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遭遇执政以来最大重创，德国选择党大胜，距地方执政一步之遥

9月6日，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举行议会选举，德国选择党拿下43.8%的选票，获得州议会83个席位中的39席，距离单独执政所需的42席只差3席。

基民盟得票率降至17.2%，较2021年的37.1%减少近20个百分点，只拿到15席。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分别获得8席，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获得5席。投票率达到77.8%，远高于上届。

《政治报》在报道开头写道：“德国‘极右翼’在周日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取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最大的选举胜利，德国选择党首次逼近真正的权力中心。”

德国选择党为这场选举确定的口号叫“从这里开始”，这句话的目标远远超出萨克森—安哈尔特州。

该党州长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在马格德堡的庆祝活动上宣称：“我们创造了历史。我们正在夺回自己的国家，一切从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开始。”

台下支持者反复高喊他的名字。

选举结果公布后，西格蒙德宣布争取组建州政府，德国选择党两名全国联合主席爱丽丝·魏德尔和蒂诺·克鲁帕拉也赶到现场，把这场州选举包装成2029年德国联邦议院选举的预演。

选票确实给了他们这种底气。

德国选择党2013年成立，最初靠反对欧元区救助政策进入公众视线，后来逐步转向反移民、反建制、反对援助乌克兰。2024年，该党在图林根州拿到32.8%的选票，首次赢得德国州议会选举，却因其他政党联手阻挡而未能执政。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情况更棘手。德国选择党此次拥有39席，只需再争取3名议员，西格蒙德便有机会跨过42席门槛。该党已经公开向基民盟和其他党派议员喊话，既接受党团合作，也愿意同个别议员谈判。

魏德尔声称，德国选择党“始终向潜在合作伙伴伸出手”，克鲁帕拉则警告，如果其他政党继续联合封锁，下次德国选择党的得票率可能超过50%。

真正掌握筹码的，还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

尽管这个政党带有左翼经济政策色彩，在移民、对俄关系、乌克兰问题上，却与德国选择党存在不少交集。双方都反对大规模移民，都主张停止对乌军事援助，都希望恢复德国与俄罗斯的经贸联系。

《政治报》判断，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可能通过非正式方式帮助西格蒙德上台。该党此前提出，由一名“无党派人士”担任州长，再依靠州议会内不断变化的多数推动议案。

问题在于，绕开德国选择党组建政府，意味着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和瓦根克内希特联盟需要凑成一个五党组合。五个政党在移民、财政、能源、对俄政策上分歧不小，组阁谈判会很难，政府稳定性更难保证。

所谓德国政坛“防火墙”，就是传统政党拒绝与德国选择党合作。过去，德国选择党拿到两成或三成选票时，其他党派尚可通过组合多数把它挡在政府之外。

如今该党拿到接近44%的选票，防火墙的成本已经变了。

继续封锁，其他政党就要拼出五党政府；放开合作口子，德国选择党便可能首次掌握州级行政权。

而这场选举受伤最重的人，是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

基民盟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执政24年，如今得票率被砍去一半以上。该党总书记弗朗齐斯卡·霍珀曼承认，这是一次“全面失败”。现任州长舒尔茨也只能承认，德国选择党已经成为州议会第一大党。

西格蒙德把矛头对准柏林，他说：“这当然也是发给柏林的信息，这个人（默茨）每在总理府多待一天，都是多余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人同样这样看。”

《政治报》还提到，截至当晚10点，默茨仍未公开露面回应结果，德国媒体甚至开始讨论“Kanzlertausch”，意思是更换总理。

这种讨论暂时还停留在舆论层面，默茨面临的麻烦却摆在桌上。他上台时承诺削弱德国选择党，结果该党在东部继续扩大地盘。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只有约210万人，经济规模有限，却把基民盟在全国层面的困境集中暴露出来。

当地平均净收入在德国各州中垫底，工业岗位减少，能源成本上升，居民对物价和生活水平的焦虑积累多年。

德国公共广播联盟ARD的调查显示，约70%的受访选民担心物价上涨导致账单难以支付，58%担心现有生活水平无法维持。默茨在该州的支持率只有9%。

德国选择党开出的药方包括扩大遣返移民、恢复与俄罗斯的关系、重启德俄学生交流、减少学校课程中涉及纳粹历史的内容，还提出向家庭发放生育补贴：前两个孩子每人2000欧元，此后每个孩子4000欧元。

这些主张争议很大，却抓住了当地选民最在意的几个问题：收入、能源、移民、治安以及俄乌冲突。

路透社援引ARD数据称，“欧洲和平”已经成为影响当地选民投票的第二大因素，德国选择党在男性选民中的支持率达到50%，女性选民中为39%，经济处境较差、受教育程度较低的群体更倾向支持该党。

《政治报》认为，德国选择党大胜，与其说靠竞选承诺打动了所有人，不如说吃到了选民惩罚传统政党的红利。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过去由东德管辖，两德统一三十多年后，东西部在收入、产业、人口流失和政治认同方面仍有差距。不少东部选民认为，柏林制定政策时更关心欧盟规则、气候目标和国际责任，本地工厂能否开工、居民能否付得起能源账单，却长期得不到足够关注。

移民问题又把这种情绪进一步推高，传统政党反复提醒选民德国选择党的极端主义背景，德国地方情报机构也把该党分支列为“右翼极端组织”，但这些警告对相当一部分选民已经失去作用。

四成多选民明知相关指控，仍把票投给德国选择党，说明道德警告压不住经济和社会不满。传统政党如果仍把问题归结为选民受到煽动，下一场选举还会付出代价。

9月20日，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和柏林还将举行选举。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保持领先，在长期偏左的柏林也拥有约18%的支持率。

而对德国选择党来说，其距离执政只差3个席位，接下来真正决定德国战后政治规则能否维持的，可能就是3名议员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