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张，十五世祖，张之万简介：附《畿辅先哲传》《神道碑文》

图文整理/张忠显

张之万简介：

张之万，道光二十七年一甲第一名进士（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仕至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光绪二十三年卒，享年八十有七，赠太傅，谥文达。

张之万工文章、书画，擢巍科，登台辅。生平天怀夷旷，喜愠不形，而休休有容，尤具大臣气度。其子孙以道德传家，依然谨厚如一。著有遗集四卷及《治河刍言》，行世所画山水秀逸苍润，上追元人，与钱塘戴文节齐名。《畿辅先哲传》有传。今采用。子嘉荫、瑞荫，自有传。

附《畿辅先哲传》

张之万，字子青，南皮人。道光二十七年，一甲一名进士，授翰林院修撰。二十九年，充湖北副考官。咸丰元年，充河南正考官。二年，大考二等，充河南学政。三年，粤事方殷，豫捻乘机并起，破归德，躏睢州，近逼开封。之万条上防剿事宜，及地方钱谷、差徭诸积弊，先后凡十余疏，多允行。六年，充日讲起居注官。七年，命在上书房行走。八年，诏授钟郡王读。九年三月，升侍读，充会试同考官。值畿南土匪窃发。十年，擢翰林院侍讲学士，充会试同考官。上命回籍治团练，获巨酋张东成，置之法，境内肃清。十一年，擢詹事府詹事。会文宗崩于热河，端华、肃顺专政，蓄异谋。醇亲王奕譞，知之万素不附肃顺，密与画策，召恭亲王奕訢奔丧，卫太后还京师，端华、肃顺悉伏诛。翌日，遂有超署兵部左侍郎、兼工部左侍郎之命，之万之受知自此始。十二月，擢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同治元年，升礼部右侍郎，仍兼署工部。先是，太后命南书房、上书房翰林，编辑历代帝王政治，及前世垂帘事迹可为法戒者。三月，之万偕太常寺卿许彭寿等汇纂，书成，锡名《治平宝鉴》，赏赉珍物，转吏部左侍郎。九月，御史刘毓梧奏劾河南州县苛派擅杀，命之万往按，得实，巡抚郑元善以下分别降革，即命之万署理河南巡抚。甫视事，疏请厘定折漕，大略言：军兴以来，湖北变通漕折，国与民俱得其利。河南收漕，州县大抵折征银钱，每石约银四两。请令各县以三两三钱解交司库，留为本县费；司库设局，通以一两一石购米仓储库；以余仍为河南军饷，可支通省二部军食，所余三钱留为通省办公之费，有余仍归军饷。疏入，饬部施行。

时捻匪张洛行扰犯河南北，而皖颍、内黄土寇蜂起响应，团练总苗沛霖复反侧不可恃。之万遣总兵李世玉、杨长春、余际昌督兵攻剿，兼以计控驭沛霖。十二月，捻酋陈大喜窜踞淮南萧砦、王寨，逾陡沟渡淮西走，犯南阳。之万亲赴汝州督师。至汝州，檄总兵张曜、余际昌先攻张凤林老巢，以分贼势。凤林震慑乞降，之万察其诈，饬诸军严阵以待，擒而斩之。二年，补授河南巡抚。

御史吕序程奏：河南州县征收地丁，请每银一两改征制钱三千，藉充军饷。之万奏：豫省丁粮，完银完钱皆不一。骤定改征之制钱若干，一律加收，恐民心惊疑，类于加赋，致滋纷扰。遂寝其议。时陈大喜窜安徽阜阳，勾结皖捻，分遣其党鲍金湖由岳城趋杨庄，逼雷堰；戴应华、萧文信乘间入张冈南，与土扶桥贼巢互为援应。张曜其西路新收各案，见贼势方盛，皆存观望心。乃檄张曜率所部并力规取荒坡，以防窜逸；余际昌会同总兵赵鸿举，连营环堵，以断西南各捻勾结之路。二月，陈大喜纠党踞杨寨，牵制官军。之万飞檄余际昌等败贼土扶桥，追奔至光山县南白雀园；同时总兵陈禄兴、赵鸿举亦败贼张冈，克杨寨，匪势稍戢。

