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落泪
如今,谭蓓蓓所在的病房外,有四名男警员日夜把守,而病房内,则由两名女警官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看护人员被禁止与谭蓓蓓谈论案情。同样的,医护人员也被禁止与她谈论案情及相关问题,一切无关人员都被禁止进入病房。
同时,病房内还安装了监控探头,24小时有民警监视着病房内的情况。
这些措施,连民警都认为,堪称当地史上最严密监控。
被监控的对象——谭蓓蓓,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据了解,谭蓓蓓生于1981年,山东烟台人,有个双胞胎妹妹。她曾就读于烟台市一所韩语学校,毕业后在韩国生活工作过4年。回国后的谭蓓蓓在烟台一家企业打工,做文职工作。
见过不少世面的谭蓓蓓最后却选择嫁给了农村出身、同在烟台的打工仔白云江。这个男人此前已经结过两次婚,还有一个16岁大的女儿。
两人于去年结婚,并于同年8月回到桦南。不幸也就从这时候开始。婚后不久,白云江便得知了妻子曾在恋爱期间出轨的事。自此,谭蓓蓓便经常被白云江打骂,甚至遭到性暴力。
在两人居住的林业大院里,对谭蓓蓓有印象的人可以说少得可怜。楼下超市的老板倒是经常可以见到来买东西的谭蓓蓓:“不爱说话,瞅着挺稳当挺有文化的,看买东西的样子,经济上应该不是很好!”
白青林对于这个儿媳妇的了解也很少:“两人结了婚之后回来的,就知道是个大学生,在烟台的时候收入挺高,挣的比我儿子多。来家几次,不怎么爱说话,也不会做饭,回来都是我们老两口做饭。”
与相貌出众的白云江比起来,谭蓓蓓长相一般,不过据称她“很聪明,心理素质很好”。白云江向警方的描述有些语无伦次:“我还爱她,但她这个人,认识个客户,和人送了一趟货,晚上就和人上床了。”
自谭蓓蓓住进县人民医院以后,慕名来“瞻仰”她的人就络绎不绝。每天从早到晚,一拨接一拨地围在病房外面指指点点。只要房门半开着,就有不少人在门口骂谭蓓蓓,其中不乏骂得非常难听的,还有好事者找了几桶水往门里泼。
后来,谭蓓蓓的病房门紧闭,门上的窗也被纸挡了起来。据见过谭蓓蓓的人描述,每天她就躺靠在病床上盯着墙上的电视,有时会看着节目呵呵笑起来,有时又把头扭向窗外发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偶尔会回答一下警察的问话。
在医院护士看来,谭蓓蓓有点“特别”。有护士表示:“有人专程来医院骂她,她就像没事似的,出来两次,医院里的病人都指指点点的,她也像没听到,好像说的是别人一样。”还有的护士说:“我看她不怎么激动。每次她都把饭菜吃得挺干净的。”
综合这些评价,谭蓓蓓的形象浮出水面:安静,像个文化人,在某些方面又出奇地“开放”;为了维护自己家庭所谓的“幸福”,不惜伤害别人,这似乎又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
被送进医院后,谭蓓蓓仅有两次落泪,一次是因为一位医生在谭蓓蓓面前指着骂她,把她骂哭了;还有一次,是有护士说了一句“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可怎么办呢”,谭蓓蓓终于嘤嘤地哭了。
记者从桦南县公安局证实,目前刚出生的男孩仍在谭蓓蓓身边,由其看护、哺乳。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正在怀孕、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人民法院可以决定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即对“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原则上不采用羁押方式。
换句话说,谭蓓蓓也许还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到一岁。
谁来抚养
白青林育有三个儿子,白云江排行老二,白青林也只有两个孙女,老人一直想要个孙子,可现在有了孙子,白青林却不想要了。孩子出生好几天了,白青林没去看过,也根本不想去,“不看,伤心!”
他的解释是:“我今年60多岁了,干不动活了,地包出去每年一万来块钱,老伴儿还有病,这点钱就够吃饭看病的,我们养不起,也照顾不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白青林和老伴儿是当地老实巴交的农民,住的是60多年前盖的两间土坯房,在长兴村260多户居民中,这样的土坯房独此一家。
白云江弟弟原本在村里做小本生意,可随着哥哥案发,他的买卖干不下去了。据知情者表示:“我们这里地方小,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全城都知道了,谁还能去捧他的场?谁还能跟他合作?”
出事之后,女儿小白也回到乡下,一来是怕人议论,二来是为了陪从小带大她的爷爷奶奶。尽管搞不懂爸爸为什么要对只比自己大一岁的胡伊萱下手,但小白对爸爸并没有怨恨:“爸爸很爱我,从来不打骂我……”
同样的,谭蓓蓓的父母,也以养不起的理由拒绝抚养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这家人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据报道,在谭蓓蓓的山东烟台老家,她32岁的双胞胎妹妹原本计划8月24日成婚。案发后,烟台当地媒体也作了报道,谭蓓蓓妹妹的男友一家看到报道后十分震惊,男方立即决定终止与谭蓓蓓妹妹的关系,取消婚礼。
网友们也为这孩子着急,出谋划策想请被害人父母收养婴儿,但这个方案多少有些“异想天开”和不近人情。
胡伊萱的父亲胡永久说:“虽然我们也很可怜这个孩子,但收养孩子不现实,我们在情感上没法接受。”
没法接受的还有痛失女儿的事实。几天来,孙红波更多的时候,会坐在床边,手捧着女儿生前笑靥如花的照片默默地流泪。她不愿相信她爱笑、热心的宝贝女儿的生命就这样在花季陨落。
“她已经快崩溃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她会出什么事。”胡永久表示,女儿出事的这十多天来,孙红波每晚都会被同一个梦惊醒——胡伊萱给同学送完糖蒜回到家,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孙红波忽然发现女儿穿的是她最喜欢的那条蓝裙子,而不是出门时的那件亮片T恤,这时她才意识到女儿已经不在了,接下来便是号啕大哭。
不过,胡永久并不后悔将女儿教育成一个乐于助人、善良的人:“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教给孩子那些真善美的东西,不过如果有机会重来,我会告诉她怎样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我想告诉那些善良的人们,帮助人的事儿还是要做,好人还是大多数。”
记者从警方处了解到,听说双方亲属均拒绝抚养这个孩子后,几天来,已有很多人打电话到这儿来,希望收养谭蓓蓓的孩子。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表示,这些意欲收养男婴的人异口同声地认为,孩子无罪,应该得到应有的照顾,在一个美好、健康的环境里成长,不应因父母的罪恶而影响到孩子的未来,“但现在没法确定抚养的问题,因为案件没有定论,而且孩子还在哺乳期,需要具体情况确定之后才能核实抚养的情况。而且关于领养孩子的条件与手续是由民政局决定的。”
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明确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人员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三)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
在该案中,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均不愿意抚养这个孩子,婴儿没有成年的兄和姐,白云江和谭蓓蓓的兄弟姐妹以及其他亲属也依然可以成为孩子的监护人。如果白云江和谭蓓蓓的所有亲属、朋友均不愿意抚养这个孩子,可以由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监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