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舞池里的男人们,心里那点小九九,跳上几回就能瞧出个八九不离十。襄阳老厂区的刘桂芳,五十九岁,在灶台边转了大半辈子,如今站在花坛边看得分明,那旋转的裙摆下头,藏着三类心思,比舞步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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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种,是家里冷清得能听见回音,出来寻个热乎气。老马就是这号人,铁路上退了休,老伴闷头念经,一天说不上三句话。他把舞场当茶馆,逮着谁都能聊上半天,从年轻跑车到孙子调皮,你只需嗯上一声,他就乐得跟捡了钱似的。这种人不坏,就是日子太静,静得发慌,拿热闹当药吃。可你细想,那满头花白在夕阳里晃着,是不是也透着点孤零零的可怜?
第二种就露骨了,手脚不干净,专挑面生的下手。姓孙的胖子,金戒指晃眼,跳舞净往人身上贴,手也不安分。被推开了还笑嘻嘻说"跳舞都这样",换了舞伴接着转,像只赶不走的绿头苍蝇。有人给他买水买烟,他照单全收,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你说人老了怎么反倒不要脸了?怕是心里空了个大窟窿,抓不着别的,只能捞这点便宜。可这体面吗?明眼人都摇头。
第三种更精明,打的是找老伴的算盘,实则是寻个不花钱的保姆。退休教师模样的男人,天天送豆浆油条,哄得王桂花搬去同住,洗衣做饭大半年,一句"性格不合"就打发回来,瘦得脱了形。人家孩子不同意?骗鬼呢,压根就没打算领证。舞池里转得再欢,也捂不热这凉透的人心。你说这哪是找伴儿?分明是拿感情当买卖,算盘珠子崩了别人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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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芳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照样天天去,出汗,活动筋骨,跟投缘的秦姐跳完一块买菜。秦姐也是个明白人,差点上了当,断得利利索索,说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这话糙理不糙,可也不全对,老马偶尔还教新步子,刘桂芳把手往上挪挪,彼此心照不宣。跳完各走各路,他走东门,她走西门,夕阳照着各自的路。
舞池就是一锅沸水,什么料都往里扔,翻滚到最后,能剩下的也就几片实在的叶子。刘桂芳站在西门风里理头发,心里透亮。人老了,糊涂比孤独更要命。她不靠谁,也不躲谁,跳完回家,灶上蒸汽一冒,啥雾都散了。五十九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就一样,心里明白比什么舞步都强。这公园里的戏,看懂了,也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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