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按下了接听键。
“你看到他们了,对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深不见底的疲惫。
“看到了。”我喉咙干涩。
“看到沈辞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了吗?”他问。
“看到了。”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沈宴,你猜猜如果今晚你进去拆穿他们,许婉会怎么做?”
我没有说话。
“她会当着你爸妈的面,跪下来求你原谅。”未来的我语速很慢,像是在背诵一段刻骨铭心的判决词。
“她说沈辞有严重的心脏病,受不了刺激。”
“她说你爸妈是为了保全沈辞的命,才出此下策。”
“然后呢?”我哑着嗓子问。
“然后她会在你的安眠药里加大剂量。”未来的我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后,她亲手在你的精神分裂确诊书上签了字。”
我猛地攥紧了护栏,指甲几乎要抠进铁皮里。
“他们把我送进了疗养院。”
“沈辞做了两次大手术,逢年过节,许婉会带着他来看我。”
“隔着铁丝网,她告诉我,让我好好治病。”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我转过头,隔着玻璃门,许婉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
她四处张望,最后目光锁定了阳台上的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不要质问,不要发疯。”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微弱,“查清楚她转移的每一笔钱。”
电话挂断了。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
“跟谁打电话呢?”许婉把筷子递给我。
“推销的。”我坐下来,看着那碗铺着煎蛋的面。
十年前我闹离婚,也是因为她大半夜去给沈辞送夜宵。
那天爸妈开车来劝我,结果在江边连人带车坠江。
我内疚了整整十年,像条狗一样对着许婉摇尾乞怜,觉得是我毁了沈辞唯一的依靠。
![]()
“多吃点,你最近瘦得我都心疼了。”许婉伸手把散落的头发替我理好。
我拿起筷子,强忍着胃里的痉挛,吃了一口面。
“婉婉。”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怎么了?”她眼神温柔。
“我今天,好像看到我爸了。”
许婉夹菜的手猛地一顿,半截煎蛋掉在桌布上,留下刺眼的油渍。
她抬起头,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在哪儿看到的?”她声音低了八度。
“在路边。”我盯着她的眼睛,“背影很像。”
许婉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她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着桌上的油渍。
“阿宴,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她叹了口气,绕过桌子走到我身后,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人死不能复生。”她轻轻捏着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别再惩罚自己了,好吗?”
我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
“婉婉,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笃定,“我只爱你。”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