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岁老人查出胃癌,儿子逼他工地扛水泥,8月复查医生全员惊呆
我叫王德顺,今年六十二,在咱们县城边上住了一辈子。去年腊月那阵子,胃里头总跟火烧似的疼,吃啥吐啥,人瘦得脱了相。儿子建国硬拖着我去县医院查,结果出来那天,天都塌了半拉——胃癌中期,得赶紧手术化疗。
建国那孩子当时脸就白了,他媳妇秀兰在走廊上抹眼泪。我心里头反倒平静,活了六十多,该见的都见了,老伴走了五年,儿子成家立业有了小孙子,我这条命也没啥放不下的。可建国不依,到处托人联系省城专家,要把老房子卖了给我治病。
我死活没让。那老房子是我和老伴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她在世时说过,房子在,家就在。为这个我跟建国红了脸,他摔门出去三天没回来。
开春的时候,建国突然回来了,脸上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他说在城西工地找了个活儿,让我跟他一块去。我当时还纳闷,我这身子骨,走两步都喘,去工地能干啥。建国说,你不化疗不吃药,在家等死不如出去活动活动,扛不动水泥还扛不动沙子?
秀兰在旁边帮腔,说爸你去吧,活动活动对身子好,建国会照应你。
我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是嫌我在家碍眼,怕我拖累他们小两口。可我也硬气,去就去,死外头也比死家里强。
工地上灰尘满天,大太阳晒得人头晕。建国给我安排了个最轻省的活儿,筛沙子。可他自己,光着膀子扛水泥,一袋一百斤,一天扛几十袋。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干了半个月,我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胃疼得更厉害了,有时候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建国看见了,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晚上收工回来,默默往我枕头底下塞一瓶止疼片。
工地上的工友都知道我得了癌,刚开始还照顾我,后来见我天天来,有人就开腔了:“老王头,你那病是不是误诊了?癌症病人哪有你这精神头?”我苦笑,哪是精神头好,是儿子在后头拿鞭子抽着,想歇口气都难。
有回天下大雨,停工。工棚里就剩我们父子俩,外头雨点子砸在铁皮顶上,闷雷似的。我蜷在铺上,胃里翻江倒海,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掉。建国坐在对面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里看不清他的脸。
我说:“建国,爸不行了,你送我回老屋吧。”
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狠狠碾了一脚:“回个屁!你死了我妈就白死了?她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让你好好活着,你忘了?”
我闭上眼,老伴临走前拉着建国的手,说的就是这话。可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有啥两样。
雨停后,工地重新开工。建国对我更狠了,筛沙子的活儿也不让我干了,直接让我跟他抬水泥板。那板子沉啊,四个人抬一块,我肩膀压得生疼,腿肚子直打颤。有回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建国在后头吼了一声:“撑住!想想我妈!”
我咬着牙,硬是把那口气提了上来。旁边工友看不下去,说建国你对你爸也太狠了,哪有这么使唤病人的。建国黑着脸不说话,只是把绳子往自己这边又多挪了几寸。
日子一天天熬着,我渐渐发现不对劲。首先是我能吃下东西了,以前看见饭就恶心,现在收工回来能喝两碗稀饭,偶尔秀兰送来红烧肉,我也能夹两块。其次是身上有劲儿了,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那种软塌塌的瘦,皮肉绷得紧了些。
工地旁有个小诊所,大夫姓刘,是个退休的老头,没事爱跟我下棋。有回他给我把了把脉,皱眉头说老王你这脉象奇怪,不像将死之人,倒像气血在慢慢回升。我当他是安慰我,没往心里去。
七月底,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那天正抬钢筋,我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了下去。迷迷糊糊听见建国喊我,声音都劈了,他一把把我背起来就往诊所跑。刘大夫检查了一番,说不是胃出血,是中暑加累的,歇歇就好。建国守了我一宿,天亮时我看见他靠在椅背上打盹,头发乱糟糟的,眼角好像有泪痕。我心里一酸,这孩子,终究还是心疼我的。
歇了两天,我又上了工地。这回建国不让我抬重物了,让我在阴凉地里绑钢筋。我嘴上不说,心里明白,他是怕我真有个三长两短。
八月底,到了复查的日子。建国提前跟工头请了假,骑摩托车带我去县医院。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后背挺得笔直,我坐在后座上,能闻见他身上水泥和汗混在一块的味道。
做胃镜、抽血、CT,折腾了大半天。我躺在检查床上,心想这回估计是到头了,胃里那个瘤子怕已经长满了。建国站在走廊里,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我看见他攥着化验单的手在抖。
结果出来了,接诊的还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陈医生。他看着报告,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又把片子举到灯下反复看,嘴里直念叨:“不对啊,这不对啊……”
建国脸都白了:“医生,咋了?是不是扩散了?”
