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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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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陆总,恭喜啊!‘元启’这次拿下‘天穹’系统,未来不可限量!”
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举着酒杯,热情洋溢地向我道贺。
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王总客气了,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前辈扶持。”
今天是元启科技的庆功宴。
公司耗时三年研发的“天穹”智能家居系统,终于击败了行业巨头“常青藤”,拿下了年度最大的一笔订单。
这不仅意味着公司将在业内站稳脚跟,更意味着我,陆归远,三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除了我。
我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那一对男女身上。
女人穿着一身高定晚礼服,妆容精致,正笑意盈盈地听着身边男人的话。
男人年轻英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一只手甚至堂而皇之地搭在女人的腰上,姿态亲昵。
他们正逐桌敬酒,男人谈笑风生,女人巧笑嫣然,俨然一副男主人和女主人招待宾客的模样。
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沈若渝。
那个男人,是她的秘书,顾易。
周围的宾客眼神各异,有好奇,有玩味,有鄙夷,也有同情。
这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我身上。
坐在我身边的公司副总,方知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了声音。
“归远,若渝她……是不是喝多了?那个顾易,也太没分寸了。”
我收回目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没有看到那刺眼的一幕。
“没事,年轻人,爱热闹。”
我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方知拙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很快,沈若渝和顾易敬到了我们这一桌。
顾易举着酒杯,笑容满面地看着桌上的几位公司元老和重要投资人。
“各位叔叔伯伯,我跟若渝姐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元启科技的支持,也感谢大家对我和若渝姐工作的认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他和沈若渝的工作?一个总裁夫人和她的秘书,有什么需要被投资人认可的工作?
桌上的人精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沈若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中的不妥,她娇嗔地看了顾易一眼。
“就你话多。”
然后,她举起酒杯,对着众人。
“我……我不太会说话,总之,谢谢大家,我替归远,敬大家!”
说着,就要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顾易搭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若渝姐,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这副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终于让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再也无法忽视。
我慢慢地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方雪白的餐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沈若渝和顾易也看了过来,顾易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我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走到沈若渝身边,从她手中拿过酒杯。
“我太太酒量不好,这杯我替她喝。”
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我将空酒杯轻轻放在托盘上,目光转向顾易,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不过,顾秘书。”
我刻意加重了“秘书”两个字。
“你一个秘书,搂着老板娘逐桌敬酒,是想让大家误会元启科技的股权结构,最近有什么新变化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在宴会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所有人都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一个秘书,表现得像公司男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上门女婿,准备继承家产呢。
顾易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搂着沈若渝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沈若渝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她看着我,眼中满是震惊和屈辱。
“陆归远,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看她,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强忍笑意的宾客,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一下顾秘书,找准自己的定位,别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闹出让人误会的笑话,影响公司形象。”
“毕竟,元启科技姓陆,不姓顾。”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顾易和沈若渝的脸上。
他们两个人,瞬间沦为了全场的笑柄。
02
宴会不欢而散。
回到别墅,沈若渝终于爆发了。
“陆归远!你今晚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将手包狠狠地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松了松领带,径直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
沈若渝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让顾易下不来台!这就是你所谓的实话?”
我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燥火。
“在你看来,让你丢脸的,是我,而不是你和你的男秘书,在公司庆功宴上,像一对连体婴一样到处招摇?”
“你!”
沈若渝被我堵得一时语塞,脸颊憋得通红。
“我和顾易只是……只是关系好一点!他看我穿着高跟鞋,怕我摔倒,扶我一下怎么了?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
我几乎要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
“扶一下?他那只手是长在你腰上了吗?沈若渝,你当全场几百个宾客都是瞎子?”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做丈夫的,就应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得在一旁鼓掌叫好?”
沈若渝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没有!陆归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大声说话,你只会关心我开不开心!”
“你现在只会在乎你的面子,你的公司!你根本就不爱我了!”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我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们结婚三年的妻子。
我们曾经是大学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毕业后,我白手起家创立元启,她也一直陪在我身边。
公司走上正轨后,我不忍心她太辛苦,便让她辞了职,安心做个富太太。
她闲着无聊,说想找点事做,我就在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闲职,又怕她应付不来,特意让她自己招聘一个得力的秘书。
于是,顾易就出现了。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嘴甜,会来事。
他把沈若渝哄得团团转,每天“若渝姐”长“若渝姐”短,陪她逛街,陪她喝下午茶,甚至连她回娘家,都由顾易接送。
公司里早就有了风言风语,我不是没有听见。
我提醒过沈若渝,让她和下属保持距离。
可她每次都说我想多了,说顾易就像她的亲弟弟一样。
亲弟弟?
有哪个亲弟弟会用那种毫不掩饰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姐姐?
有哪个亲弟弟会搂着自己已婚的姐姐,在丈夫公司的庆功宴上,宣示主权?
我累了。
我不想再和她争吵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随你怎么想吧。”
我放下水杯,转身准备上楼。
“你站住!”
沈若渝叫住了我。
她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丝倔强。
“陆归远,你必须给顾易道歉!”
我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必须道歉!”
沈若渝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今晚的话说的太过分了,你伤害了顾易的自尊心!他还是个刚出社会的孩子,你怎么能那么对他!”
“你明天,必须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向他道歉!否则……”
“否则怎样?”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沈若渝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否则,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看着她这副幼稚又可笑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和荒谬。
我是在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和事业在外面拼杀,而我的妻子,却在为了维护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逼着我低头道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尖利刻薄的声音。
“陆归远!你长本事了啊!敢在外面给我女儿气受了?!”
是我的丈母娘,柳玉芬。
03
“妈,您怎么……”
我刚开口,就被柳玉芬劈头盖脸地打断了。
“别叫我妈!我可当不起!陆归远我告诉你,我们家若渝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凭什么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到,连站在几米外的沈若渝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还带着怒气的脸,瞬间添了几分得意。
“还有小顾!人家小顾一个多好的孩子,对若渝尽心尽力,比你这个当老公的都强!你就因为人家跟若渝走得近了点,就当众羞辱人家?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捏着手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顾易他……”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女儿受了委屈!你今天不把若渝哄开心了,不给小顾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柳玉芬在电话里撒着泼。
“还有,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若川最近手头有点紧,你那个公司不是缺人吗?让他过去帮你,随便安排个经理当当,一个月给他开个三五万,不过分吧?”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沈若渝的弟弟,沈若川,一个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二世祖。
仗着家里宠爱,从小到大没正经上过一天班,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是泡吧就是赌钱。
柳玉芬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了。
“妈,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若川他没有相关工作经验,不适合来公司上班。”
我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
“什么规章制度?你公司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怎么,现在当上大老板了,看不起我们这门穷亲戚了?”
柳玉芬的声音愈发尖酸刻薄。
“陆归远,你别忘了,当初你一穷二白的时候,是谁把女儿嫁给你的!我们家若渝那是下嫁!现在你发达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若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还有若川的工作,你必须给我解决了!否则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陆归远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若渝看着我,脸上那点得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我妈她……她也是心疼我,你别往心里去。”
她试图缓和气氛。
“至于我弟……他就是想找个正经事做,你随便给他安排个闲差就行了,工资……工资可以少给点。”
我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吧台上。
“沈若渝,你和你妈,还真是亲母女。”
“你什么意思?”
沈若渝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一个逼着我给她的‘好弟弟’道歉,一个逼着我给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安排工作。”
我一步步向她走近,目光如刀。
“你们沈家,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予取予求的提款机?还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我没有!”
沈若渝被我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陆归远,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妈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弟也只是想上进!顾易他……他更是无辜的!你怎么能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我坏?”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觉得荒唐至极。
“在你眼里,全世界都是好人,就我陆归远,是个心思龌龊,不近人情,忘恩负义的坏蛋,是吗?”
沈若渝咬着嘴唇,不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凉了。
“好,很好。”
我点点头,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客房的钥匙。
“既然我们说不通,那就暂时分开冷静一下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客房,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反锁。
门外,传来沈若渝不敢置信的尖叫。
“陆归远!你敢跟我分房睡?你给我出来!把门打开!”
我没有理会,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结婚三年,这是我们第一次分房。
我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走多远。
我只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04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沈若渝还在主卧睡着。
我没有叫她,自己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便直接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方知拙就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归远,出事了。”
“怎么了?”
我心里一沉。
“‘天穹’系统的核心数据库,今天凌晨遭到了不明攻击,虽然防火墙挡住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非核心数据被窃取了。”
方知拙的脸色很难看。
“我已经让技术部紧急排查了,初步判断是内部人员泄露了访问权限。”
内部人员?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顾易那张年轻英俊,却带着一丝阴鸷的脸。
“能查到是谁吗?”
“暂时还不能确定。对方很狡猾,用了虚拟IP,而且第一时间清除了操作痕跡。技术部正在努力恢复数据。”
方知拙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昨晚值班的安保说,看到顾易在技术部附近逗留了很久。”
“又是他。”
我冷哼一声。
“知拙,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继续让技术部追查,重点排查顾易的登录记录和权限。另外,把‘天穹’项目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叫到会议室,我要开个紧急会议。”
“好,我马上去安排。”
方知拙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庆功宴上的羞辱,显然已经让顾易狗急跳墙了。
他窃取非核心数据,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搞垮“天穹”,更大的可能是想以此作为筹码,威胁我,或者卖给竞争对手。
而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常青藤。
常青藤的总裁常嵩,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为了赢,不择手段。
如果让他拿到“天穹”的数据,哪怕只是非核心数据,也足够他分析出我们的技术框架和设计思路,对我们造成巨大的威胁。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我正在思考对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竟然是沈若渝。
她换了一身职业套装,化了淡妆,看起来比昨晚冷静了不少。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忐忑的顾易。
“陆总。”
顾易低着头,不敢看我。
沈若渝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这是顾易的辞职信。”
我挑了挑眉,没有去看那份辞职信,而是看向顾易。
“想通了?”
