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女人:我对您当初对专业的选择比较感兴趣,你在上大学之前是作家,包括毕业之后也是作家,但是选择的却是新闻学,因为新闻学不是要求客观公正吗?
蒋方舟:对,所以我是一个特别不客观、公正的人,我是一个特别失败的媒体从业人员,可能从小写东西,你就会想这件事是好是坏,这个人是好是坏,所以我在采访的时候,可能都会有特别强的主观性,我都会去想这个人他的价值观是不是我所能接受的,所以我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新闻从业人员。
但是我觉得它还是教给我一些东西,包括说你去看一件事物的两面性,去清楚的梳理一件事情、以及对人和事保持客观的态度,其实这些还是新闻学教给我的。包括对一件事情的敏感,对这个事情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写作题材的敏感,这些可能都是新闻教育教给我的。
网易女人:也就是说你觉得,其实当年的专业给自己的写作是有很大帮助的?
蒋方舟:但是我觉得无论选择什么样的专业,我可能都能分析出对我的帮助。人就是这样,因为你的选择只有一种,所以就必须从中提炼出能为自己所用的东西。说不定选一个其他的专业,也会有不同的帮助,你没有办法判断哪种选择是好是坏,只能走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网易女人:您当时是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去了《新周刊》?
蒋方舟:对,因为我大一的时候就《新周刊》当特约记者,然后大二大三的时候成为主笔,然后毕业之后就成为副主编。
网易女人:你应该不存在找工作,遇到什么性别歧视之类的问题吧?
蒋方舟:我在工作方面不存在性别歧视问题,但是我很反感大家在谈到我的时候,会在前面加上“少女”或者是“美女”的头衔,我认为加上的这种带有性别特征的定语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歧视。
网易女人:对,其实我看到您当时在和陈丹青老师对话中也说到,不喜欢自己被加上“女性作家”的标签。
蒋方舟:是的,其实看《黄金时代》,我觉得挺悲哀的,好像每个时代的女作家,她的生活都是由一群男人去烘托,而且你看这个电影虽然讲的是一个女作家,其实最后也没有讲她的写作什么的,还是讲她生命中出现的几个男人。所以看到这些,会让人有这样一种认识:这个女作家她不仅仅是需要写作,还需要有故事,而且这种故事可能还是依靠和男人的情感故事的互动然后才能在历史上留下什么样的痕迹,其实还挺悲哀的。
网易女人:其实这个女性作家似乎也是一种性别不平等的显示,因为从来都没有过男性作家这个称呼或者定义。
蒋方舟:对。包括她可能做一些其他的行业,比如导演或者是什么女警察这些,除了做老师可能不会说是前面特定的加上女,但是其他的好像做很多行业都会被加上一个性别的定语。
网易女人:刚才我们谈到找工作,你的同学在找工作的时候,有遇到过就业性别歧视吗?
蒋方舟:我身边有比如说去开公司的,他们也会聊到,说不愿意去招女员工,因为比如说女员工还要结婚,要生孩子,要怎么怎么样,认为是一个特别不划算的一件事。我身边也有女生,可能她已经结婚怀孕了,但是因为怕耽误自己在事业上的前进,然后就把孩子打掉,结果婚姻也破裂了。
网易女人:那你是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蒋方舟:我觉得其实分两方面,一方面在于女生自己的选择,就像我刚刚说的那个女生,你是愿意为了职业一切都可以牺牲掉,还是希望又可以工作,并且有完整的家庭;另一方面我觉得还是在于企业的这种决定,其实企业的决定另外还体现在一方面,特别是现在的互联网企业,他们也愿意去招女员工,但是这种女员工就变成给单位单身男青年的一种福利,或者是女生是作为一种吉祥物,作为一种福利的存在,我觉得这种性别歧视不比拒绝女生去参与来得更为轻,这种歧视也非常的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