陈医生猛地转向我,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王德顺,你这半年干啥了?胃部的肿瘤明显缩小了,周边组织也干净了很多,血象指标比上次好了不止一倍!这太反常了,按你当时的情况,不化疗不手术,现在应该……可现在这结果,简直像换了个胃!”
我愣住了,建国也愣住了。陈医生又翻了一遍病历,确认没拿错,推了推眼镜:“你老实说,是不是吃什么偏方了?还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疗法?”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建国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工地上那些工友总说他是铁打的汉子,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
陈医生急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我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还是工地上沾的。我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忽然全明白了。
这半年,他哪是逼我干活,他是在用他的办法救我。他知道我这人倔,要是让我躺着养病,我准得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吓死。他把我扔进工地,让汗水把那些害怕和绝望冲走,让肩膀上几十斤的水泥板逼着我每口气都往深里吸。他在逼我活,用最糙最笨的办法,把我从死亡的阴影里一点点拖出来。
陈医生还在追问,我摆摆手,把建国拉起来。他满脸是泪,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哆嗦着说了句:“爸,我就知道……我妈在天上看着呢。”
那天回家,建国骑得特别慢。夕阳把路边的杨树染成金色,风吹在脸上热烘烘的。我搂着他的腰,感觉他比半年前壮实了不少,肩膀宽得像堵墙。
到家后秀兰炖了排骨汤,小孙子围着我爷爷长爷爷短地叫。我喝了两大碗汤,吃了半碗饭,胃里暖洋洋的,一点没疼。建国坐在对面,眼睛还是红的,可嘴角往上翘着。
晚上我回自己屋,从床底下翻出老伴的照片,擦得干干净净。照片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对着照片说:“老婆子,你儿子比你狠,他把我从鬼门关硬拽回来了。”
窗外蛐蛐叫得正欢,我躺下时摸到枕头底下那半瓶止疼片。这半年,建国有多少回半夜偷偷进来换药,又悄悄退出去,我都知道。他那倔脾气随我,认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这回,他撞开的是条活路。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爬起来要去工地。建国在门口拦我,说爸你别去了,在家歇着。我瞪他一眼:“歇啥歇,钢筋还没绑完呢。”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跟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摩托车又突突响起来,我坐在后头,看着儿子后脑勺上冒出的几根白发,心里头忽然踏实得很。胃里那个瘤子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还能再扛几年水泥,再看着小孙子上学,再给老伴的坟头多添几捧土。
到了工地,刘大夫正支着棋盘等我。他看见我就笑:“老王,今儿气色不错,杀两盘?”我坐下,阳光正好照在棋盘上,明晃晃的。我捏起一枚卒子,啪地往前推了一步,就像这半年走过的每一步,笨拙,吃力,可终究是往前走的。
远处传来建国的吆喝声,他正带着工友卸水泥。那声音洪亮得很,穿过满天的灰尘,稳稳当当落进我耳朵里。我忽然想起老伴走那天下着雨,建国握着我的手说:“爸,以后我养活你。”当时我以为那是安慰,现在才知道,这孩子是说真的。
他用他的方式养活了我,不是让我躺着等死,是让我站着活。哪怕活得像扛水泥一样灰头土脸,那也是活。这世上的父子大概都这样,一个在前面闷头走,一个在后面闷头跟,谁也不说软话,可绳子始终攥在两个人手里,谁也不松开。
陈医生后来还专门打电话来,说想把我这病例做个研究。建国替我给回了,说不用研究,我爸就是干活干好的。电话那头陈医生沉默半天,说了句:“也许真是这样,有时候最好的药,就是让人觉得自己还能动。”
我没啥文化,说不出大道理。但我知道,八月的太阳底下,我还能抬起一百斤的水泥,那就是活着。活着就得动弹,动弹着,就有盼头。
傍晚收工,建国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瓶子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汗。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他忽然说:“爸,过年咱回老屋贴春联吧。”我点点头,喉咙有点紧。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高,一个矮,并排走在工地的沙土路上。远处县城里炊烟升起来,混着晚霞的颜色,好看得很。我想起老伴最爱说的一句话:“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她要是看见现在的我,大概会笑着说:“老东西,你总算活明白了。”
是啊,活明白了。病来的时候像座山压在身上,可有人替你扛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得自己挺直了腰顶住。六十二岁,胃癌中期,工地上扛了半年水泥——这听起来像是遭罪,可对我来说,这罪遭得值。
因为我还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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