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I收入增27倍，智谱验证token经济造血模型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石恩泽

全球大模型行业共同的问题——烧钱换智能，何时造血——第一次有了一份可量化的答卷。

8月31日，智谱（2513.HK）发布2026年中期业绩：上半年收入9.54亿元，同比增长399.7%；期内亏损20.72亿元，同比收窄12.1%。

真正值得全赛道关注的不是增速，而是收入结构的历史性切换。开放平台及API业务收入8.25亿元，同比激增逾27倍，占总收入的比重从去年同期的15.2%升至86.5%。

管理层在业绩会上进一步披露，截至2026年8月末，智谱的ARR已达16亿美元，且在token调用量较年初增长40倍的同时，API平均定价不降反升约101%。

一位长期跟踪AI行业的分析师向记者表示，这是国内大模型公司第一次用财报证明，token经济而非项目制交付可以成为收入主引擎。“模型能力跑通之后，业务开始自我造血，这份中报的价值超出了单家公司的范畴。”该人士称。

大模型公司第一次跑通token经济

中报里最值得细读的，正是这场收入结构的“换轨”。

智谱这份中报最核心的变化，是收入主引擎从项目制交付切换为API调用。

中报显示，上半年智谱开放平台及API业务收入8.25亿元，同比增长2735.7%；与此相对，本地化部署相关收入6704万元，同比收缩54.6%。管理层在业绩会上明确表示，收缩本地化部署的软件授权业务是主动的战略选择。

这一收一放之间，智谱的商业模式完成了一次“换轨”。

管理层回顾称，智谱两年前主要向企业销售本地化部署的模型，2025年起转向卖API调用和订阅制的编程套餐，今年则开始销售端到端的任务结果。“模型能力每跃迁一次，客户购买的东西就离最终的经济价值靠近一步，收入结构也随之改写一次。”

放眼全球，OpenAI、Anthropic的收入主体同样是API加订阅，估值锚点是ARR。智谱的换轨，意味着中国头部大模型公司第一次进入了同一坐标系。

更关键的是单位经济模型的改善。上半年智谱开放平台及API业务的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0.4%转正至24.6%，抬升2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token经济不仅成立，而且开始赚钱。

用户基本盘同步扩张。截至8月末，智谱MaaS平台注册用户超过740万，较年初增长144%；付费日活用户较年初增长603%；前十大用户的日均调用量较年初增长98倍。以ARR口径计，年化贡献超过10万美元的高价值用户达115个，其中2500万美元档和2.5亿美元档各有2家。

不过，收入结构的换轨只是结果。真正值得追问的是：这轮放量，靠的是什么？

“智能上界”第一次变成定价权

中报给出的答案是量价齐升。

过去两年，大模型行业深陷“降价换量”的惯性，智谱上半年的放量却走出了反方向。

中报数据显示，截至8月末，智谱MaaS平台token调用量较年初增长超过40倍，其中Coding Plan调用量增长23倍；同期API平均定价提升约101%。管理层强调，这一历史性的放量由模型能力驱动，而非价格弹性驱动。

支撑定价权的是模型能力的密集兑现。中报显示，GLM系列在约11个月内完成六次迭代，智能指数从32提升至60，单任务成本稳定在0.2美元档位；最新的GLM-5.3-Flash以0.045美元的单任务成本进入智能与成本的双重前沿，上线OpenRouter首日即登顶榜首，6天内token用量超过62万亿个，带动平台整体调用量提升超过20%。

智谱管理层将背后的逻辑概括为一个公式：AGI的商业价值等于智能上界乘以token消耗规模。同一个token，用于闲聊和用于修复生产环境的漏洞，价值相差几个数量级——编程、网络安全等高价值密度场景，正是智谱定价权的来源。

成本侧的突围同样具有行业参照意义。自年初起，智谱将国产芯片作为主力推理算力，目前已实现10万卡级国产芯片的规模化推理，单位token推理成本较年初下降80%，同一硬件上的端到端服务性能提升3倍。在全球算力供给持续紧张的条件下，这意味着成本控制权开始掌握在大模型公司自己手里。

值得注意的是，智谱此次还提出了一个衡量造血能力的新指标“算力乘数”，即每投入一元算力成本对应的开放平台及API收入。今年上半年，智谱的算力乘数较去年同期提升14倍。

在管理层看来，这意味着模型的自我造血能力正在增强，即智能的突破换来更大的token调用与商业回报，回报再投入算力和研发，进一步抬升智能上界。

“卖任务”的下一程与全行业悬念

这个飞轮究竟转到了什么程度？中报的利润表给出了一个值得玩味的信号。

财务数据中最值得玩味的一组对比关系是：上半年智谱经调整净亏损19.64亿元，首次小于21.31亿元的研发投入。

管理层对此的解读是，业务贡献的毛利润在初步覆盖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之后，已经开始反哺研发投入。换言之，大模型公司从“融资养研发”切换到“业务养研发”的临界点，第一次出现了。

截至2026年6月末，智谱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为39.94亿元，较2025年末增加17.35亿元，弹药仍然充足。

面向下一程，管理层给出了一个五级阶梯的判断框架：从Chat、Coding、Agent、Co-work到Autonomous AI，每上一级，市场空间放大一个量级。目前智谱的重心处于Coding向Co-work过渡的阶段，编程已成为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

Co-work方向的试水已有初步结果。智谱在网络安全领域进展最快，其模型在CyberGym上取得84.5%的成绩，超过Fable 5与GPT-5.6；在ExploitGym上完成130项任务。管理层同时坦承，法律、金融、教育等方向仍处于早期，尚未形成规模化收入。

需要指出的是，“换轨”完成不等于“上岸”。中报显示，受高毛利的本地化部署业务收缩影响，智谱上半年整体毛利率由50.0%降至26.4%；经调整净亏损的绝对额同比仍扩大12.1%；16亿美元的ARR系8月收入年化的口径，存在月度波动的可能；Co-work新场景的商业价值也有待验证。

模型跑通、开始造血，是这份中报给出的确定信号；而造血能否持续跑赢研发的烧钱速度，是智谱和整个大模型赛道接下来共同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