都在谈论高盛，但是我们也可以谈论在互联网泡沫破裂后，2002年的花旗银行和美林证券。如此看来，我们对银行的欺诈行为、不计后果的措施以及投资人和监管者时刻紧绷的神经有足够的理由生气。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旧事重演？

大概在五年前，美国人认为华尔街似乎永不会犯错。但是过了几年，人们却转而认为华尔街总是颠倒黑白。资深分析人士私下里将买卖上市公司信用等级的行为称之为“猪”。世界通讯公司和安然公司被爆出令人惊骇的假账行为，安然假账行为背后的唆使人是德高望重的阿瑟·安德森（Arthur Andersen）。IPO分销回扣，共同基金延时交易，Adelphia案，Tyco案---这些难以察觉的不良行为，其数量简直多到令人瞠目结舌。让人震惊的是，靠声誉生存的公司竟在选择客户时如此随意，这样一来，银行想要挽回客户对其的信任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虽然泡沫破灭后的冲击引出了有效的新监管措施，但是这对华尔街的实际生意并没有什么大影响。在分析师丑闻被曝出的那一年，投资者们反倒将更多资金交给发生重大问题的花旗银行和美林证券来打理。近年来，金融业的丰厚回报一直居高不下。投资者这次还会轻易原谅这些公司的错误吗？“我的理智告诉我，在这次高盛事件之后，未来不会有人愿意与之合作，”资产管理人、《积极救助国家》一书的作者巴里·里萨兹说道，“但是我的经验又告诉我，重大的改变不会发生。”高盛至少可以列举出该公司海量的成功案例记录，就算有很糟糕的业务表现也还不至于把客户吓跑。里萨兹拿美林为例，1994年美林的建议导致橘县破产。互联网泡沫破灭导致其客户损失惨重。在信用危机中，美林客户的损失超过500亿美元。然而今天，人们依旧信赖美林，并将资金交由美林代管。里萨兹说，“这一现象正印证了黑格尔的观点：我们唯一能从历史中学到的就是我们对历史一无所知。”

为什么人们好了伤疤忘了疼？贪婪是部分原因。房地产泡沫中赚快钱的快感似乎让人们变得宽容大度。投资者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中的损失又产生了矛盾的效果，即为人们反倒更需要华尔街：投资人寄希望于下次投资后的丰厚回报以弥补之前的损失。这就像堕落的赌徒不停地重返赌场。在次贷泥沼边缘徘徊的最激进的投资者中，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中遭受巨大损失的国际养老基金会和非营利性管理机构又是其中最不要命的赌徒。

奇怪的是，更加严厉的公开标准让投资人很容易理解为情况改变了。在这些日子里，演示报告和公开文件中充斥着警告和风险提示。针对目前高盛核心交易丑闻的文件警示道，该文件可能没有包含所有资料信息，也不能保证所提供的资料是准确可靠的，而且在交易中存有“潜在的利益冲突”，言外之意就是：“别指望我们。”卡耐基梅隆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乔治·列文斯坦（George Loewenstein）表示，我们总是小看公开的利益冲突，总而言之，忽略了它们的重要性。

抛开道德问题不谈，银行在风险管理这类核心业务上也做得极为糟糕。在汇聚了如此众多的勤劳且有能力的人才的金融业，那些投资人曾亲历的华尔街失败应该成为一个被社会心理学家利昂·费斯汀格（Leon Festinger）称之为“认知失调”的经典案例。费斯汀格认为，当我们的信念与现实相冲突时，我们会想出办法改变现实去坚定印证信念，而非反过来。他拿米勒派举例说，这支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宗教分支曾认为耶稣会在1844年10月22日重返地球，但是他没有来。尽管如此，并非所有米勒派教徒抛弃其信仰。很多人则有理有据的解释这一现象，来证明他们的信仰。有人说耶稣在精神层面回到地球，或者说这一事件是在天堂进行，地球人看不见。同样的，当一个对华尔街坚信不疑的虔诚代理人、精明的资本分配者和个人理财道路坎坷不平的人遭遇失望时，他们就会以这种方式解释开脱。

这种失望和重建金融信念的方式并不新鲜。不过这种循环周期更为短暂。1929年之后，华尔街花了三十年重新稳固其地位，从20世纪80年代的华尔街丑闻到20世纪90年代的华尔街重振雄风相隔了将近十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互联网泡沫破灭后的负面影响仅持续几年而已。这对目前国会上审议的金融改革立法来说是个有利的依据——预防投资人再一次忘记伤疤的疼痛。正如奥巴马总统上周所言，我们应该“从这场危机中汲取教训，不让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也许这次我们能记住——不再忘记疼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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