顾易的身体微微一颤,依旧低着头。
“陆总,对不起,昨晚……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没有分寸。”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给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也让您和若渝姐……产生了误会。我觉得我没脸再待在公司了,所以……我决定辞职。”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自己的“不懂事”而忏悔。
如果不是发生了数据泄露事件,我或许会相信他几分。
但现在,他这番表演在我看来,只觉得虚伪又可笑。
他这是想以退为进,用辞职来博取沈若渝的同情,同时把自己从数据泄露的嫌疑中摘出去。
果然,沈若渝立刻开口了。
“归远,你看,顾易他已经知道错了。昨晚回去之后,他想了一夜,觉得没脸见你,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说要辞职。”
她拉了拉我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
“他还是个孩子,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再说了,他辞职了,我去哪里找这么贴心又能干的秘书?”
“你昨晚说的话也确实重了点,他自尊心强,肯定受不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辞职信退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沈若渝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心中一片悲哀。
她到现在,还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顾易,一字一句地问道。
“顾易,我问你,今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05
我的问题一出口,顾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
“陆总,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我冷笑。
“公司的安保记录显示,今天凌晨一点半,有人看到你在技术部所在的楼层徘徊。我想知道,那个时间点,你去那里做什么?”
顾易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没有!我昨晚参加完宴会就直接回家了!一定是安保看错了!”
他急切地否认,声音都有些变调。
沈若渝也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着我。
“归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顾易?他一个秘书,半夜去技术部做什么?”
然后,她转向顾易,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
“顾易,你别怕。你跟归远说清楚,你昨晚到底在哪里。”
顾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说道。
“若渝姐,我真的回家了!我昨晚心情不好,一个人喝了点闷酒,很早就睡了!”
“你听到了吗?陆归远!”
沈若渝立刻转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你不能因为对他有偏见,就随便怀疑他!这是诽谤!”
“诽谤?”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沈若渝,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想害你,只有你身边的这个‘好弟弟’,才是真心对你?”
“我告诉你,就在今天凌晨,公司‘天穹’系统的数据库遭到了攻击,部分数据被窃取!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眼前这个,你一心维护的,无辜的‘孩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沈若渝耳边响起。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顾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顾易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他连电脑都不太会用!”
顾易也立刻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悲愤欲绝的表情。
“陆总!我承认我昨晚对您有怨言,但您不能这么凭空污蔑我!窃取公司数据,这是犯罪!我顾易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他演得声泪俱下,就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沈若渝的心立刻就偏了。
“陆归远!你太过分了!你没有证据,就凭一个保安不清不楚的一句话,就给顾易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你这是公报私仇!”
她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顾易护在身后。
“今天你要是不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我就……我就去董事会告你滥用职权,打压员工!”
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怒极反笑。
我的妻子,为了一个外人,要去找董事会弹劾我。
“好,你要证据,是吧?”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方知拙。
“知拙,让技术部的人把昨晚的监控录像拿到我办公室来。所有楼层的,一秒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个清楚,到底是我在污蔑他,还是他真的心怀鬼胎。”
顾易的脸色,在听到“监控录像”四个字的时候,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他藏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头。
而沈若渝,还傻傻地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依旧一脸倔强地瞪着我,仿佛一个即将要揭穿谎言,捍卫正义的斗士。
06
方知拙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技术部的负责人就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陆总,您要的监控。”
“打开,从凌晨一点开始,重点看技术部所在的十七楼。”
我示意他将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正对着沙发。
沈若渝和顾易坐在沙发上,表情各异。
沈若渝是一脸的坦然和愤怒,仿佛在等待一个结果来证明我的卑劣。
而顾易,则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裤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监控画面开始播放。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若渝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陆归远,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不什么都没有吗?”
我没有理她,只是盯着屏幕。
当时间跳到凌晨一点二十八分时,画面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安全通道的门口探出头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身形,那件衣服,正是昨晚顾易在庆功宴上穿的那套西装!
沈若渝的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顾易的身体,则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画面中,那个身影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技术部的大门前。
技术部的大门是需要高级权限卡才能进入的。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迅速闪身进去,门又缓缓关上。
“这……这是……”
沈若渝的声音都在发颤。
技术部负责人立刻解释道。
“我们查了门禁记录,这张卡是技术部主管张工的。张工说他的卡昨天下午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发现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我看向顾易,他的脸色已经毫无血色。
“顾秘书,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顾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若渝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顾易。
“顾易!你告诉我!这不是你!你告诉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信任和维护的“好弟弟”,竟然真的是一个小偷,一个商业间谍。
顾易被她看得无处遁形,终于心理防线崩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若渝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抱着沈若渝的小腿,痛哭流涕。
“我……我都是一时糊涂啊!我昨晚被陆总那么一说,心里不服气,就想……就想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只会跟在您身后的废物!”
“我听说‘天穹’系统很厉害,就想进去看看,我真的没想干什么坏事!我只是好奇!”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可笑至极。
但沈若渝,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脸上的痛苦,竟然慢慢转化成了一丝“原来如此”的释然。
她扶起顾易,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
“归远,你听到了吗?他只是一时糊涂,自尊心受挫,想证明自己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他根本不知道窃取数据是犯法的!他只是个孩子,我们……我们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到了这个地步,证据确凿,人也认了,她竟然还在为他开脱。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偷窃,背叛,都是因为我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是非不分,愚蠢至极!
“沈若渝。”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觉得,他杀了人,我还要去怪那把刀太锋利?”
“我……”
沈若渝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不再看她,而是对技术部负责人和方知拙说道。
“报警。”
“另外,发一个全公司通告,就说秘书顾易,因涉嫌盗窃公司商业机密,已被警方带走调查。元启科技,绝不姑息任何背叛公司利益的蛀虫!”
07
“不要!陆归远,你不能这么做!”
沈若渝尖叫着冲上来,试图抢走方知拙手中的电话。
“你报警了,顾易这辈子就毁了!他才二十出头,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一把将她拉开,力气大得让她一个踉跄。
“他毁了,是他咎由自取!当他把手伸向公司核心机密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
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若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件事,你没有资格插手。你如果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沈若渝被我的样子吓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顾易则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
当冰冷的手铐铐在顾易手腕上时,他才如梦初醒,开始疯狂地挣扎和求饶。
“陆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数据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坐牢!”
“若渝姐!救我!若渝姐!”
沈若渝看着他被警察带走,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想追上去,却被我死死地抓住手臂。
“陆归远!你这个魔鬼!你 不 得 好 死!”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对着我又打又骂。
我一言不发,任由她发泄,直到她筋疲力尽,瘫倒在我怀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方知拙和技术部的人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扶着沈若渝,将她安置在沙发上。
她双眼红肿,失魂落魄,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花。
我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厌倦。
“现在,你可以清醒一点了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若渝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到了现在,你还在问我为什么?”
我简直要被她的愚蠢气笑了。
“你应该问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以为他只是为了所谓的‘证明自己’?你真以为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她面前。
照片上,是顾易和一个男人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推杯换盏。
那个男人,正是常青藤的总裁,常嵩。
这张照片,是我一个朋友昨晚无意中拍到的。
“这个人,你认识吗?”
沈若渝拿起照片,茫然地看了看。
“不认识……”
“他是常嵩,常青藤的总裁,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冷冷地说道。
“你的好弟弟,一边拿着我的工资,一边和我最大的敌人勾结在一起。他窃取‘天穹’的数据,就是为了卖给常嵩,换取他的荣华富贵!”
“而你,沈若渝,就是他用来接近我,麻痹我,甚至在关键时刻用来攻击我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不会的……”
沈若渝的脸色惨白,不停地摇着头。
“顾易他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扔到她面前。
录音里,是顾易和常嵩的对话。
“常总,事情我已经办妥了,‘天穹’的非核心数据已经到手。”
“很好。陆归远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好像还没发现。不过昨晚在宴会上,他让我当众出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呵,一个靠老婆上位的男人,有什么好怕的。等我们分析完数据,推出我们自己的‘苍穹’系统,元启科技就死定了。到时候,你就是功臣。至于沈若渝那个蠢女人,你玩够了就甩了,别留下什么手尾。”
“嘿嘿,常总您放心。那个女人,被我迷得神魂颠倒,我说什么她都信。她还真以为我喜欢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一个被男人玩剩下的二手货,也配得上我?要不是看在她老公是陆归远,我碰都懒得碰她一下。”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前途!”
录音结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若渝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那段录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将她凌迟。
蠢女人……二手货……玩够了就甩了……
她一直以为的真情,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赤裸裸的利用。
她一直维护的“好弟弟”,在背后,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和恶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沈若渝猛地站起来,像疯了一样,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骗子!都是骗子!”
她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我冷漠地看着她发疯,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不是她的愚蠢和轻信,又怎么会给人可乘之机?
如果不是她一次次的内外不分,我又怎么会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08
沈若渝在办公室里闹了多久,我记不清了。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发泄完所有的情绪。
最后,她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喃喃自语。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想知道为什么?去问他本人吧。”
“这是……什么?”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离婚协议书。”
我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签好字了。你没什么意见的话,也签了吧。”
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若渝的心上。
她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抢过文件,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离婚?陆归远,你要跟我离婚?”
