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菲律宾？柬埔寨大开国门迎接美军，执政30多年手段不得了

金边这两年在军事外交上的动作越来越密，值得东南亚观察者认真掰开来看。柬埔寨国防部今年公布的年度合作项目清单里，跟美方接触的条目比2024年又多出了三分之一。从年初开始，美军人员出入柬埔寨的频次明显加密，不光是海军舰艇访问港口，陆军、空军的技术交流小组也进进出出。特别是位于西南沿海的云壤海军基地问题，华盛顿智库层面一直没放松盯梢，兰德公司、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接连发布评估报告，把云壤跟中国海军挂钩的论调翻来覆去炒作。柬埔寨这个体量不大的国家，一举一动放在东南亚这盘棋上，分量比表面看起来重得多。

回过头梳理云壤基地这个焦点，会看到很多耐人寻味的细节。这个基地原本规模不大，2010年前后美方还援建过几栋战术作战中心的小楼，后来在2020年被柬方拆除，理由是”太旧了”。同年10月，云壤开始由中国承建方帮助扩建深水码头和干船坞，工程持续了三年多。2023年12月新码头启用后，中国海军的护卫舰、补给舰确实来过，柬方对此并不遮掩，官方口径是”友好访问、联合训练”。华盛顿盯着这个基地看了六七年，反复要求柬方开放实地核查，柬方一直不松口，只允许有限的外交观摩。到了2025年下半年，情况出现了转折——柬方允许美国防务官员进入云壤外围区域进行了一次公开参观，虽然核心区域没开放，但这个姿态本身，就是给华盛顿的一个信号。

洪森这位老人物的政治手腕，不能简单用”亲华”或者”倒向西方”来概括。1985年他32岁当上柬埔寨首相的时候，冷战格局还没解冻，柬埔寨还是国际制裁的对象。他能从那个位置一路做到2023年，靠的不是站队，而是精算。九十年代初他从越南的支持转向多边平衡，2003年首次接受美国重启军事关系，2010年又亲手推动”吴哥哨兵”联合军演常态化，2017年再亲手把这个演习叫停。这一开一停之间，柬方从美方那里拿到的政治让步和经济补偿是实打实的。眼下把首相位置让给洪玛奈，自己坐镇参议院议长兼人民党主席，这种”退而不退”的安排，让金边可以同时用两种声音跟不同的外部力量对话，弹性一下子拉大了。

洪玛奈接班后的对外风格，跟父亲有明显区别。这位1977年出生的新首相，17岁被送到美国西点军校，1999年毕业时是柬埔寨第一位从这所军校拿到学位的人，后来又在纽约大学读硕士、布里斯托大学拿经济学博士。这样的教育背景，让他在跟西方打交道时天然更顺畅。上任两年多来，他访问过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法国，2024年9月到白宫做过工作访问，2025年又参加了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跟父亲不同的地方在于，洪玛奈很少发表针对西方的强硬言论，而是把话题拉到经济合作、气候变化、发展援助上，这种去意识形态化的表达方式，让华盛顿觉得金边这道门比过去好推一些。

驱动柬埔寨这些调整的深层原因，是经济压力实实在在压过来了。欧盟从2020年起撤销了柬埔寨部分”武器除外一切商品”贸易优惠，直接影响成衣、鞋类出口。美国是柬埔寨2025年最大的单一出口市场，双边贸易额接近一百二十亿美元，而柬埔寨对美出口占本国GDP的比重超过百分之三十。特朗普政府今年年初宣布对柬商品加征高额关税之后，金边一度陷入外交忙乱，通过多轮谈判把税率争取下调，代价之一就是在军事和执法合作上更配合美方。国内经济方面，房地产泡沫从2023年破裂后一直在消化，西港的赌场和网络诈骗产业被大规模清理后，地方财政也不好过。这种大环境下，任何能带来外部资源的合作机会，金边都不太可能轻易关门。

拿柬埔寨跟菲律宾对比，需要把颗粒度调细。菲律宾马科斯当局这几年在《加强防务合作协议》框架下开放的军事基地增加到九个，其中北部三个直接对着台海方向，美军”堤丰”中程导弹系统2024年就部署到吕宋岛，2025年一度撤走又重新运回，还追加部署了”NMESIS”反舰导弹系统。菲方还允许美军日本自卫队搞三边联合巡逻，把南海问题、台海问题主动往一块搅。柬埔寨眼下做的事情比这个克制得多——恢复”吴哥哨兵”军演、允许美舰访问、开展军医和排雷交流，这些都是低烈度、非作战导向的项目。柬埔寨宪法第五十三条明确禁止外国在境内设立军事基地，这条红线金边到目前为止没有松动的迹象。把柬埔寨简单说成”第二个菲律宾”，是把两种性质的问题混为一谈。

不过美方的胃口不会停在这里，这是需要提前预判的。华盛顿真正想要在东南亚南翼构建的，是一条从菲律宾巴拉望经越南金兰湾、柬埔寨西南沿海延伸到泰国湾北部的监控弧线，把中国海军进出马六甲海峡的通道纳入常态化监视。柬埔寨在这条弧线上的位置卡得非常关键——泰国湾和南海衔接处、扼守暹罗湾入口。如果美方能拿到云壤或者附近某处设施的定期访问权，哪怕不是驻军，只要能定期抵近、部署临时侦察装备，对中国海军水面舰艇和潜艇活动的监视能力就会大幅提升。金边未来几年顶得住这个方向的压力吗？这取决于中方能拿出多少让柬埔寨算得过账的替代性资源。

台湾问题上，柬埔寨的立场这几年始终没有松动。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上台之后，“台独”势力多次试图借”外交突围”名义在东南亚活动，包括利用所谓”过境”进行”窜访”，试图跟东盟国家高层接触。金边对此的回应一贯清晰——柬埔寨”外交部”多次公开重申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反对任何形式的”台独”“分裂”活动。今年6月台湾地区”卫生福利部门”派人以民间名义想在金边参加一个国际公卫会议，也被柬方礼貌拒绝入境。这种立场跟菲律宾马科斯当局默许美日拿台海说事的态度，形成了明显对比。柬埔寨在涉华核心利益问题上的可靠性，眼下还没有出现动摇的迹象。

未来两三年这盘棋会往哪走，几个观察点比较关键。首先看宪法关于禁止外国驻军的条款会不会被以某种技术性方式绕开——比如”轮换部署”“训练性驻留”“联合使用”这类表述——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底线。其次看柬埔寨军方内部的天平，美方每年提供的军事培训名额、军官交流机会、装备援助规模，都在一点一点渗透新一代柬军军官的思想倾向，这需要时间才能看出效果。第三看中柬之间在敏感领域的合作能不能持续加深，特别是在人工智能、卫星通信、海洋监测这些具有战略意义的方向上。柬埔寨眼下打开的这道门开到什么程度、开多久，不完全由金边说了算，中美两边给出的筹码组合，将会持续塑造这个国家的战略选择。眼下把警报拉满没有必要，但把这个变量放在东南亚地缘板块的长期观察名单里，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