四月，苗沛霖叛，总兵余际昌遇伏死，贼踞土扶桥、方家寨、万安店，与张冈犄角。之万飞调张曜驰击张冈，团练大臣毛昶熙诸军相继至，连战皆胜，贼败走，分窜皖、楚。逆酋张凤舞穷蹙乞降，斩于阵。遂拔张冈，乘胜击斩逆酋以下千六百馀级。别将亦先后平邢集、涉沟、尚寨、谈家园诸贼十数垒，汝南全境肃清。之万驻军许州，分遣诸将东赴归、陈，南防光、固，为防苗剿捻之计。七月，回省。而亳捻乘虚窜许州，陷大庄、保全两寨。上以之万径回省垣，不知缓急，降二级留任。

十月，捻酋张总愚窜鲁山，转入邓州，西走淅川，窥陕西。而逆首蓝大顺由山阳、商州走西坪，谋与张总愚合。其地为三省险塞，山岭丛沓，又逼近武关，为西安将军多隆阿大营转运路。上诏之万严兵防御。之万遣湘勇四营，会张曜驰击之，连败总愚于重阳店，乘胜袭蓝西坪，蓝大顺亦败走陕西。十二月，之万进军汝州，剿皖、楚窜贼。明年，移屯安阳，调骁将宋庆至军，克汝南贼巢，诛巨捻赵国良，殪贼于六屯之阳，斩馘略尽。陈得才走死于捻长岭。其二月，张曜、宋庆诸军连败总愚于宝丰、鲁山。豫之诸捻，连战四十，惟张总愚挟赖文光为患中原，以总愚为西捻，文光为东捻，盖又四年，始定。

张曜军，贼犯开封，之万回省击走之。三月，捻窜曹州，之万檄诸军出境会剿，多获捷。四月，署河东河道总督。五年，僧格林沁战殁曹州，督兵大臣皆罢。之万以病乞归。六月，河南巡抚吴昌寿赴许州，贼觇省城虚，逼近陈留，谋掩袭。之万分道严防，别选锐卒二百扼扼要以守，贼不得逞。九月，赏还二品顶戴，补授河道总督。之万视工验料，必躬必亲，著《治河刍言》以为法。五年，调补漕运总督。十月，捻入徐州，南犯。之万以下河为江淮财赋所出，而清淮为里下河门户，洪泽三湖、千子与六塘河皆要地，饬诸将防守之；又调浙江洋枪队千人守清淮，炮船相辅。

二年，东捻，记名总兵姚广武、张从龙水陆诸军击败之。捻酋张总愚合众，檄突过六塘河，踞盐河两岸，谋越运河，会西捻。生擒捻酋赖文光，余党悉平。七年，捷入军，赏头品顶戴，赐花翎。七年闰四月，亲赴台庄会剿西捻。捻会大军会围，总愚毙于黄运之间，西捻以平。乃疏陈江北善后事。九年，调补江苏巡抚。十年，偕署两江总督曾国藩，会议海运漕白二粮章程，十二年，事均见施行。九月，补授闽浙总督。十月，以母年逾八旬，请致仕回籍养亲，许之。

光绪八年正月，召来京，授兵部尚书。八月，赐紫禁城内骑马，充经筵讲官。九年，调补刑部尚书。三月，充会试副考官。十月，命入军机，兼署吏部尚书，充上书房总师傅。十一年三月，以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赏穿黄马褂。十二年，充教习庶吉士、会典馆正总裁。十四年，充方略馆总裁。十五年，补授大学士，管理户部。德宗大婚，礼成，加太子太保衔，授体仁阁大学士，赐西苑门内乘肩舆。十八年，命管理吏部事，授东阁大学士。二十年，以总办太后六旬万寿典，赏双眼花翎，并赐用紫缰。二十二年，以病致仕，赏食全俸。二十三年五月卒，年八十有七。遗疏入，天子震悼，册赠太保，赙赠有加，予谥文达，入祀贤良祠。

之万襟怀旷达，生平淡泊，不见戚戚之色。其在师中，临危制变，不动声色。尝军筑县，麾下卒仅数百，贼大至，多设疑兵击却之。善于择将，张曜、宋庆、姚广武、张从龙等，皆拔之稠人之中，卒以战功显名于世。居政府十三年，让功推能，人人尤称其相度。又工书，善画山水，淡远秀逸，近于云林。时人得其片幅，争相宝藏。论者谓：王翚卒于康熙丁酉年八十六，之万卒于光绪之丁酉岁，亦一奇也。子嘉荫，大理评事，工画花卉，得恽寿平神妙。孙奎正，亦精绘事，专师戴熙，年甫冠而卒。