“不然呢?”
我反问。
“留着你,继续给我戴绿帽子,然后和你的情夫一起,算计我的公司和财产吗?”
我的话,刻薄而又残忍。
沈若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我和顾易是清白的!”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清白?”
我嗤笑一声。
“你觉得,到了现在,讨论你们身体上是否清白,还有意义吗?”
“你的心,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为了一个男人,你和我吵,和我闹,逼我道歉,甚至要为了他去董事会弹劾我。”
“沈若渝,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还配做我陆归远的妻子吗?”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如纸。
是啊,她做了什么?
她为了一个骗子,把自己的丈夫,推向了对立面。
她亲手将这段婚姻,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我不要离婚……”
她突然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哭着哀求。
“归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求求你,不要和我离婚……”
她哭得那么可怜,那么卑微。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被她伤得千疮百孔,冷硬如铁。
“晚了。”
我掰开她的手,一根一根。
“沈若渝,我们之间,完了。”
我将笔,塞到她的手里。
“签字吧。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
“别墅归你,车库里的那辆红色跑车也归你。另外,我会再给你一千万的补偿。”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如果你非要闹上法庭,你只会输得更难看。”
沈若渝握着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她知道,我是认真的。
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现在,是真的不要她了。
良久,她惨然一笑,泪水滴落在协议书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她颤抖着,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若渝。
三个字,终结了我们三年的婚姻。
签完字,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我拿起那份签好的协议,看也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她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哭声。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09
我以为,和沈若渝离婚,顾易被捕,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但我显然低估了沈家人的无耻程度。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为首的,正是我的前丈母娘,柳玉芬。
她身后还跟着沈若渝的父亲,和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沈若川。
“陆归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给我站住!”
柳玉芬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
幸好公司的保安及时拦住了她。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你凭什么跟她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 狐 狸 精 了?”
她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皱了皱眉,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纠缠。
“伯母,我们已经离婚了,请您以后自重。”
我刻意改了称呼。
“离婚?我不同意!”
柳玉芬尖叫道。
“若渝说了,是你逼她签的字!陆归远,你欺人太甚!我们沈家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父也开了口,语气阴沉。
“归远,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就别想安安生生走进这个门。”
他身后,沈若川更是摩拳擦掌,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姐夫……哦不,前姐夫。我姐可不能白白跟你这几年。离婚可以,但财产必须重新分割!你公司至少要分一半给我姐!”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们今天,是来讹钱的。
沈若渝那个蠢女人,肯定是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番,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而她的家人,根本不关心她受了什么委屈,只关心能从我这里刮走多少油水。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一家人。
“想要钱?”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可以。去跟我的律师谈。”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往大厦里走。
“你站住!不把话说清楚不准走!”
沈若川一个箭步冲上来,想拦住我。
我侧身一躲,他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陆归远!你敢躲!”
他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朝我脸上打来。
我眼神一凛,在他拳头快要碰到我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若川,我劝你不要动手。”
我手上的力道加重,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放手!疼疼疼……”
“想让我放手可以。”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最近在城东的那个地下赌场,输了不少钱吧?还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现在怕是有几百万了。”
沈若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借了高利贷,我还知道,给你牵线搭桥,带你‘投资’的,就是顾易吧?”
我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易现在因为商业间谍罪被捕了,他那些所谓的‘投资项目’,也都被警方查封了。你投进去的钱,血本无归。”
“而那些放高利贷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现在身无分文,唯一的靠山,你的前姐夫,也不管你了,他们会怎么对你?”
沈若川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姐夫……不,陆总!陆哥!你得帮我啊!那些人会打死我的!”
他前后的态度,转变之快,令人作呕。
“帮你?”
我掸了掸被他抓皱的衣袖。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和你爸妈,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消失,以后再也不要来骚扰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地址,透露给那些正在满世界找你的朋友们。”
“不不不!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
沈若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到柳玉芬和沈父面前。
“爸!妈!我们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还在叫骂的柳玉芬和一脸错愕的沈父,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我整理了一下领带,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公司大门。
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常嵩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10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风平浪静。
顾易被捕的消息,像一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了一阵涟漪后,很快就平息了。
员工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但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
我和沈若渝离婚的事情,我也只告诉了方知拙一个人。
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离了也好。你值得更好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然而,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
方知拙告诉我,常青藤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筹备一个新产品的发布会。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们要发布的新产品,也叫‘苍穹’系统,主打的功能和我们的‘天穹’几乎一模一样。”
方知拙的表情很严肃。
“常嵩这个人,我了解。他既然敢开发布会,就说明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顾易给他的,恐怕不止那一点非核心数据那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
“我猜到了。顾易在公司待了一年多,虽然职位不高,但因为沈若渝的关系,他能接触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告他们侵权吗?”
“不急。”
我摇了摇头。
“常嵩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抄,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现在去告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官司拉锯中,正中他的下怀。”
“他想利用舆论,先入为主,让市场认为我们才是抄袭者。等我们和他打完官司,市场早就被他抢占了。”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我们的心血占为己有?”
方知拙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唱戏,我们就让他唱。戏台子搭得越大,观众越多,到时候摔下来,才会越疼。”
我看向方知拙。
“知拙,你帮我做几件事。”
“第一,立刻以公司的名义,为‘天穹’系统的所有核心技术和设计,申请专利保护。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快的速度。”
“第二,联系我们之前合作的所有媒体和渠道商,告诉他们,元启科技即将有重大消息宣布,让他们密切关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压低了声音。
“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天穹’系统里,预留的那个‘后门’吗?”
方知拙的眼睛一亮。
“你是说……那个‘特洛伊木马’程序?”
当初在研发后期,考虑到系统安全性,我特意让技术团队在系统的底层架构里,植入了一个极难被发现的隐性后门程序。
这个程序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不会对系统造成任何影响。
但一旦被激活,它就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获取系统的最高控制权,甚至在关键时刻,让整个系统彻底瘫痪。
这是我为了应对最坏情况,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我原本以为,这张底牌永远也用不上。
没想到,常嵩这么快就逼我把它亮了出来。
“没错。”
我点点头。
“顾易偷走的,是包含了这个‘木马’程序的版本。常嵩和他手下的那帮人,就算技术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我们埋下的这个彩蛋。”
“现在,我要你让技术部的人,二十四小时待命。等常青藤的发布会开始,等他们的‘苍穹’系统演示到最关键的时候,就给我……激活它!”
方知拙的脸上,露出了兴奋而又解气的笑容。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归远,这次,我们一定要让常嵩那个老狐狸,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看着窗外,常青藤公司所在的方向,眼神冰冷。
常嵩,你给我设了这么大一个局。
现在,轮到我,请君入瓮了。
11
三天后,常青藤科技的“苍穹”智能家居系统发布会,如期举行。
地点选在了市里最豪华的会展中心,场面宏大,声势浩荡。
常嵩邀请了几乎所有的主流科技媒体和行业大佬,摆明了是要把这场发布会,办成他个人的封神大典。
我和方知拙,也收到了一份烫金的邀请函。
“常嵩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啊。”
方知拙看着邀请函,冷笑道。
“他就是想让我们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窃取我们的果实,还反过来羞辱我们的。”
“那我们就去看看。”
我把邀请函扔在桌上。
“这么精彩的大戏,怎么能缺了我们这两个最重要的观众呢?”
发布会当天,我和方知拙盛装出席。
一进会场,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鄙夷。
常嵩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口若悬河地介绍着他的“苍穹”系统。
从设计理念,到技术架构,再到功能演示,几乎和我们元启的“天穹”系统,一模一样。
台下的媒体和嘉宾们,窃窃私语。
“这……这不是跟元启的‘天穹’一样吗?连名字都这么像。”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常青藤这次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难说哦,我听说元启那边出了内鬼,核心技术早就被泄露了。而且常青藤这边宣称,他们两年前就开始研发了,比元启还早。”
“真的假的?那这么说,是元启抄袭常青藤?”
舆论的风向,在常嵩的刻意引导下,开始变得对我们极为不利。
方知拙气得脸色发青。
“无耻!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台上的常嵩,显然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到来。
他对着我们这个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然后,他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最近坊间有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我们常青藤的‘苍穹’,是抄袭某家友商的产品。”
他嘴上说着“友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我。
“在这里,我常嵩,可以对天发誓!‘苍穹’系统的每一个代码,每一个设计,都是我们常青藤团队两年多心血的结晶!我们拥有完整的,无可辩驳的自主知识产权!”
“对于那些恶意中伤,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我们劳动成果,还反咬一口的卑劣行为,我们常青藤,必将追究到底!”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不明真相的观众,立刻被他煽动了情绪。
“支持常总!抵制抄袭狗!”
“元启科技太不要脸了!自己研发不出来就去偷别人的!”
一时间,我和方知拙,成了众矢之的。
常嵩看着我们狼狈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将为大家现场演示‘苍穹’系统最核心,也是最强大的功能——全屋智能联动!”
“大家请看大屏幕!”
随着他的话音,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模拟的智能家居场景。
客厅,卧室,厨房,一应俱全。
“现在,我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控制整个房子!”
常嵩拿起麦克风,满怀激情地喊道。
“苍穹,开启回家模式!”
按照预设,此时,客厅的灯光应该自动亮起,窗帘缓缓拉开,空调调至舒适的温度,音响开始播放舒缓的音乐。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舞台上的模拟家居,一片死寂。
常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嗯?可能是信号有点延迟。”
他尴尬地笑了笑,又试了一次。
“苍穹,开启回家模式!”
