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男子沉迷造娃,与妻子16年生11个,长子:我宁愿没出生
我叫大娃。不是外号,是真名,户口本上就这么写的。
我出生那年爹二十五岁,妈二十三。村里人都说爹有本事,娶了邻村最水灵的姑娘。妈怀我的时候,爹天天趴在她肚子上听,听完了就咧嘴笑。我落地那天,爹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抱着我在村口转了三圈。
“带把的!”他逢人就说,“我家大胖小子!”
我三岁那年有了二弟。爹更高兴了,说两个儿子好,将来一个种地一个做生意,家业不愁没人继。妈抱着二弟喂奶,我在旁边踮脚看,伸手去摸二弟的脸。妈笑着说,大娃是哥哥了,要疼弟弟。
五岁那年有了三妹。爹脸上的笑没那么大了,但也没说什么。妈身子虚,坐月子时老咳嗽,爹去镇上抓了几副药,回来熬了端到床前。
七岁那年有了四弟。那年冬天特别冷,爹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他的脸,我第一次看见他皱眉头。妈从里屋出来,抱着四弟,小声说:“要不……就这些吧。”爹没说话,往灶里添了根柴。
我九岁该上学了。爹说读书没用,不如在家干活。妈不依,把喂猪攒的钱塞给我,让我去报名。学费交了,书本领了,爹骂了三天,说养个赔钱货。我没吭声,每天走五里山路去学校,放学回来割猪草、挑水、带弟弟妹妹。
十岁那年有了五弟。妈生完五弟躺在床上起不来,爹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我端着粥进房,看见妈眼睛红红的。五弟哭,妈没奶水,只能熬米汤。我去井边打水,听见爹跟邻居说:“谁知道又是儿子,这都第五个了。”
十一岁那年有了六妹。爹那天喝了很多酒,摔了碗。妈躲在屋里不出声,我抱着五弟站在门口,看见爹把桌子掀了。第二天爹去镇上,回来时带了一包药。妈问是什么,爹说补身子的。后来我知道那包药是避孕的,妈吃了过敏,浑身起疹子。
十二岁我辍学了。爹说家里实在供不起,我是老大,该担事了。我没争,把课本收进木箱子里,跟着爹下地。那天太阳很大,锄头把我的手磨出了泡。晚上妈给我挑泡,眼泪掉在我手上,烫烫的。
十三岁有了七弟。妈生完这一胎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片。爹在镇上找了个活,给人搬货,早出晚归。我在家管着六个弟妹,洗衣做饭喂猪。六妹发烧那天,我背着她走了十里地去卫生院,回来时爹刚到家,看见我满头汗,愣了半天。
十四岁八弟出生。爹那天没去上工,坐在门槛上发呆。妈抱着八弟,问爹:“要不送人吧?”爹猛地站起来:“我赵家的种,谁也别想送!”妈没再说话,把八弟搂紧了。
十五岁有了九妹。村里开始有人笑话,说我家是造娃专业户。我去小卖部买盐,听见两个婶子嘀咕:“那赵老二,穷得叮当响还生,生下来吃啥?”“谁知道呢,越穷越生呗。”盐罐子差点摔了。回家看见爹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木屑飞溅。我放下盐,过去帮他码柴。他看了我一眼:“听见了?”我没点头。他说:“别管外人放屁。”
十六岁有了十弟。那年妈四十岁,高龄产妇,差点没下手术台。爹在医院走廊蹲了一整夜,胡子拉碴。我带着一堆弟妹在医院门口等着,最小的五弟才六岁,蹲在地上画圈。爹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跟我们说:“你妈没事。”我从来没见爹哭过,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眼圈发红。
十七岁那年十一弟出生。妈从产房推出来的时候,爹扑过去握着她的手。妈虚弱地笑了一下:“又是个儿子。”爹没说话,把脸埋进妈的手心里。我在病房外站着,数了数,十一个。从三岁到十七岁,我每年都在迎接新的弟弟妹妹。
爹开始拼命接活,什么重活都干。在工地搬砖、给人扛水泥、去山里砍竹子。晚上回来一身灰,坐在门口脱鞋,鞋里能倒出水。我去给他打洗脚水,看见他脚上全是裂口,有的还在渗血。他摆摆手说没事,明天就好了。可第二天早上他走路一瘸一拐,还是去了工地。
妈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头晕眼花,有次做饭差点把锅烧了。从那以后我接过厨房的活,十一个人吃饭,光淘米就要淘一盆。炒菜得用大锅,一把铲子翻来翻去,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弟妹们围在灶台边等着,像一窝嗷嗷待哺的小鸟。
老大是我,老二在镇上读初中,成绩拔尖。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在村小,排成一溜去上学,路上像一串蚂蚱。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还小,在家由我看着。
最难的是晚上睡觉。家里三间房,爹妈一间,弟妹们挤两间。床不够就打地铺,褥子不够就铺稻草。冬天冷,弟妹们挤在一起睡,数数人头,左边四个右边三个中间四个。半夜总有小的哭,尿床的、做噩梦的、发烧的,我得爬起来哄。哄完这个那个又哭了,一个晚上断断续续睡不了几个钟头。