白话译文：

张之万，出自《畿辅先哲传》。字子青，是南皮县人。道光二十七年，考中进士一甲第一名（状元），被授予翰林院修撰。道光二十九年，出任湖北乡试副考官。咸丰元年，担任河南乡试正考官。咸丰二年，参加朝廷官员大考，成绩列为二等，出任河南学政。

咸丰三年，太平军战事正激烈，河南捻军趁机四处起事，攻破归德府，践踏睢州，快要逼近开封。张之万分条上奏防备、剿灭贼寇的办法，还上书陈述地方钱粮赋税、徭役差派等各种积久的弊病，前后一共上了十几道奏疏，大多被朝廷采纳施行。咸丰六年，担任日讲起居注官。咸丰七年，奉命在上书房任职。咸丰八年，奉旨给钟郡王授课。咸丰九年三月，升任侍读，充当会试同考官。当时京畿南部土匪作乱。咸丰十年，提拔为翰林院侍讲学士，担任会试同考官。皇帝命令他回到家乡办理团练武装，他擒获大匪首张东成，依法处决，辖区之内安定太平。

咸丰十一年，升任詹事府詹事。恰逢咸丰皇帝在热河驾崩，端华、肃顺把持朝政，图谋叛逆。醇亲王奕譞知道张之万一向不肯依附肃顺，就私下和他谋划计策，召恭亲王奕訢赶来热河奔丧，护卫皇太后回到京城，端华、肃顺全部被处死。第二天，朝廷就下达破格任命，让他兼任兵部左侍郎、工部左侍郎，张之万得到朝廷器重就是从这时开始。十二月，提拔为内阁学士，同时兼任礼部侍郎的官衔。

同治元年，升任礼部右侍郎，依旧代理工部事务。在此之前，皇太后命令南书房、上书房的翰林官员，编纂历代帝王治国理政的史实，还有古代太后垂帘听政的事迹，用来作为后世的借鉴与警示。这年三月，张之万和太常寺卿许彭寿等人汇总编纂完成，书籍定稿，皇帝赐书名叫《治平宝鉴》，赏赐珍贵器物，之后调任吏部左侍郎。

九月，御史刘毓梧上奏检举河南各州县官吏苛捐摊派、随意杀人，朝廷派张之万前去核查，查明全部实情，巡抚郑元善以及下属官员分别降职、革职。朝廷随即任命张之万代理河南巡抚。刚一上任，他就上奏请求整顿漕粮折银制度，大意说：战乱兴起以来，湖北改革漕粮折成银两征收的办法，国家和百姓都得到好处。河南征收漕粮，州县大多直接征收银两铜钱，每石漕粮折合银子大约四两。请求下令各县，每石漕粮拿出三两三钱上缴省国库，剩下的部分留给本县使用；省里国库设立专门机构，用一两银子的成本采购粮食存入粮仓；剩余银两充当河南军饷，可以供给省内两支部队的粮草；余下的三钱，作为全省公务开销，还有结余依旧归入军饷。奏疏递上去，皇帝下令相关部门遵照推行。

当时捻军首领张洛行在黄河南北侵扰，安徽颍州、内黄的各路土匪蜂拥而起响应捻军。团练总领苗沛霖反复无常，不可信任。张之万派遣总兵李世玉、杨长春、余际昌带兵攻打围剿，同时用计谋牵制驾驭苗沛霖。十二月，捻军首领陈大喜流窜占据淮南的萧砦、王寨，越过陡沟渡过淮河向西进犯，攻打南阳。张之万亲自赶赴汝州指挥军队。到汝州之后，传令总兵张曜、余际昌先进攻张凤林的老巢，以此分散贼军兵力。张凤林十分恐惧，请求投降。张之万看出他是诈降，命令各路军队严阵以待，捉住张凤林把他斩杀。同治二年，正式被任命为河南巡抚。

御史吕序程上奏：河南各州县征收地丁赋税，请求每一两白银折合三千枚铜钱征收，用来补充军饷。张之万上奏说：河南缴纳赋税，有的交白银，有的交铜钱，各地并不统一。骤然硬性规定每两银改收多少铜钱，统一加价征收，恐怕百姓内心惶恐，和增加赋税没有两样，会引发动乱。朝廷于是搁置了这项提议。