还是没有反应。
台下开始出现了一丝骚动。
常嵩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对着耳麦,压低了声音,愤怒地咆哮。
“技术部!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反应!”
耳麦里,传来技术人员惊慌失措的声音。
“常……常总!不好了!我们的系统……系统被锁死了!我们失去了所有控制权!”
就在这时,舞台后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应该播放产品宣传片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行鲜红的大字。
“小偷先生,你的表演结束了。”
紧接着,屏幕上的字开始变换。
一行行代码,一份份设计原稿,一个个带有时间戳的原始文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这个所谓的“苍穹”系统,从头到尾,都是对元启科技“天穹”系统的无耻剽窃!
而在所有证据的最下方,是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元启科技的LOGO。
以及一行霸气十足的落款——
“元启科技,‘天穹’系统,原创正版,不容侵犯!”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大反转,震得目瞪口呆。
常嵩呆呆地站在台上,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在全场瞩目之下,缓缓地走向舞台。
我从惊魂未定的主持人手中,拿过一个麦克风。
然后,我走到面如死灰的常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常总,别紧张。”
“你的发布会很成功。至少,成功地为我们元启的‘天穹’系统,做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最大规模的免费宣传。”
“为了表示感谢,这份律师函,请您收好。”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塞到他的手里。
“侵犯商业秘密,不正当竞争,恶意诽谤……常总,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台下所有震惊的媒体和嘉宾,声音洪亮地宣布。
“各位,闹剧结束了。现在,我荣幸地向大家宣布,元启科技‘天穹’智能家居系统,全球首发,正式开始!”
12
常青藤的发布会,最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变成了元启科技的胜利宣言。
常嵩当场被气得口吐白沫,被紧急送往医院。
常青藤科技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一泻千里,几乎跌停。
而元启科技,则一战成名。
“天穹”系统,成了年度最火爆的科技产品,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我,陆归远,也从一个“被戴绿帽还被窃取成果”的悲情人物,瞬间逆袭,成了众人眼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商界新贵。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各种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从深渊到巅峰,陆归远的惊天反击!”
“教科书式的商业战争!元启科技如何上演绝地翻盘?”
“一个‘特洛伊木马’,引发的行业地震!”
我看着这些报道,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唯一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沈若渝的再次出现。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秘书告诉我,有位姓沈的女士找我,没有预约。
我让她进来了。
几天不见,沈若渝憔悴了很多。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脸上未施粉黛,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她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总裁夫人,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重大打击的普通女人。
“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她在我的办公桌前站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
“这是……你给我的那一千万。”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动。现在还给你。”
我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嫌少?”
“不是!”
她急忙摇头。
“我……我只是觉得,我不配拿这笔钱。”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归远,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蠢了。”
“我看了发布会的新闻,才知道你为了公司,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而我……我那时候,却还在为了一个骗子,跟你无理取闹。”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噙着泪水,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归远,我们……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任性,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了。我会好好地待在你身边,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我们复婚,好不好?”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以为,一句“知道错了”,就可以抹去所有的伤害吗?
她以为,一场迟来的道歉,就可以让破碎的镜子重圆吗?
“沈若渝。”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事业成功,万众瞩目,你又想回来,继续做你的总裁夫人了?”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她最不堪的心思。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急切地辩解。
“我只是……我只是后悔了!我发现我还是爱你的!”
“爱我?”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你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元启科技总裁’的身份?”
“当我被众人嘲笑,公司陷入危机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为了你的‘好弟弟’,逼我道歉。”
“当我四面楚歌,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跟我提离婚,要分我的家产。”
“现在,我赢了,我翻盘了,你就跑过来说你爱我,想复婚?”
我凑近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若渝,你凭什么觉得,我陆归远,是那种可以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
“你凭什么觉得,被你扔掉的垃圾,我还会再捡回来?”
她被我说的面无人色,一步步后退,直到抵在墙角,退无可退。
“钱,你拿走。这是我付给你这几年青春的报酬,也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情分。”
我将银行卡重新塞回她的包里。
“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门在那边,不送。”
我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沈若渝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她惨然一笑,泪水滑落。
“陆归远,你真狠。”
说完,她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她萧瑟的背影,心中一片平静。
不是我狠。
是她,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13
打败了常青藤,元启科技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开会,见客户,审批文件,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方知拙看我太辛苦,给我物色了好几个助理,但都被我拒绝了。
经历了顾易的事情,我对身边的人,多了一份戒心。
这天,我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累得筋疲力尽。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又胆怯的声音。
“是……是陆哥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
“我……我是沈若川。”
我皱了皱眉,想起了那个不学无术的前小舅子。
“有事?”
我的语气很冷淡。
“陆哥,我……我求求你,救救我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姐怎么了?”
“我姐她……她被人带走了!”
沈若川语无伦次地说道。
“就是之前追我还债的那帮人!他们找不到我,就抓了我姐!他们说,如果三天之内,我还不上那五百万,他们就……他们就要把我姐卖到东南亚去!”
“陆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赌钱,不该连累我姐!可我姐是无辜的啊!”
“你和我姐夫妻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求求你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
沈若渝被高利贷的人抓走了?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虽然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你报警了吗?”
“不敢啊!那帮人说了,要是敢报警,他们就立马撕票!”
沈若川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陆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姐了!你有钱,你有势,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沈若渝那张憔悴的脸。
虽然她做了很多错事,但罪不至此。
而且,这件事的起因,终究和我有点关系。
如果不是我当初为了逼退沈家,用高利贷的事情威胁沈若川,他可能也不会走投无路到这个地步。
“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发给我。”
我淡淡地说道。
“啊?陆哥,你……你答应了?”
沈若川又惊又喜。
“我只负责救人。至于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我冷冷地补充道。
“那是你自己的债,你自己想办法还。”
“好好好!只要能救我姐,怎么样都行!我马上去砸锅卖铁!”
沈若川连声答应。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秦简。
我新聘请的法律顾问,一个在业内以精明干练,人脉广阔而著称的女人。
当初能那么顺利地拿到常嵩和顾易勾结的证据,多亏了她的帮助。
“秦律师,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秦简,沉默了片刻。
“陆总,恕我直言,这件事,您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您和沈小姐已经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了。”
她的声音,冷静而又专业。
“我知道。”
我说道。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因为我的缘故,而陷入危险。”
秦简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陆总,您真是个好人。”
“不过,对付这种亡命之徒,光做好人是不够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您想怎么解决?是报警,走正规程序?还是……用一些‘江湖’点的办法?”
我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好建议?”
“建议谈不上。只是恰好认识几个朋友,在‘道上’混得还不错。”
秦简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付这种人,有时候,黑吃黑,比什么都管用。”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麻烦你的‘朋友’了。”
“小事一桩。”
秦简笑道。
“不过陆总,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秦律师想要什么?”
“嗯……就罚你,请我吃顿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很不错。”
“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情有些复杂。
沈若渝,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14
秦简的办事效率,超乎我的想象。
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陆总,事情解决了。”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人已经救出来了,毫发无伤,就是受了点惊吓。我已经安排人把她送回去了。”
“那伙人呢?”
“带头的那个,叫豹哥是吧?手脚不太干净,以前犯过事。我的朋友们‘说服’他去自首了,估计下半辈子,要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至于沈若川欠的那笔钱……”
秦简顿了顿。
“豹哥进去前,‘自愿’把欠条给免了。所以,您那位前小舅子,现在无债一身轻了。”
我有些惊讶。
“你的朋友,能量不小。”
“还好。”
秦简轻笑一声。
“主要是陆总您面子大。他们都想跟元启科技交个朋友。”
我知道,这是她的谦辞。
这件事,她出了大力。
“秦律师,多谢。这顿饭,我一定请。”
“那我就等着陆总的好消息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过程有些“江湖”,但结果是好的。
沈若渝安全了,沈若川的麻烦也解决了。
我给沈若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摆平了。
电话那头的他,对我千恩万谢,发誓以后一定重新做人,再也不给我添麻烦。
我听着,不置可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只希望,他能真的记住这次教训。
处理完这件事,我本以为可以清静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柳玉芬竟然又找上了门。
这一次,她没有在公司楼下大吵大闹,而是通过前台,规规矩矩地请求见我。
我有些好奇,便让她上来了。
一进办公室,柳玉芬就“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归远……不,陆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家若渝!”
她老泪纵横,对着我连连磕头。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伯母,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上前想扶她,她却死活不肯起。
“不!陆总,您要是不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起来!”
我眉头一皱,果然,又是这一套。
“您说。”
“陆总,我知道,以前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把鱼目当珍珠,伤了你的心。”
柳玉芬哭着说道。
“若渝她……她经过这次的事情,也彻底想明白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现在天天在家里以泪洗面,后悔当初不该跟你离婚。她说,她这辈子,非你不嫁了。”
我听着她这番话,心里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所以,陆总,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家若渝为你受了这么多苦的份上,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跟她复婚吧!”
“只要你点头,我们沈家,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保证,再也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她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她女儿的幸福。
她之前支持沈若渝和顾易,是因为她觉得顾易能给她带来好处。
现在她来求我复婚,也只是因为,我能给她,给沈家,带来更大的利益和荣耀。
在她的眼里,女儿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交易的买卖。
“伯母。”
我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您觉得,一块被狗啃过的骨头,主人还会捡起来,再啃一遍吗?”
我的比喻,粗俗,却又无比贴切。
柳玉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么不留情面。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若渝!她好歹也跟了你三年!”
