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已然敲响！全球冰川快速退缩，潜藏风险远超你我想象？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半个世纪前，人类大概很难想象，散布在阿尔卑斯山、喜马拉雅山、阿拉斯加、安第斯山以及北极群岛上的冰川，会在几十年后以万亿吨计地减少。

世界冰川监测服务机构参与发表在《自然综述：地球与环境》（Nature Reviews Earth & Environment）上的2025年全球冰川质量变化评估显示，从1975年至2025年，全球冰川累计损失约9583±1211吉吨，也就是大约9.58万亿吨冰体，对应全球平均海平面上升约26.4±3.3毫米。这里统计的是世界各地的冰川，并不包括格陵兰冰盖和南极冰盖。

9万多亿吨到底是什么概念？把这些消失的冰重新堆起来，相当于形成一块面积和德国差不多、厚度约25米的巨大冰块。

接下来更大的问题在于，冰川损失正在明显加速。

高山地区冬季降雪落在冰川表面，其中一部分积雪不会在夏天完全融化，而是在长期压实和重结晶之后逐渐变成粒雪，最后成为致密的冰川冰。到了温暖季节，冰川表面又会融化。部分冰体还会发生升华，末端进入湖泊或者海洋的冰川也会发生崩解。

如果一年中新增加的冰雪超过融掉的部分，冰川质量增加。如果融化、升华以及崩解损失得更多，冰川就会出现负质量平衡。现在的问题是，全球大多数冰川每年损失比增加还多。

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给出的结论显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人类影响极有可能是全球冰川近乎普遍退缩的主要驱动因素。持续升温会延长冰川的消融季节，抬高雪线，使原本可以终年保存的冰雪更多地进入消融区。

当全球20多万条冰川中的绝大多数同时出现退缩时，背后的共同背景已经十分明确，全球变暖带来的影响已经很大。

2025年发表在《地球系统科学数据》（Earth System Science Data）上的全球冰川质量变化重建结果显示，1976年至2024年，全球冰川累计损失约9179±621吉吨。其中令人吃惊的是，仅2015年至2024年这十年，就占到了近半个世纪累计损失的约41%。

2023年更是出现了约540±69吉吨的单年冰川质量损失，为该数据序列中的纪录水平。

还有另一组数据可以交叉印证这种加速，2025年发表于《自然》（Nature）的GlaMBIE全球冰川质量平衡研究，把卫星测高、数字高程模型、重力卫星和地面观测等多种方法整合到了一起。结果发现，从2000年至2023年，全球冰川一共损失了约6542±387吉吨冰体，平均每年273±16吉吨。

2000年至2011年，平均每年损失约231吉吨。到了2012年至2023年，平均损失已经增加到约314吉吨。

前后两个阶段相比，冰川质量损失速度提高了大约36%。

最新评估显示，过去7年里，有6年属于有观测记录以来冰川损失最严重的年份。

按照最新评估，1975年至2025年的冰川质量损失，带来数万亿吨陆地冰川融水进入海洋以后，已经造成大约26.4毫米全球平均海平面上升。

此外，冰川大多存在于高山和高纬度地区，很多地方距离人口密集区数百甚至上千公，但这仍然可以影响很多人。

因为冰川本质上也是地球上的巨大淡水储库，寒冷季节，降水以冰和雪的形式储存在高山。到了温暖季节，冰雪逐渐融化，把水释放到河流里。特别是在少雨而炎热的夏季，一些高山河流仍然能够保持一定流量，很大程度上就靠冰雪融水补充。

联合国《2025年世界水发展报告》显示，山地贡献了全球大约55%至60%的年度淡水流量，全球约有20亿人依赖山地水资源生活。

冰川刚开始加速融化的时候，下游河流里的水反而可能增加。但冰川过去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更久积累下来的冰，正在被提前兑现成融水。随着冰川越来越小，融水最终会到达一个峰值。再往后，即使天气依然炎热，因为可以融化的冰已经越来越少，冰川对河流的补给反而开始下降，科学界把这个转折点称为“峰值水量”。

所以，冰川融得越快，并不意味着人类以后获得的水越多。恰恰相反，今天增加的融水，很可能是在透支未来。

随着冰川退缩以后，它还可能重新改变整个山谷的稳定状态，原本被冰覆盖的低洼地带可能形成新的冰川湖。冰体和多年冻土持续变暖，还可能改变高山岩体以及松散堆积物的稳定性。

一旦发生冰崩、岩崩或者冰川湖溃决，大量水体、冰块和泥沙就可能沿着高差巨大的山谷高速下泄。世界气象组织（WMO）指出，持续冰川退缩正在带来冰川湖溃决洪水、冰崩以及冰川泥石流等新的或加剧的灾害风险。

而且，这些灾害往往会形成链式反应。一块高位冰体失稳以后，可能先撞击山坡，也可能直接落进冰川湖。大量冰体冲入湖泊，又可能瞬间掀起巨浪，使湖水漫过冰碛坝。坝体一旦破坏，洪水向下游冲击，途中继续卷入砂石、泥土和巨石，又可能迅速变成泥石流。

灾害最初发生的地方，也许位于人迹罕至的海拔五六千米处。真正受到威胁的却可能是几十公里甚至更远处的道路、桥梁、水电站以及居民点。

研究显示，在全球升温1.5℃至4℃的不同情景下，到2100年，全球山地冰川仍可能损失约26%至41%的质量。升温越高，损失就越严重。

如果长期升温能够控制在大约1.5℃，到本世纪末，今天的冰川中仍有接近一半可能继续存在。如果升温达到约2.7℃，预计到2100年可能只剩下约20%。到了4℃左右的高升温情景，今天的冰川中能够存续到2100年的可能不足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