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也纠结过：中午困得睁不开眼，到底该不该睡一觉？有人告诉你午睡养生，有人警告你午睡伤身。翻遍科普文章，结论像钟摆一样左右横跳。现在，一群睡眠研究者站出来说了句大实话——这个问题，科学界自己还没完全搞清楚。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过去的研究方法本身就有问题。我们习惯把睡眠分成两种：晚上睡一大觉，或者白天打个盹。但真实世界里，人的睡眠模式远比这复杂得多。阿曼苏丹卡布斯大学的睡眠医学研究者穆罕默德·阿勒阿布里就观察到，在穆斯林占多数的阿曼，大多数人会在黎明前醒来做晨祷，之后有人接着睡，有人下午再补个午觉。这种分段式睡眠，在当地再正常不过。
而分段睡眠并不是穆斯林国家的专利。青少年、新手父母、围绝经期和绝经期女性、老年人，都可能很难一口气睡满建议的七到九小时。早起上学上班让夜猫子长期缺觉，轮班工人只能在白天和黑夜的夹缝里抢时间睡觉。还有一些住在全球最热地区的人，干脆用午睡避开正午的毒太阳。
午睡这件事，远比“睡或不睡”复杂
问题就出在这里。尽管各种形式的午睡如此普遍，科学家们过去却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研究单相睡眠上——也就是一口气睡一整块觉。一篇综述指出，人们怎么睡，和睡多久同样重要。睡眠专家需要更多关注那些把核心夜间睡眠和一次或多次午睡组合起来的24小时睡眠模式。
另一组研究者说得更直接：要理解午睡，首先得跳出“睡或不睡”的二元思维。午睡在时长、时间点、频率和社会意义上千差万别。把所有的午睡都当成一回事——这正是过去研究的常见做法——结果就是结论互相打架：有的研究者说午睡有害健康，有的却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说人话就是：不是午睡本身好或坏，而是你睡的是哪种午睡、在什么情况下睡、睡了多久、多久睡一次。把这些变量全混在一起研究，自然得不出靠谱答案。
挪威国家职业健康研究所的职业健康工作者莱恩·维多利亚·莫恩没有参与上述两项研究，但她点出了问题的核心：理论上，把睡眠拆成几段，或许能帮人们凑够总睡眠时长。但这种策略性的分段睡眠对长期健康和幸福感到底有什么影响，仍然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她的原话是：“证据太零碎了。”
中世纪欧洲人曾经“睡两觉”
如果你觉得分段睡眠是现代人的无奈发明，历史记录会告诉你：人类睡眠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很有名的例子是中世纪欧洲人的“两段式睡眠”。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历史学家A.罗杰·埃基尔希在他2006年出版的《白昼将尽：旧时代的夜晚》一书中描述过这种模式：人们通常太阳下山就上床，半夜醒来后冥想、做点轻活儿或者过夫妻生活，然后再睡到日出。
这种“睡眠中场休息”放在今天显然行不通。现代世界被电灯和屏幕照得通明，人们熬到日落后很久还不睡。但问题来了：这种双相睡眠模式，能不能被重新改造一下，为现代人服务？
现实是，工业化国家的人们普遍长期睡眠不足。睡眠不足已经被证实和一系列健康问题有关联。于是，午睡作为一种“补觉”手段，自然被推到了前台。但科学界对它的态度，至今没有统一。
为什么午睡研究这么难做
要理解这种混乱，得先看看午睡研究的几个天然难点。
- 午睡的定义不统一。有的研究把10分钟的小憩算午睡，有的把90分钟的完整睡眠周期也算午睡。这两种午睡对身体的影响可能完全不同，但很多研究并不区分。
- 午睡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人午睡是因为晚上没睡够，有人是因为习惯，有人是因为生病或疲劳。一个因为失眠而白天补觉的人，和一个睡眠充足但习惯午休的人，健康结局可能截然相反。把这两种人放在一起统计，结论自然失真。
- 文化和地域差异被忽略。在西班牙或地中海地区，午睡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带有社交和气候因素。在北美或北欧，午睡可能被视为懒惰或效率低下的表现。同样的午睡行为，在不同文化里的含义和生理影响可能不同。
- 长期追踪数据不足。大多数午睡研究是横断面调查，只能看到相关性，无法确定因果关系。是午睡导致了健康问题，还是健康问题导致了午睡，很难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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