“所以,我给了她一千万,和一套别墅,一辆跑车。”
我冷冷地打断她。
“我已经仁至义尽。至于复婚,您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我陆归远,不是收破烂的。”
说完,我按下了内线电话。
“保安,送客。”
15
柳玉芬最终是被保安“请”出去的。
她临走前,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知道,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过,我不在乎。
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任何的仁慈和退让,都只会被当成软弱可欺。
只有让他们彻底死了心,才能换来真正的清静。
我原以为,被我这么羞辱一番,沈家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没想到,几天后,网上突然爆出了一则新闻。
“商界新贵陆归远被爆婚内出轨,为扶小三上位,逼迫发妻净身出户!”
新闻里,配上了一张我 和秦简在餐厅吃饭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拍得我们举止亲密,相谈甚欢。
而所谓的“爆料人”,自称是沈若渝的闺蜜,在文章里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罪行”。
说我早在和沈若渝结婚时,就和这个秦姓律师勾搭在了一起。
说我为了和她双宿双飞,故意设计陷害沈若渝,逼她离婚。
还说我表面上给了沈若渝千万补偿,实际上那些钱早就被我通过各种手段转移了,沈若渝现在身无分文,被我赶出家门,过着凄惨的生活。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极具煽动性。
一时间,网络上骂声一片。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面形象,瞬间崩塌。
“渣男!陆归远滚出商界!”
“心疼沈若渝!陪着男人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那个小三律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知法犯法,破坏别人家庭!”
“抵制元启科技!让渣男和小三付出代价!”
舆论的发酵速度,超乎想象。
公司的公关部电话都被打爆了,股价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下跌。
方知拙拿着平板电脑,气得浑身发抖。
“这肯定是沈家搞的鬼!太恶毒了!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恶意中伤!”
我看着那篇漏洞百出的文章,眼神冰冷。
沈家这是想把我彻底搞臭,用心不可谓不毒。
而那个所谓的“闺蜜”,不用想也知道,是柳玉芬或者沈若渝本人在背后授意。
“归远,我们必须马上发声明澄清!再这样下去,对公司影响太大了!”
方知拙急切地说道。
“不。”
我摇了摇头。
“现在发声明,只会被认为是心虚的辩解。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后面一定还有招。”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澄清,而是……把事情闹得更大。”
“闹得更大?”
方知拙不解地看着我。
“没错。”
我拿起电话,拨给了秦简。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陆总,恭喜啊,上热搜了。感觉怎么样?”
她显然也看到了新闻,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愤怒,反而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感觉……我的出场费,又可以涨价了。”
我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说正事。秦律师,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洗耳恭听。”
“我要告。告这篇文章的发布者,以及背后所有参与策划和传播的人,诽谤罪。”
“告是肯定要告的。不过,光告他们诽谤,不够解气。”
秦简笑道。
“而且,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找个小号来顶罪,最后不了了之。”
“那依秦律师之见呢?”
“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秦简的声音,透着一丝狡黠。
“他们不是说你婚内出轨,逼迫前妻净身出户吗?”
“那我们就把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证明,全都甩出来。让大家看看,你这个‘渣男’,到底是怎么‘净身出户’你前妻的。”
“他们不是说我是小三吗?”
“那我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再发一份律师函。告诉他们,我秦简,最恨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对于这种无端污蔑我清白的行为,我不仅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还要让他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至于金额嘛……”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就一个亿吧。少了,配不上我‘金牌律师’的身价。”
我听着她的计划,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果然够狠,够辣。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光这样还不够。”
我补充道。
“他们不是说沈若渝现在生活凄惨吗?那我们就帮帮她。”
“你帮我找人,去拍几段视频。”
“一段,是沈若渝住在千万豪宅里,每天逛街购物,做SPA的‘凄惨’生活。”
“另一段,是她那个宝贝弟弟沈若川,在赌场里一掷千金,左拥右抱的‘上进’模样。”
“我倒要让所有网民都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是怎么被我‘逼’得走投无路的。”
电话那头的秦简,笑得花枝乱颤。
“陆总,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不过,我喜欢。”
16
秦简的团队,不愧是业内顶尖。
仅仅一天时间,一份措辞严厉,证据确凿的律师声明,就出现在了元启科技的官方微博上。
声明里,不仅详细驳斥了那篇爆料文章中的所有不实指控,还附上了我 和沈若渝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扫描件。
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被特意用红线标出——
“男方自愿将名下位于‘香榭丽舍’的别墅一套(市值约三千万),以及车库内的法拉利跑车一辆(市值约五百万),赠与女方。”
“男方自愿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一千万元,作为精神补偿。”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所谓的“净身出户”,不攻自破。
紧接着,秦简以个人名义,发布了第二份律师函。
目标直指那篇文章的发布平台和匿名爆料人,要求对方立刻删文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一个亿。
一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网络。
所有人都被秦简这雷厉风行的女王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卧 槽 !一个亿!这姐姐也太刚了吧!”
“这才是大女主!造谣我?先赔一个亿再说!”
“我宣布,从今天起,秦简就是我的女神!”
舆论的风向,开始出现了微妙的逆转。
而真正的王炸,还在后面。
就在两份声明发出后不久,一个神秘的微博小号,悄然发布了两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里,沈若渝穿着名牌,挎着限量款的包包,和几个富家太太在最高档的商场里血拼,笑得花枝招展。
视频的背景音,是她们的对话。
“若渝,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哎呀,还不是天天拿钱堆出来的。前夫给的那点分手费,也就够我做做美容,买买包了,真是‘凄惨’死了。”
她嘴上说着“凄惨”,脸上的表情,却满是炫耀和得意。
第二段视频,主角是沈若川。
地点是在一家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包厢里。
他怀里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现金和筹码。
“来来来!继续喝!今天川哥我买单!”
他意气风发地喊道。
一个朋友问他:“川哥,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不是说你前姐夫不管你了,你都快破产了吗?”
沈若川得意地一笑。
“破产?开玩笑!我姐夫那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姐随便在网上一卖惨,他就乖乖把钱送上来了。他那个人,最好面子了!”
“再说了,他公司那么大,拔根毛都比我们腰粗。不从他身上多刮点油水下来,都对不起我姐陪他那几年!”
两段视频一出,网络彻底炸了。
之前还在同情沈若渝,辱骂我和秦简的网民们,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我吐了!这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边拿着前夫几千万的分手费,一边在网上卖惨说自己净身出户?”
“那个弟弟更恶心!纯纯的吸血鬼!自己烂赌,还想拉着姐姐一起讹钱?”
“陆归远也太惨了吧!摊上这么一家极品!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心疼秦律师!无缘无故被泼脏水,还被索赔一个亿!支持女神维权到底!”
舆论,彻底反转。
沈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个爆料的“闺蜜”账号,被网友们人肉了出来,发现IP地址,竟然就在沈若渝家的别墅里。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狡辩。
沈若渝和沈家的微博,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评论区里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
她们想利用舆论毁了我。
最终,却被舆论反噬,毁了自己。
我看着电脑上那些大快人心的评论,拿起电话,打给了秦简。
“秦律师,干得漂亮。”
“彼此彼此。”
电话那头的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么,为了庆祝我们反击成功,陆总是不是该兑现承诺,请我吃饭了?”
“当然。”
我看了看日程表。
“今晚七点,‘静园’私房菜,我来接你。”
“一言为定。”
17
静园,是城中一家极负盛名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菜品精致,而且私密性极好,是很多名流商贾宴请的首选。
我提前订好了包厢。
下班后,我开车去秦简的律所接她。
她今天没有穿刻板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风衣。
优雅,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等很久了?”
我为她打开车门。
“还好。能让大名鼎鼎的陆总亲自来接,等多久都值得。”
她笑着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
到了静园,我们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入了预定的包厢。
包厢里布置得古色古香,一扇雕花的木窗外,是小桥流水,竹影婆娑。
“这里的环境不错。”
秦简满意地点点头。
“你选的地方,自然不会差。”
我笑了笑,将菜单递给她。
“看看想吃什么。”
她也不客气,点了几个招牌菜。
等菜的时候,我们聊起了这次的网络风波。
“沈家这次,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
秦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听说,那个发布文章的平台,为了撇清关系,已经把爆料人的所有信息都提交给了警方。沈若渝和她母亲柳玉芬,作为主谋,很可能会面临诽谤罪的指控。”
“至于我的那个一亿赔偿……”
她狡黠地一笑。
“我当然不会真的要。不过,足以让她们倾家荡产,喝一壶的了。”
“她们咎由自取。”
我淡淡地说道,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
秦简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和你前妻,当初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看她,除了那张脸,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智商和情商,都不太高的样子。”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沈若渝,确实很美,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
而我,只是一个家境普通,一心扑在学业和创业上的穷小子。
她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枯燥的生活。
她会给我送饭,会陪我在图书馆熬夜,会在我参加创业比赛时,在台下为我加油鼓劲。
我以为,那就是爱情。
现在想来,或许,她只是享受那种被众人瞩目,被一个潜力股痴迷追求的感觉。
而我,也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
“都过去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提。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说得对。”
秦简举起茶杯。
“为了告别过去,迎接未来,干杯。”
“干杯。”
我们相视一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愉快。
我们聊了很多,从工作,到生活,再到一些兴趣爱好。
我发现,秦简不仅是个出色的律师,还是一个非常有趣,有见识的女人。
和她聊天,是一种享受。
饭后,我送她回家。
到了她公寓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陆归远。”
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很好。聪明,能干,漂亮。”
我由衷地说道。
“那……”
她凑近了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个恋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精致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18
面对秦简突如其来的告白,我承认,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从没想过,她会对我有这样的想法。
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至于男女之情……
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对感情,已经变得非常谨慎,甚至有些悲观。
我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有期待,有试探,也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沉默了。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秦简看着我犹豫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往后一靠,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吓的。”
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怎么,陆总不会以为,天下的女人都想嫁给你吧?放心,我秦简还没那么想不开,去接一个二婚男的盘。”
她的话,带着一丝自嘲和调侃,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但我知道,她刚才,是认真的。
“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该解释我并非对她无意,只是心有顾虑?
