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要从尼日利亚撤了。
据美国方面消息,五角大楼计划在9月下旬前撤出约200名部署在尼日利亚的美军士兵。
这批人是今年2月才派过去的,满打满算,在当地驻扎了也就半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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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高调而来,如今低调而走。美军这半年到底在尼日利亚干得怎么样?美国和尼日利亚官员给出的说法是,此次部署规模虽不大,但“取得了与其规模相比格外显著的成果”。
所谓“显著成果”,核心指的就是打死了一名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的高级领导人。
今年5月,美军与尼日利亚军队在一次联合行动中,击毙了“伊斯兰国”二号头目阿布-比拉勒·米努基。
当时,特朗普还颇为高调,亲自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确认了此消息。后续美军又接连发动多轮空袭和地面突袭,宣称总计消灭了超过200名武装分子。
光看数据,确实唬人。击毙全球知名恐怖组织的二号人物,外加端掉200多号人,这样的战绩放在任何一场反恐行动中都算亮眼。按常理,美军此时应庆祝胜利才对,怎么反倒撤了?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在五角大楼宣布撤军的同时,《纽约时报》直接泼了一盆冷水。报道直言此次行动“似乎成效有限”,武装分子仍持续在尼日利亚各地发动重大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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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引出一个核心问题:你打死了一个头目,又消灭了200多人,结果为何对方该打还是打,该杀还是杀?
不妨看看8月份尼日利亚都发生了什么。
8月10日,尼日利亚西北部凯比州发生安全人员与武装分子交火事件,造成10名警察和2名平民死亡,另有17名武装分子被击毙。这还只是开始。
8月17日午夜至18日清晨,一伙武装分子潜入中部高原州的一个社区,挨家挨户展开袭击,导致大约30人死亡,大量居民下落不明。这种逐户袭击的模式,已非战斗,而是赤裸裸的屠杀。
还没完。8月21日,中部尼日尔州再度发生袭击,数十名当地居民遭绑架。
三场袭击,时间跨度仅十天出头,几十条生命消逝,数十人被掳走。这就是美军“显著成果”背后,尼日利亚老百姓面临的真实安全困境。
你打死一个米努基,明天又会有新头目冒出来;你消灭200个武装分子,后天极端组织或许又招进300个新人。这种“打地鼠”式的反恐,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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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利亚东北部的“博科圣地”“伊斯兰国西非省”等极端组织,在当地盘踞多年。
它们的生存土壤,与当地的贫困、失业以及政府治理失效等问题深度纠缠,根深蒂固。炸掉一个据点,换个地方又能重建;击毙一个指挥官,下面的人再推一个上来即可。
典型的“战术胜利,战略困境”。美军精准打击、定点清除的能力毋庸置疑,但问题在于,光靠扔炸弹解决不了根本矛盾。
尼日利亚的安全困境,根源在于底层年轻人看不到希望。当一个人找不到工作、生活无着时,极端组织递上一口饭、给一把枪,他就可能走上歧途。你炸死他,明天他的弟弟或许又会因同样的绝望而顶上。
再往深里看,这次撤军背后的政治动机耐人寻味。
今年2月,特朗普曾公开指责尼日利亚“未能保护基督徒免受恐怖袭击”,随后美军便被部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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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派兵有政治考量,如今撤军同样如此。美国国内政治风向一变,海外军事部署就得跟着调整。当初拿“保护基督徒”当借口派兵,半年后撤军时,这句话早已无人再提。
从更大的战略格局审视,美军近年来在整个非洲的军事存在持续收缩。从尼日尔撤军便是前车之鉴。
此次从尼日利亚撤出地面作战部队,仅保留情报与培训支持,本质就是从“亲自上场”转向“幕后指导”。美国非洲司令部甚至表态,这次行动可能成为未来在非洲行动的“典范”。
何为“典范”?说白了就是少派兵、多出钱、多提供情报,让当地政府自己去扛。
可问题在于,尼日利亚政府军若真能独立扛住,也不至于让极端组织肆虐这么多年。
美国这种“打了就跑”的模式,短期看省了事,长期却可能留下更大烂摊子。仗打一半拍拍屁股走人,当地的安全真空谁来填补?极端组织被打散后,若社会治理跟不上,那些流散的武装分子只会流窜别处继续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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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撤军,彻底暴露了美国在非洲反恐问题上的两难处境。
直接出兵,成本高、风险大、效果还不一定好;完全不管,又担心极端组织坐大,威胁自身利益。于是搞了个折中方案——少派点人,多搞技术支援,既显得仍在管事,又避免陷得太深。
但这种“既要又要”的心态,在反恐这类问题上往往两头不讨好。
尼日利亚的安全形势,不会因200名美军撤离而立刻恶化,同样也不会因美军打死了几个头目就根本好转。真正要破局,还得靠尼日利亚自己把治理搞上去,把经济发展起来。可惜,这活儿比扔炸弹难得多,也慢得多。
美军在尼日利亚这半年,高调而来,低调而走。打死了几个头目,留下了一堆无解的问题。尼日利亚老百姓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那些被绑架的人能否平安归来,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能否得到公道,这些问题,美军不会管。
他们走了,留下的烂摊子,终究得尼日利亚人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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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就是21世纪反恐战争最残酷的真相——你可以精准地杀死一个人,但你永远无法精准地解决一个深陷泥潭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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