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坐了一回国产小飞机C909就是以前的ARJ21，原以为会颠得厉害结果全程挺稳，就是椅子太硬没得选
从淮安去温州，航班时刻表上每天就孤零零躺着一班C909，买票的时候我盯着这个机型看了半天，心想这不就是以前那个ARJ21吗。身边坐过这飞机的朋友没几个，网上搜出来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有人说平稳安静，有人说座位硬得跟绿皮火车硬座有一拼。登机口前排队的乘客里，几个做生意的老板正拎着样品箱聊天，其中一位嗓门挺大地说这飞机小是小了点，但总比开车跑四五个小时强。廊桥走到底，机舱门明显比平时坐的波音空客矮了一截，我弯腰进去的时候，头顶的行李架几乎贴着脑门。
飞机确实不大，一眼望过去客舱基本就结束了，九十张经济舱座椅整整齐齐码成五排，左边两个右边三个，过道窄得两个人侧身才能错开。座椅靠背薄得能摸到后面的小桌板，用手按了按坐垫，那硬度让我想起小学教室里没有海绵的木头椅子。坐下之后膝盖离前排靠背还有一拳半左右的距离，比我预想的稍好一点，但肩膀两侧明显局促，隔壁大哥掏手机的时候手肘直接顶到了我肋骨上。乘务员广播说本次航班由国产支线客机执飞，欢迎各位旅客体验，声音挺热情，可我听出来她提到国产两个字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
说句实话，登机前我最担心的真不是椅子硬不硬，而是这飞机飞起来会不会像以前那些小飞机一样颠到让人怀疑人生。小时候从老家去省城，坐过那种螺旋桨的运七，赶上气流整个人能从座位上弹起来，前排阿姨的塑料袋全程没离过嘴，下了飞机耳朵里嗡嗡响。后来出差也坐过几回冲八，发动机轰鸣声大得跟坐在农机站里一样，客舱里说话基本靠吼。这种记忆太深了，所以一听说要坐九十座的小飞机，我脑子里自动就把颠簸两个字给安排上了。旁边经常飞这条线的乘客倒是一脸轻松，说这飞机他一个月坐八回，比某些大飞机还稳当，我当时只当他是自我安慰。
结果从滑跑加速到抬轮离地，整个过程顺滑得让我有点意外，飞机几乎是平平地就起来了，没有那种大仰角硬往上拔的吃力感。爬升阶段确实有些轻微晃动，但属于正常范围，跟平时坐737过云层的感觉差不多。飞到巡航高度之后，客舱里安静得出奇，发动机声音从尾巴那个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像远处的洗衣机在转，不像翼吊发动机那种嗡嗡声直接压在窗户边上。我特意把水杯放在小桌板上观察，水面只有极细的波纹在抖动，整个航程里连一次让人下意识去抓扶手的失重感都没有。
飞机在温州机场落地的时候，刹车减速的过程也比我坐过的不少大飞机柔和，轮胎接触跑道那一下甚至称得上轻柔。旁边那位一个月坐八回的大哥冲我笑了笑，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没骗你吧”。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小飞机的认知还停在二十多年前的螺旋桨时代，压根没跟上喷气式支线客机的节奏。C909用的超临界机翼和现代飞控系统，跟运七那种老古董完全是两个世代的东西，拿老黄历套新飞机，得出的结论自然是错的。
不过有一说一，平稳归平稳，这椅子的硬度在整个航程里是实实在在地硌了我一路。一个半小时的飞行，到了后半段尾椎骨那里开始发酸，我隔一会儿就得换个姿势，先是把外套叠起来垫在下面，后来又把手提包塞到腰后面顶着。前排那个带小孩的女士更难受，孩子坐不住一直乱动，她半个屁股悬在过道边上，空乘提醒了好几回让系好安全带。这种薄座椅在支线飞机上确实常见，波音和空客的高密度经济舱也能见到，能塞下更多座位的同时牺牲的就是长时间乘坐的舒适感。淮安到温州这条线上没得选，每天就这么一个航班，不管椅子多硬你都得坐，没别的方案。
登机的时候我数过，九十张座椅最后坐了个七成左右，空出来的基本都是靠窗的夹心位置，中间和过道该坐满还是坐满。这意味着这条航线的客源其实挺固定，做生意的、探亲的、出公差的，大家需要的是能直飞，不是非得挑个宽体机。C909这种九十座级的支线客机恰恰卡在这个需求点上，大飞机飞一趟要亏，高铁又不一定能直达，只有它能把这个点对点的空白给填上。你可能嫌它座位硬，但没有它，淮安到温州就得去上海或者南京绕一圈，多出来的时间成本远不是一块软坐垫能补回来的。
飞机最终停在远机位，摆渡车在下面等着，下客的时候每个人都从那个矮矮的舱门里弯腰钻出来。有个第一次坐这飞机的姑娘小声跟她同伴说，这飞机好小啊，但是飞得好稳。我听见这话觉得挺实在的，评价一款飞机不是非得吹成天下第一，也不是抓着几个缺点就往死里踩。C909有它自己的定位，有它服务的人群，也有它正在改进的地方。你要是问我下次还坐不坐，只要有这条航线在，我大概率还是会买票，只是会提前带个软一点的腰靠，顺便把靠窗的位置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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