还是该顺着她的台阶下,假装那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行了,别我了。”
秦简挥了挥手,打断了我。
“快回去吧,大老板日理万机,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今天谢谢你的晚餐,我很开心。”
她站在车外,对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门。
那背影,依旧潇洒,却不知为何,让我看出一丝落寞。
我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我问自己,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秦简不好吗?
不,她很好。
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独立,也最懂我的女人。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契合。
那我是不喜欢她吗?
也不是。
我对她,有欣赏,有敬佩,也有着,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那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的,是重蹈覆辙。
我怕再次付出真心,换来的却是又一场背叛和伤害。
沈若渝给我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我像一只被蛇咬过的鸟,十年怕井绳。
我拿出手机,想给秦简发个信息,解释一下。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我只是发了四个字。
“晚安,好梦。”
很快,她回了两个字。
“晚安。”
看着那冷冰冰的两个字,我的心里,突然一阵烦躁。
陆归远啊陆归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畏首畏尾了?
在商场上,你杀伐果断,运筹帷幄。
怎么一到感情上,就变得如此懦弱?
一个这么好的女人,主动向你走了一步。
你却因为自己过去的伤疤,而选择退缩?
你配吗?
我猛地一拍方向盘,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重新发动引擎,将车开到公寓的地下车库停好。
然后,我走下车,拨通了秦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是我。”
我说道。
“开门。”
“什么?”
她愣住了。
“我在你家门口。”
我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心跳得飞快。
“秦简,刚才那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现在,换我,认真地问你一次。”
“你愿意,做我陆归远的女朋友吗?”
19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会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她带着一丝鼻音的,压抑的笑声。
“陆归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是。”
我坦然承认。
“我就是在赌。赌你,不会让我输。”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
秦简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看着我,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
“恭喜你,赌赢了。”
下一秒,我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瘦,却很温暖。
我抱着她,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对不起。”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刚才,是我不好。”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就好。差点,你就失去我这个仙女了。”
我被她逗笑了,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们在门口,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方知拙打来的。
我本想挂断,但秦简推了推我。
“接吧,说不定是公司有急事。”
我只好松开她,接起电话。
“喂,知拙,这么晚了,什么事?”
“归远!出大事了!”
方知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
“常嵩……常嵩从医院里跑了!”
“什么?”
我心里一惊。
“怎么回事?他不是因为中风,还在重症监护室吗?”
“是啊!可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突然失踪了!医院的监控显示,他被人用轮椅偷偷推走了!而且,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常青藤公司账上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大概有五个亿!”
“五个亿?”
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常青藤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股价暴跌,官司缠身,银行已经冻结了他们大部分的资产。
这五个亿,应该是他最后的家底了。
他卷走了公司最后的钱,跑路了?
“我已经报警了,也通知了机场和港口那边,希望能拦住他。”
方知拙说道。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常嵩这个人,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他这次输得这么惨,身败名裂,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现在跑路,更像是一种……鱼死网破的信号。”
“归远,你最近一定要小心!我怕他会狗急跳墙,对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下黑手!”
听着方知拙的话,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秦简。
如果常嵩真的要报复,秦简,无疑是最显眼的目标之一。
是她,一手策划了那场漂亮的反击战,让常嵩沦为笑柄。
是她,用一纸律师函,将常嵩逼上了绝路。
以常嵩的性格,他绝对恨透了秦简。
“我知道了。”
我沉声说道。
“你那边也多加小心。另外,帮我查一下,常嵩在国内,还有没有什么亲人或者信得过的手下。”
“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我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
秦简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我把常嵩跑路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后,秀眉微蹙。
“方副总说得对。常嵩这个人,确实像一条疯狗。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来,我们最近,要有麻烦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你怕吗?”
我看着她。
“怕?”
她笑了。
“我秦简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锐利如鹰。
“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20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警方发布了对常嵩的通缉令,但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
我和秦简,都加强了安保措施。
我给她雇了两个最顶尖的退役特种兵做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我自己也同样如此。
公司和家的安防系统,也全部升到了最高级别。
但我们都知道,千日防贼,终有一疏。
常嵩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种等待的滋味,最是磨人。
这天晚上,我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难听的声音。
“陆归远。”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常嵩。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托你的福,还不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常嵩,你现在是全国通缉犯。我劝你,最好尽快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自首?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
“陆归远,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你现在让我去自首?”
“我告诉你,我常嵩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恨意。
“你想怎么样?”
我冷冷地问道。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常嵩阴恻恻地笑道。
“一个,关于选择的游戏。”
“你猜猜,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秦简。
另一个……
我立刻拨打了秦简的电话,无人接听。
我又拨打了负责保护她的保镖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常嵩!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我对着电话,怒声咆哮。
“别紧张,她们现在,都还活着。”
常嵩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一个,是帮你走上事业巅峰,为你出谋划策,现在正跟你打得火热的新欢,秦简。”
“另一个,是陪你从一无所有,走到功成名就,却被你一脚踢开,现在对你又爱又恨的旧爱,沈若渝。”
“她们两个,现在都在我的手上。”
“我把她们,分别关在了城东的A仓库,和城西的B仓库。”
“两个仓库里,我都安装了定时炸弹。时间一到,‘砰’的一声,就会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现在,离爆炸,还有一个小时。”
“而你,陆归远,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选择,救谁。”
“是救你的新欢,还是你的旧爱?”
“记住,你只能选一个。你去了A仓库,B仓库就会炸。你去了B仓库,A仓库也同样会炸。”
“游戏,现在开始。祝你好运,陆总。”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常嵩这个疯子!
他竟然,用这么歹毒的方式,来报复我!
他不仅要毁了我爱的人,还要用这种残忍的选择,来摧毁我的精神!
A仓库,还是B仓库?
秦简,还是沈若渝?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21
我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方知拙正好迎面走来。
“归远,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知拙!快!马上报警!”
我抓住他的肩膀,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方知拙听完,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 畜 生 !”
他怒骂一声,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我则冲向电梯,脑子里一片混乱。
A仓库,城东。
B仓库,城西。
两个地方,南辕北辙,从市中心开车过去,都需要至少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根本不可能同时救两个人。
我必须做出选择。
秦简。
沈若渝。
一个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我深爱的女人。
另一个,是我的过去,一个我曾经爱过,现在只剩下复杂情感的女人。
从理智上,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去救秦简。
沈若渝的死活,与我无关。
可是……
我脑海里,闪过她被高利贷抓走时,沈若川在电话里绝望的哭喊。
闪过她在我办公室里,哭着说“知道错了”的悔恨模样。
闪过大学时,她为我送饭,陪我熬夜的青涩笑脸。
她虽然有千般不是,但她,罪不至死。
如果我今天选择了去救秦简,而放弃了她。
那她,就是因我而死。
我这辈子,都将活在愧疚和自责的阴影里。
常嵩,你好狠!
你太了解我了。
你了解我的软肋,了解我那可笑的,所谓的“道义”和“责任感”。
你就是要用这个选择,来折磨我,让我不管怎么选,都是输家!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我冲出大厦,坐上我的车。
去哪里?
城东,还是城西?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冷静!陆归远,你必须冷静!
常嵩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极其自负和狡猾的人。
他设下这个局,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的最终目的,是报复我,是想看我痛苦。
那么,怎么才能让我最痛苦?
是失去新欢,还是失去旧爱?
不。
都不是。
对我来说,最痛苦的,是让我亲手做出选择,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人,因为我的选择而死。
所以,这个选择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常嵩的真正目的,可能根本不是为了炸死谁。
他只是想看我,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两个仓库之间疲于奔命,最终一无所获,陷入绝望。
那么,有没有可能,两个仓库都是假的?
或者,两个仓库都是真的,但他真正的目标,是我?
他想把我引到其中一个仓库,然后……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常青藤发布会上,我用来反击他的那个“特洛伊木马”程序。
那个程序,不仅可以控制系统,还可以……反向追踪。
常嵩给我打电话,用的是一个匿名的网络电话。
如果,我能追踪到他打电话时的IP地址……
我立刻掉转车头,以最快的速度,向公司驶去!
同时,我给方知拙打了电话。
“知拙!别管警察了!马上让技术部的人,追踪常嵩刚才给我打电话的IP地址!快!”
“追踪IP?好!我马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离爆炸,只剩下不到五十分钟。
我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午夜的街道上,疯狂地飞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归远,你一定要赌对!
这不仅是在救秦简和沈若渝。
也是在救,你自己。
22
我赶回公司的时候,技术部的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方知拙站在主控电脑前,脸色凝重。
“怎么样了?”
我冲过去问道。
“找到了!”
方知拙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
“常嵩用的是一个海外的加密服务器,设置了多重跳转。但我们还是追踪到了他的原始IP地址!”
“在哪里?”
“在……在城南的,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城南!
不是城东,也不是城西!
我赌对了!
常嵩这个王八蛋,果然在撒谎!
A仓库和B仓库,都只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他真正的老巢,在城南的化工厂!
秦简和沈若渝,肯定也都被关在那里!