这时陈大喜流窜到安徽阜阳，勾结安徽捻军，分派部下鲍金湖从岳城进军杨庄，进逼雷堰；戴应华、萧文信趁机占领张冈南部，和土扶桥贼营互相支援。张曜手下刚刚收服的西路各部，看见贼军声势浩大，都抱着观望的态度。张之万就传令张曜率领本部人马全力攻取荒坡，防止贼寇逃窜；余际昌会同总兵赵鸿举，各处营寨连接包围，切断西南各路捻军互相串通的通道。

二月，陈大喜纠集匪众占据杨寨，牵制官军。张之万火速传令余际昌等人在土扶桥打败贼兵，追击到光山县南边的白雀园；与此同时总兵陈禄兴、赵鸿举也在张冈击败贼寇，收复杨寨，匪军的气焰稍稍收敛。

四月，苗沛霖发动叛乱，总兵余际昌中埋伏战死。贼军占据土扶桥、方家寨、万安店，和张冈互成犄角之势。张之万紧急调张曜火速攻打张冈，团练大臣毛昶熙的各路军队陆续赶到，接连作战全部取胜。贼军溃败逃走，分别窜往安徽、湖北。匪首张凤林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在阵前被斩杀。官军顺势攻下张冈，斩杀匪首以及匪众一千六百多人。其他将领也接连扫平邢集、涉沟、尚寨、谈家园十几处贼营，汝南全境恢复安定。

张之万把军队驻扎在许州，分派将领向东奔赴归德、陈州，向南防守光州、固始，做防备苗沛霖、围剿捻军的部署。七月，他返回省城。亳州捻军却趁守备空虚攻打许州，攻破大庄、保全两座寨子。皇帝认为张之万直接返回省城，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将他降二级，仍旧留任原职。

十月，捻军首领张总愚流窜到鲁山，又进入邓州，向西跑到淅川，图谋攻入陕西。匪首蓝大顺从山阳、商州开往西坪，打算和张总愚会合。这一带是三省险要关口，山岭重重，又靠近武关，是西安将军多隆阿大营运送物资的必经道路。皇帝下诏命令张之万严密布防。张之万调四营湘勇，会同张曜急速出击，在重阳店多次击败张总愚，又突袭西坪，蓝大顺战败逃往陕西。

十二月，张之万进军汝州，围剿从安徽、湖北窜过来的贼寇。第二年，军队移驻安阳，调骁勇战将宋庆前来军中，攻破汝南贼巢，斩杀大捻首赵国良，在六屯之阳大败贼兵，斩杀俘虏几乎将贼众消灭干净。陈得才在捻长岭兵败身死。同年二月，张曜、宋庆各部在宝丰、鲁山接连打败张总愚。河南各路捻军经过数十次战斗，只剩下张总愚裹挟赖文光祸害中原。朝廷把张总愚所部称为西捻，赖文光所部称为东捻，又过了四年，捻军之乱才平定。

贼军攻打开封，张之万率军回省城，把贼兵击退。三月，捻军流窜到曹州，张之万传令各路军队出境协同围剿，多次获胜。四月，代理河东河道总督。同治五年，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之前领兵的大臣全部被罢免。张之万上书称病请求辞官回乡。

六月，河南巡抚吴昌寿去往许州，贼寇探听到省城兵力空虚，逼近陈留，想要偷袭开封。张之万分路严密布防，另外挑选两百精锐士兵扼守关键隘口，贼寇没能得逞。九月，朝廷赏还他二品官阶，任命为河道总督。张之万巡查河工、查验物料，每件事必定亲自过问，写下《治河刍言》，作为治理黄河的参考准则。同治五年，调任漕运总督。十月，捻军攻入徐州，向南进犯。

张之万认为里下河是江淮财富产出之地，清淮是里下河的门户，洪泽三湖、六塘河都是军事要地，下令各将领严加防守；又调一千浙江洋枪队驻守清淮，火炮战船互相配合。

之后东捻作乱，记名总兵姚广武、张从龙率领水陆部队击败敌军。捻首张总愚集合人马冲过六塘河，占据盐河两岸，想要渡过运河和西捻会合。官军活捉捻军首领赖文光，剩下的匪党全部平定。同治七年，捷报传到朝廷，赏赐张之万头品顶戴，赐花翎。这年闰四月，他亲自前往台庄协同围剿西捻。各路大军合围，张总愚死在黄河、运河之间，西捻就此平定。张之万于是上奏，陈述江北战后恢复治理的各项事宜。