有次老二从学校回来,看见饭桌上只有一锅稀粥和咸菜,把书包一摔:“天天吃这个,我在学校都不敢让同学看见我带饭。”我盛了碗粥推过去:“有的吃就不错了。”他红了眼睛:“哥,咱家为什么生这么多?”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躺在稻草铺上看着房梁。房梁上结了蜘蛛网,月光从瓦片缝里漏下来。我想起小时候上学,同桌问我你家几个兄弟姐妹。我说七个。同桌瞪大眼睛。第二年同桌再问,我说八个。同桌嘴巴合不拢。第三年同桌不等我问直接说,九个了吧?我不想再回答。后来我就辍学了。
辍学那天晚上,我把课本藏在木箱最底下,用旧衣服盖上。妈问我恨不恨爹。我说不恨,就是有点累。妈摸着我的头,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
十八岁那年我去镇上打工。在餐馆洗碗,一天二十块,管一顿饭。我把钱都寄回家,自己留五块。弟妹们要交学费,老二的学费最多,每年要三百多。爹的腰越来越弯,有次搬货闪了腰,躺了半个月。我回去看他的时候,他靠在床头,看见我就说:“大娃,爹对不住你。”
我摇头:“说这些干什么。”
爹拉住我的手:“我跟你妈商量了,以后不生了。”他顿了顿,“真不生了。”
可十一弟已经出生了。家里十一个孩子,像十一座山压在爹妈肩上。我十九岁那年,老二考上县一中,学费更高了。我白天在餐馆洗碗,晚上去夜市摊帮人烤串,烤到凌晨两点。收摊的时候手指头全是油泡,用凉水冲一冲,第二天接着干。
有次实在太累,靠着墙就睡着了。梦里面我看见小时候,爹抱着我去村口转圈,阳光金灿灿的,爹的胡子扎我的脸。我笑出声来,醒了发现自己在哭。旁边烤串的大姐递给我一瓶水:“小伙子,想家了吧?”我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去,把眼泪也灌回去了。
二十岁那年老三老四也上初中了。爹在工地摔了一次,腿骨裂,不能再干重活。家里断了主要收入,妈急得嘴上起泡。我辞了餐馆的活,去建筑队干活。每天扛水泥袋子上楼,一袋一百斤,一天扛两百袋。工头说我年轻能干,给我加了五块钱。我把钱攥在手里,湿漉漉的都是汗。
那年冬天回家过年,弟妹们围着我叫大哥。十一个弟妹站成一排,从高到矮像台阶。我挨个摸他们的脑袋,最小的十一弟扯着我的衣角喊抱抱。我把他抱起来,他搂着我的脖子说:“大哥,我想你了。”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吃饭的时候爹多喝了两杯,脸通红。他举着杯子跟我说:“大娃,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这么多。让你受苦了。”妈在旁边抹眼泪。老二站起来说:“爸,别说这些,我们是一家人。”老小不懂事,跟着喊一家人一家人。
我看着一桌子人,十三个,挤得满满的。筷子碰筷子,碗碰碗,热闹得很。老二给我夹菜,老三给我倒水,老四老五抢着给我盛饭。那一刻心里暖呼呼的,跟灶膛里的火似的。
年后我回到建筑队,干活更卖力了。我想多挣点钱,让弟妹们好好读书,别像我一样。老二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送他走那天,爹站在村口一直挥手,手举得高高的,不肯放下来。
老二走了以后,老三老四也陆续考上高中。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我一个人挣的钱不够花。这时候老五站出来,说他不读了,要去打工帮衬家里。我骂了他一顿,我说你哥我没读成书,你们谁都不能再走我的路。老五哭了,说哥你太累了。我拍他肩膀说,累啥累,你哥壮着呢。
二十五岁那年,我在建筑队成了小工头,一个月能挣一千多。爹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卖点烟酒零食,妈帮着看店。弟妹们大的带小的,日子慢慢缓过来了。老三考上了师范学校,说要回来当老师。老四学了汽修,在镇上开了修理铺。老五老六老七都上了高中,成绩一个比一个好。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在村小,排着队去上学,跟当年一样。
过年的时候全家聚齐了,十三口人挤在屋里。爹把小卖部的桌子搬出来当饭桌,还是不够坐。老小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边吃边看烟花。老二已经从省城毕业,在城里找了工作,给家里换了台大电视。老三师范毕业回了村小教书,工资不高但她乐意。老四的修理铺生意不错,说要攒钱开店。
爹喝了酒又开始絮叨,一个一个点名。点完十一个,手一拍:“我赵老二这辈子是穷,但我的娃个个都出息!”妈笑着打他:“喝多了说胡话。”爹瞪眼:“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看,大学生有了,老师有了,修车的有了,将来还有医生、工程师、大老板……”
老小在门口喊:“爸,那我呢?”
爹乐了:“你?你把碗端稳了别摔就行!”