“知拙,马上把这个地址发给警方!告诉他们,人质和主犯都在这里!让他们派飞虎队来!”
“好!”
我没有时间再等,转身就往外跑。
“归远,你干什么去?太危险了!等警察来!”
方知拙在我身后大喊。
“来不及了!”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
从这里到城南化工厂,至少要二十分钟。
而现在,离爆炸,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我不知道常嵩在化工厂里,布置了什么。
但我知道,我必须在他引爆炸弹之前,赶到那里!
我开着车,在路上疯狂地超车,闯红灯。
无数的喇叭声和咒骂声,被我甩在身后。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秦简,等我!
你一定不能有事!
二十分钟后,我终于赶到了那家废弃的化工厂。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几栋破败的厂房,在夜色中,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
我把车停在远处,悄悄地摸了过去。
其中一栋最大的厂房里,亮着灯。
我绕到厂房后面,从一扇破了的窗户,向里望去。
厂房中央,秦简和沈若渝被绑在两根柱子上,嘴上都贴着胶带。
她们的身上,都绑着一个闪着红光的,结构复杂的装置。
是炸弹!
而在她们对面,常嵩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他的样子,比在医院时,更加憔悴和疯狂。
半边脸因为中风,还留着一些后遗症,肌肉扭曲,看起来十分狰狞。
“嘀嗒,嘀嗒……”
炸弹上的计时器,在无情地跳动着。
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常嵩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脸上露出了变态的笑容。
“你们说,陆归远那个缩头乌龟,现在,会在哪里呢?”
“他是在去城东的路上,还是在去城西的路上?”
“真想看看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之后,那张绝望的脸啊!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笑着,牵动了脸上的伤,咳嗽了起来。
秦简和沈若渝,都用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恐惧的眼神,瞪着他。
沈若渝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显然已经吓坏了。
而秦简,虽然脸色也很苍白,但眼神里,却依旧保持着一丝镇定和倔强。
她似乎在寻找着逃脱的机会。
我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我必须想办法,在警察来之前,救她们出来!
我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东西。
在厂房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堆废弃的化学品桶。
上面画着易燃易爆的标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我悄悄地退了回去,捡起一块石头,和一根半米长的钢管。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厂房的正门口。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23
厂房里的三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他们同时向门口望来。
当看清来人是我时,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常嵩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若渝是惊喜,和看到了救星般的狂喜。
而秦简,则是惊讶,和深深的担忧。
“陆……陆归远?”
常嵩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吗?”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根钢管。
“常嵩,你的游戏,结束了。”
常嵩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结束了?不!还没开始呢!”
他举起手中的遥控器,疯狂地吼道。
“你以为你找到了这里,就能救她们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个遥控器,只要我轻轻一按,她们两个,就会立刻被炸成碎片!”
“你过来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按下去!”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停下了脚步,和他遥遥对峙。
“常嵩,你已经被包围了。警察马上就到。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遥控器,投降。”
“投降?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
“我常嵩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陆归远,你不是会选吗?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指着秦简和沈若渝。
“她们两个,你只能带走一个!你选谁?”
“你选了谁,我就放了谁。剩下那个,就陪我一起上路!”
他又把这个恶毒的选择题,摆在了我的面前。
秦简和沈若渝,都紧张地看着我。
沈若渝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渴望。
而秦简,却对我,轻轻地,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她在告诉我,不要管她,不要受他威胁。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我着想。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我的选择。
我没有走向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走向了厂房角落里,那堆化学品桶。
“你干什么!站住!”
常嵩见我不按他的剧本走,立刻紧张了起来。
我没有理他,走到那堆桶前,用钢管敲了敲其中一个。
“常嵩,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我指着桶上的骷髅头标志。
“这是高浓度的硝化甘油。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烈性炸药。只要受到一点剧烈的震动或者撞击,就会发生爆炸。”
“而且,威力,比你绑在她们身上的那两个小玩意儿,大得多。”
常嵩的脸色,变了。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那我们就玩个更刺激的。”
“你手上的遥控器,可以炸死她们两个。”
“而我手上的这块石头,只要我把它扔出去,砸中这个桶。我们四个,谁也别想活。”
“你猜,是我们四个一起死,比较好玩。还是你一个人,拉着她们其中一个垫背,比较划算?”
我掂了掂手里的石头,脸上露出了和他一样,疯狂的笑容。
“来,我们一起倒数。三,二……”
常嵩彻底慌了。
他是个亡命之徒,但他不想死。
他绑架秦简和沈若渝,只是为了报复我,折磨我。
他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别!别冲动!”
他尖叫道。
“有话好好说!你把石头放下!”
“可以。”
我说道。
“你先把遥控器,扔过来。”
“你先放!”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的眼神一冷。
“我数到一。你要是不扔,我们就一起,化作天边最亮的星星。”
“一!”
我举起了手中的石头,作势欲扔。
“不要!”
常嵩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尖叫一声,把手中的遥控器,远远地扔了过来。
就在他扔出遥控器的一瞬间,我动了!
我像一头猎豹,猛地冲了过去!
不是冲向遥控器,而是冲向常嵩!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我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我手中的钢管,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砸在了他握着遥控器的手上!
“啊!”
一声惨叫。
常嵩的手腕,应声而断。
遥控器,也掉在了地上。
我一脚将遥控器踢飞,然后又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长流,踉跄着倒在地上。
我冲上去,骑在他的身上,左右开弓,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我让你选!我让你选!”
我一边打,一边怒吼。
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愤怒,恐惧,和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抱住了我。
“够了,归远,够了!”
是秦简的声音。
“再打下去,他会死的!为了这种 人 渣 ,不值得!”
我喘着粗气,停下了手。
地上的常嵩,已经被我打得面目全非,昏死了过去。
我站起身,回头,看到秦简和沈若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解开了绳子。
她们身上的炸弹,也已经被秦简用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拆掉了引线。
我这才想起来,秦简大学时,辅修的,是精密仪器。
“你……”
我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对我笑了笑,笑容里,有后怕,有欣慰,也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没事。”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
警察,终于到了。
24
警察冲进厂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常嵩像一滩烂泥一样,昏死在地上。
我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
秦简和沈若渝,安然无恙。
带队的警察,是市刑警队的李队长,之前在顾易的案子上,打过交道。
他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和不省人事的常嵩,皱了皱眉。
“陆总,这……怎么回事?”
“正当防卫。”
秦简走上前,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听到常嵩用两个人的性命,逼我做选择时,在场的警察,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李队长检查了一下常嵩的伤势,又看了看我。
“陆总,虽然是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考虑到情况特殊,而且常嵩是持械绑架,意图谋杀。我们会向检察院,申请对您的行为,进行从轻或者免于处罚的认定。”
“多谢李队长。”
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是他看在秦简和我的面子上,卖了一个人情。
“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麻烦三位,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应该的。”
常嵩被救护车拉走了,据说伤得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和秦简,沈若渝,则坐上了警车,前往警局。
车里,气氛有些微妙。
我坐在中间,秦简和沈若渝,分坐两边。
沈若渝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今天发生的一切,显然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秦简则显得平静许多。
她拿出纸巾,替我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疼吗?”
她轻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
“不疼。都是他的血。”
我们的举动,自然而又亲密。
坐在另一边的沈若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到了警局,我们分开做笔录。
等一切都结束,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我们走出警局,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方知拙早已等在了门口。
看到我们安然无恙地出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我送你们回去吧。”
他说道。
“我送秦简回去。你送沈小姐吧。”
我说道。
沈若渝闻言,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有不甘,也有一丝,认命般的悲哀。
“好。”
她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然后,她转过身,对我和秦简,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完,她便跟着方知拙,上了车。
我看着她的背影,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才算是真正的,两清了。
“我们也走吧。”
秦简拉了拉我的手。
我转过头,看着她。
晨曦的微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她的脸上,不见丝毫的颓丧和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对我满满的关切。
我心中一动,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遇到这种危险了。”
我向她保证。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
“我相信你。”
“不过……”
她抬起头,狡黠地一笑。
“我今天,也算是为你,出生入死了。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
“嗯……”
她故作思考状。
“不如,就把你自己,奖励给我吧。”
“以身相许,怎么样?”