同治九年，调任江苏巡抚。同治十年，和代理两江总督曾国藩一同商议海运漕粮、白粮的制度章程，同治十二年，这些规章全部落实推行。九月，升任闽浙总督。十月，因为母亲年过八十，请求辞官回乡奉养老人，朝廷准许。

光绪八年正月，朝廷召张之万回到京城，任命为兵部尚书。八月，赏赐可以在紫禁城内骑马，担任经筵讲官。光绪九年，改任刑部尚书。三月，充当会试副考官。十月，奉命进入军机处，同时兼任吏部尚书，担任上书房总师傅。光绪十一年三月，以刑部尚书身份担任协办大学士，赏赐穿黄马褂。光绪十二年，担任教习庶吉士、会典馆正总裁。光绪十四年，出任方略馆总裁。光绪十五年，升为大学士，掌管户部。光绪皇帝大婚，典礼完成之后，加封太子太保，授体仁阁大学士，准许在西苑门内坐轿子。

光绪十八年，命他掌管吏部，授东阁大学士。光绪二十年，因为总管皇太后六十大寿庆典，赏赐双眼花翎，还特许使用紫缰绳。光绪二十二年，因病辞官退休，朝廷依旧全额发放俸禄。光绪二十三年五月去世，享年八十七岁。他的遗疏递上，皇帝十分悲痛，追赠太保，赏赐丧葬财物十分丰厚，赐予谥号文达，牌位供奉在贤良祠。

张之万心胸豁达，一生淡泊，很少见到忧愁不悦的神色。在军中的时候，遇到危难能够随机应变，处事不动声色。曾经驻守筑县，手下士兵仅仅几百人，大批贼寇杀过来，他多布置疑兵，击退敌人。他善于选拔将领，张曜、宋庆、姚广武、张从龙这些人，都是他从普通人当中提拔起来，最后都立下战功，名扬天下。

在朝廷中枢任职十三年，遇事谦让功劳、举荐贤能，朝野都称赞他的见识气度。他还擅长书法绘画，山水画意境淡远飘逸，风格接近倪云林。当时的人得到他一幅小作品，都争相当做珍宝收藏。评论的人说：画家王翚死于康熙丁酉年，享年八十六；张之万死于光绪丁酉年，这也是一件奇异的巧合。

他的儿子张嘉荫，官至大理评事，擅长画花卉，学到恽寿平绘画的神韵。孙子张奎正，也精通绘画，专门师法戴熙，刚刚二十岁就去世了。

张之万一生历经四朝，为官稳重正直、文武兼备，是晚清一代明臣，死后朝廷给予优厚抚恤。

张文达公（之万）神道碑铭文：

江都闵尔昌纂录。

国家龙兴二百有余载，武节之盛，照铄古今。其始所用以战胜攻取者，率皆丰镐故家、熊罴之士，饮飞蹶张，勇略无前。洎乎咸同之际，乃有被服儒雅，起家章句，出任军旅，喋血乘胜以成大勋。然卒未有以大魁之望，膺专阃之权，收戡定之功，应爰立之兆，握枢机之重，享耄耋之年，如吾师南皮张公者。

道光末年，寇起于粤，逾岭涉湘，浮洞庭，沿江东下，据金陵为伪都，分兵北出，群捻乘之，天下遂无完土。时则有若湘乡曾公国藩、湘阴左公宗棠之用湘军，曾公又与合肥李公鸿章共创淮军。惟公以异军特起，与之颉颃，而豫军、清淮军之名闻天下。

公以丁未一甲一名进士，受列圣之知，屡持文枋，由修撰入值上斋，五迁而至礼部侍郎。同治元年，遂拜巡抚河南之命。当是之时，朝廷方忧南服，天下谋士、虓将、精兵良马萃于三吴。豫介居燕晋齐秦吴楚之中，兵法所谓冲地，群寇出没，自雍而东，延汳雒，震于淮汝，乱略相从。南则三关之戍，经年不解，而兵窳饷绌，较诸道为独甚。