满屋子笑。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满满的。老二凑过来搂我肩膀:“哥,辛苦了。”我推开他:“去去去,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老二不松手:“我就搂,你是我哥。”老三也凑过来,老四老五跟着起哄,十一个弟妹把我围在中间。我挣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由着他们搂。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起来上茅房。路过爹妈房间,听见里面说话。妈说:“今天看大娃,瘦了。”爹叹口气:“这孩子,把家里都扛起来了。”妈说:“当初要是听我的,生两三个就停……”“现在说这些干啥。”爹打断她,“日子不是过过来了。以后咱多帮衬大娃,让他也享享福。”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寒风刮过来,脸上凉飕飕的。回屋躺下,弟妹们挤在一起睡得正香,打呼噜的打呼噜,磨牙的磨牙。我挨个给他们掖被角,最小的十一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大哥”。我笑了笑,躺回自己的位置。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稻草铺上。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晚上,我也这么躺着看房梁上的蜘蛛网。那时候觉得日子看不到头,像一条走不完的山路。现在想想,路再长,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头。
第二天一早,老小第一个醒,爬到我身上喊饿。我起来做饭,十一个人,还是那口大锅。淘米、生火、炒菜,一套活干下来行云流水。弟妹们陆续起来,洗漱的洗漱,叠被的叠被,井井有条。老小帮倒忙,把酱油瓶子打翻了,老三追着要打他,满院子跑。
爹从店里回来,手里拎着一条鱼。妈问哪来的,爹说镇上王屠户送的,他家娃跟咱家老八同班。妈笑了:“跟老八同班的人多了,咋就送你鱼?”爹理直气壮:“我这人缘好呗。”
饭桌上还是挤,但没人嫌挤。老小坐我腿上吃,边吃边拿筷子戳我的碗。老二给爹倒酒,爹摆摆手说早上不喝,转头又问:“真不喝?这鱼得配酒。”妈瞪他一眼,他嘿嘿笑着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吃完饭我去镇上买种子,爹说今年地里要种玉米。路过村口,看见那棵老槐树还在,我小时候爬过。树下几个婶子纳鞋底,看见我就招呼:“大娃,你家小十一又长高了,昨儿从我门口过,都快到我腰了。”我笑着应了一声。
回来的时候下小雨,我抄近路从田埂走。远远看见家里烟囱冒烟,妈在做饭了。院子里几个小的在追鸡,老八老九在写作业,老三在旁边辅导。爹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见我就招手:“回来啦?饭快好了。”
我加快步子往家走。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推开院门,老小第一个扑过来:“大哥!妈做了红烧肉!”我把他举起来转了一圈,他咯咯笑。弟妹们都围过来,叽叽喳喳说中午有肉吃。院子里的鸡被追得躲进窝里,猫蹲在墙头看热闹。
那天中午的红烧肉真香。老小吃了三碗饭,小肚子圆滚滚的。爹破例喝了半杯酒,跟我和老二说村里的新鲜事。谁家盖新房了,谁家娶媳妇了,谁家地里的收成好。妈在旁边给我们夹菜,碗里堆成小山。
傍晚我坐在院子里擦鞋,弟妹们在旁边玩。老二过来说:“哥,我在城里给你留意了工作,比工地轻松,你来不?”我摇摇头:“不去。我走了家里谁管?”老二说:“我们都大了,你不用老操心。”我看着院子里那堆孩子,从三岁到二十二岁,像一棵树上的十一个枝杈。笑了笑:“等老小上了初中再说。”
天黑了,弟妹们回屋写作业。我收拾院子,爹过来帮我。他老了,背驼了,头发白了多半。递了根烟给我,我接了,爷俩蹲在墙根抽。火星明明灭灭,照着他的脸,沟沟壑壑的。
“大娃,”爹吐了口烟,“爹这辈子欠你太多。”
我抽了口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爹沉默了一会儿:“当初要不是我死脑筋……你现在说不定也上大学了,在城里坐办公室。”
我笑了:“我现在不也挺好。十几个弟妹,个个都跟我亲。这福气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爹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夜深了,我进屋睡觉。十一个弟妹挤在两张床上一个地铺上,鼾声此起彼伏。我躺在地铺边上,最小的十一弟翻过来把脚搭在我肚子上。我轻轻拿开他的脚,给他盖好被子。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屋子弟妹身上。我数了数,一、二、三……十、十一。每一个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每一个都是我背过的、抱过的、哄过的。这些年流的汗、吃的苦,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心里热乎乎的东西。
这一屋子人,就是我的家。穷过、苦过、累过,但从来没散过。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老二说要在城里买房,老三说要把学校的孩子教好,老四说要开连锁修理铺。老小才三岁,将来想做什么还没定,但他有十个哥哥姐姐疼他。
我闭上眼睛,听着满屋子的呼吸声。窗外有蛐蛐叫,远处有狗吠。这声音我听了二十多年,从小听到大。以前觉得吵,现在听着安心。
明年开春,地里的玉米该播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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