我看着她俏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好。”
“一辈子,都给你。”
25
常嵩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
绑架,故意杀人未遂,商业窃密,数罪并罚,他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常青藤科技,也因为资不抵债,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一个曾经的行业巨头,就此烟消云散。
而沈家,在经历了网络暴力和诽谤官司之后,也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柳玉芬和沈若渝,因为主导了网络诽谤,被判处了社区服务和高额的罚款。
她们卖掉了别墅和跑车,才勉强凑够了罚金。
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
听说,她们搬回了以前的老房子,柳玉芬受不了这种落差,天天在家里又哭又闹。
而沈若川,在经历了绑架事件后,倒是真的洗心革面,找了一份正经工作,开始踏踏实实地赚钱养家。
只是,他和他母亲,姐姐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冷淡。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波折之后,终于回归了正轨。
元启科技的发展,蒸蒸日上,稳坐国内智能家居行业的头把交椅。
而我和秦简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
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
平淡,却又充满了温馨。
和她在一起,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快乐。
她不像沈若渝那样,需要我时时刻刻地去哄,去迁就。
她独立,自信,有自己的事业和思想。
我们是爱人,更是战友。
我们可以聊公司的战略,也可以聊楼下的哪家包子更好吃。
我们相互扶持,又各自独立。
这,才是我想要的,势均力敌的爱情。
半年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向她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昂贵的钻戒。
我只是在家里,亲手做了一顿饭。
然后,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我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用“天穹”系统最核心的芯片,打磨而成的。
“秦简。”
我看着她,有些紧张。
“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我离过婚,受过伤,有很多不好的过去。”
“但是,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爱你,去保护你,去给你,我所能给的一切。”
“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简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那枚奇特的戒指,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没有说“我愿意”。
她只是伸出手,让我为她,戴上了那枚戒指。
然后,她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我。
“陆归远,你听好了。”
她在我的耳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了。”
“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告到你,倾家荡产。”
我笑了。
“好。”
“我的所有,连同我这个人,早就都是你的了。”
26
我和秦简的婚礼,办得简单而又温馨。
我们没有邀请太多的宾客,只请了一些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方知拙作为我的伴郎,在婚礼上,喝得酩酊大醉。
他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归远,太好了……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我看着你,从一无所有,到创立元启,再到经历那些糟心事……我真怕你挺不过来。”
“现在好了,一切都好了。有秦简这么好的女人陪着你,我……我就放心了。”
我拍着他的背,心里也满是感慨。
是啊,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幸好,风雨过后,终见彩虹。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了一个南太平洋的小岛度蜜月。
那里有碧海蓝天,有白色的沙滩,有灿烂的阳光。
我们暂时抛开了工作,抛开了一切烦恼,尽情地享受着二人世界。
我们在海边散步,在海底潜水,在夜晚的沙滩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有一天,我们躺在沙滩上,秦简突然问我。
“归远,你恨过沈若渝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我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想了很久。
“以前,或许有过吧。”
我坦然道。
“在她为了顾易,一次次地伤害我,污蔑我的时候。在她和她的家人,为了钱,丑态毕露的时候。”
“那时候,我确实恨过。恨她的愚蠢,恨她的背叛,也恨我自己,当初瞎了眼。”
“但现在……”
我摇了摇头。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我转过头,看着秦简。
“我现在拥有了你,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我的心里,已经被幸福填满了,再也装不下,对过去的怨恨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要感谢她。”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永远也遇不到你。”
“如果不是经历了那段失败的婚姻,我可能也学不会,如何去珍惜一份真正好的感情。”
秦简听着我的话,笑了。
她凑过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算你识相。”
“不过,你说的对。过去的人和事,就像我们脚下的沙子。风一吹,就散了。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我们真正要抓住的,是现在,和未来。”
她将她的手,放在我的手心。
我紧紧地握住。
十指相扣。
是啊,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身边,有她。
这就够了。
27
蜜月回来后,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但我的心态,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工作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地旋转。
现在,我学会了平衡。
我开始减少不必要的应酬,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家庭,留给秦简。
我们会一起去逛超市,为晚餐的菜单争论不休。
我们会在周末,去郊外爬山,或者去看一场画展。
我们甚至,还养了一只金毛犬,取名叫“元宝”。
元宝很黏人,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我们的脚边,看我们一起处理工作。
秦简虽然嫁给了我,但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她依旧是那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金牌律师。
只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个工作狂。
她也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放下工作,享受生活。
我们都在为了彼此,变成更好的人。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秦简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怎么了?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
我走过去,给她捏了捏肩膀。
她摇了摇头,将文件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
而在报告的最后,赫然写着——
“妊娠,六周。”
我……我要当爸爸了?
巨大的惊喜,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真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简。
秦简看着我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然呢?我还能伪造一份医院的报告来骗你?”
“我……”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我要当爸爸了!秦简,我要当爸爸了!”
“哎呀!你快放我下来!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秦简被我转得头晕眼花,又好气又好笑地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然后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也听不到。
但我却仿佛,已经听到了一个小生命,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我的孩子。
我和秦简的,爱情的结晶。
我抬起头,看着秦简,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老婆。”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秦简摸了摸我的头,笑得温柔而又满足。
“傻瓜。”
“是我们,一起,给了彼此一个家。”
28
秦简怀孕后,我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和“孩奴”。
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每天准时回家,给她做各种营养餐。
我还买了一大堆育儿书籍,每天晚上,都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学习。
秦简看着我紧张兮兮的样子,总是笑话我。
“陆归远,你是不是有点‘产前焦虑症’啊?怀孕的是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我才不管她怎么说,依旧我行我素。
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第二年春天,秦简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女儿。
孩子很健康,很漂亮,眼睛像我,鼻子和嘴巴,像秦简。
我给她取名叫,陆知意。
愿她一生,都能活得,称心如意。
女儿的出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的欢乐和色彩。
我这个新手爸爸,每天都手忙脚乱,却又乐在其中。
换尿布,喂奶,哄睡,我学得有模有样。
公司的事情,我大部分都交给了方知拙去打理。
他现在是元启科技的CEO,而我,则退居二线,成了董事长。
我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
因为我知道,事业的成功,固然重要。
但家人的陪伴,才是千金不换的幸福。
有一次,我带着秦简和女儿,去公园散步。
在公园的长椅上,我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沈若渝。
她也看到了我。
几年不见,她变化很大。
她剪了短发,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脸上虽然化了淡妆,但依旧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她不再是那个光彩照人的校花,也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总裁夫人。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女人。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片刻。
没有尴尬,也没有怨恨。
只有,风轻云淡的平静。
她对我,笑了笑。
我也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各自,错身而过。
“她是谁啊?”
秦简抱着女儿,明知故问。
“一个……故人。”
我说道。
“哦。”
秦简拖长了声音。
“我看她,一直在看你呢。是不是,旧情难忘啊?”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醋意,连忙举手投降。
“老婆大人明鉴!我的心里,眼里,现在都只有你和女儿!哪还有地方,装得下别人?”
“哼,这还差不多。”
秦简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从她怀里,接过女儿。
小知意正在熟睡,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我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我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秦简的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们身上。
温暖,而又美好。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间烟火。
29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女儿知意已经三岁了。
她继承了我和秦简的优点,聪明,活泼,还有一点点小腹黑。
在幼儿园里,她是个孩子王,能说会道,经常把老师都逗得哈哈大笑。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缠着我,让我给她讲故事。
而我最喜欢讲的,就是“天穹”系统的故事。
当然,是去掉了那些勾心斗角和血雨腥风的,童话版本。
“爸爸,那个叫常嵩的大坏蛋,后来怎么样了呀?”
小知意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我。
“他啊,因为做了坏事,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城堡里,每天都在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摸着她的头,温和地说道。
“那……那个叫沈若渝的阿姨呢?”
她又问。
这个问题,是秦简告诉她的。
秦简说,不应该对孩子隐瞒过去。
只要用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真相,就可以了。
“那个阿姨啊,她以前,是爸爸的好朋友。但是后来,她犯了一些错误,和爸爸分开了。”
“现在,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努力地开始新的生活。”
“哦……”
小知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爸爸,你还会和那个阿姨做朋友吗?”
我摇了摇头。
“不会了。”
“为什么呀?”
“因为啊,爸爸现在,有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指了指坐在一旁,笑着看我们父女俩的秦简。
“那就是妈妈。”
“爸爸要把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给妈妈,和我们家的小知意。再也没有多余的,可以给别人了。”
小知意听完,开心地笑了。
她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扑到秦简的怀里。
“妈妈!爸爸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秦简抱着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陆先生。”
我们一家三口,笑作一团。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屋内,是温暖的,幸福的,家的味道。
我的人生,曾经跌入过谷底,被背叛,被伤害,被全世界抛弃。
但我也曾,在绝境中,奋起反击,逆风翻盘。
我失去过,也得到过。
我恨过,也爱过。
如今,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已随风而逝。
留下的,只有眼前的,这份来之不易的,平淡的幸福。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30
女儿五岁那年,元启科技迎来了创立十周年的庆典。
庆典的地点,依旧选在了当初那家酒店的宴会厅。
十年,弹指一挥间。
元启,已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成长为全球领先的科技巨头。
而我,也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创业青年,变成了一个沉稳内敛的,中年企业家。
庆典上,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方知拙作为CEO,在台上发表了激情洋溢的演讲。
我则和秦简,带着女儿,坐在主桌,安静地看着。
“爸爸,这里好漂亮啊!”
小知意看着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灯,兴奋地说道。
“是啊。”
我笑了笑。
“爸爸的公司,就是从这里,开始腾飞的。”
也是从这里,我的人生,开始转折。
我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沈若渝和顾易,在这里,上演着那出荒唐的闹剧。
而我,也是在这里,说出了那句,扭转乾坤的话。
往事,如烟。
“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秦简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一身优雅的礼服,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份,从容淡定的韵味。
“没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
“只是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是一个,油腻的,脾气暴躁的,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中年大叔吧。”
秦简被我的话,逗笑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早就被哪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给勾走了呢。”
“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我这辈子,只会被一个,叫秦简的女人,勾走。”
“而且,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秦简的脸,微微一红。
即使老夫老妻了,她偶尔,还是会因为我的情话,而害羞。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
小知意凑过来,一脸好奇。
“我们在说,我们有多爱你。”
我把她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台上的演讲,结束了。
主持人邀请我上台,说几句话。
我抱着女儿,牵着秦简,一起,走上了舞台。
我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我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回顾公司的辉煌历程。
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失去,与得到的故事。
一个关于,成长,与救赎的故事。
一个关于,爱,与家庭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我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女儿,声音,有些哽咽。
“元启科技,是我前半生的骄傲。”
“而她们,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掌声中,我看到,秦简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我,笑得,比宴会厅里所有的灯光,都要璀璨。
我知道,我的人生,或许还会有风雨。
但只要有她们在,我便无所畏惧。
因为,家,就是我最坚实的,港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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