公既视事，则蒐军实，审地形，选武骑以备追逐。是年冬，视师汝阳，知汝捻以陈大喜、张凤林为最勍，遣提督张曜等攻萧王寨，破之，大喜跳而免。二年春，诸军破斩张凤林于明港，遂围张冈。张冈者，汝捻所恃为嵎负者也。大喜乃纠亳捻程、张二酋以侵豫边，公饬诸将分兵御之，而益严围师。六月克之，乘胜击斩逆酋以下千六百余级，别将亦先后剜邢集、薙尚寨、划谈家围，平贼堡以十数。

当亳捻侵边时，诸军四出角逐，杀伤过当。其年程二老坎最蹙来降，遂围张总愚于南召之李青店。而粤逆陈得才等四伪王，连营数十里，由秦入宛以救捻。三年春，诸将大破陈得才于内乡之赤眉城、淅川之板桥川等处。公视师南阳，饬诸将视贼所向，大楫大膊。贼由楚入豫，张曜、宋庆等连诸道军追击至六安州之流瀑疃，又大破之，斩馘略尽，陈得才走死。而张总愚仍挟大喜扰豫境，诸将一败之于宝丰，再败之于鲁山。时豫军尽从僧邸追贼出境，公遂由叶、襄城还镇汴川。僧军时有胜负，贼东走，公亦改授河道总督矣。

公在豫之年凡五，强寇平其四，独张总愚死灰复燃，以蹶名王。论者谓公不遽谢兵枋，当不至此。五年八月，调漕运总督。是时捻焰方张，中原鱼烂，漕帅建牙之地，尤寇所常奔突。先是曾、李二公相继督师，患贼骑飘忽，乃议逼捻于运河之西。六年五月，捻自戴庙溃围而东，于是尽征诸侯之师，逼捻于运东，堑而守之，自张秋以迄于海，屯戍相望。贼败而南下，淮东戒严。公饬诸将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八月，总兵姚广武连败贼于刘老涧、大兴集。公奏请济师。十月，寇犯海州之青口，公督诸将击，大破之。十二月，寇大举趋六塘，清淮军连败之于老坝、于石塘、平桥，捻首赖文光遁至扬州之茱萸湾，防军遮获之，东捻平。

天子嘉公功，赏头品顶戴、孔雀翎。八年春，西捻犯畿南，京师大震。公所部姚广武、张从龙等帅师勤王，诸道兵齐集，圄贼于徒骇、黄运之间，西捻平。诸将赏赉有差。天子以兵事已蒇，命公巡抚江苏。公崇宽祛苛，政通人和，除闽浙总督。以太夫人春秋高，乞养归。

今上御极之八年，延想旧勋，诏起公于家，授兵部尚书。九年，转刑部。十年，佛越事起，诏以公筦枢密。公请以左公宗棠镇闽疆，佛舰逡巡引遁。公弟之洞时为粤帅，用夙将冯子材督粤军出塞，大捷于南关，复谅山，进规北宁。左公旧部王德榜镇边，楚军破佛师于文渊。方事之殷，几以偿饷定约。及是，怀忠愤者遂欲乘破竹之势鼓行而前。公深明彼己，谋出万全，遂许佛和，无一城之割、一粟之偿。自海上事起以来，未有若斯役之处置尽善、国体获全，公之力也。

历拜协办大学士、体仁阁、东阁大学士，管理吏部、户部事务，赏黄马褂、双眼孔雀翎、紫缰，加太子太保衔。故事，大臣得赏紫禁城骑马，上以公耆德，特赏西苑门内乘坐二人肩舆，先后被命，惟公与恭邸，他枢臣莫及焉。

二十年，日人将有事于韩，当事以日小于我，议用兵。公夙忧东方，意在不轻开衅，而国论已坚，势不可撼。有诏以公年逾八旬，准解机务。二十二年，公疏乞骸骨，章四上而后允，以大学士致仕，赏食全俸。二十三年夏，寝疾，五月某日，薨于东华门外之私第，春秋八十有七。遗疏入，天子震悼，派贝勒奠醊，册赠太保，赙襚有加，予谥文达。是年孟冬朔，颁赏神肉致祭，可谓一德格心，荣哀异数者矣。

公于兵事，若有神授。始以儒臣治军，丰采隐然。时僧忠王意气叱咤，颐指疆臣；曾文正既克金陵，名闻中外，礼绝百寮，于公皆折节相推许。骁将陈国瑞，勇冠三军，气陵其上，独感公知，恂恂执弟子礼甚恭。其在师中，临危制变，不动声色。尝军叶县戏下，卒仅数百，贼大至，乃多为疑兵，从容击却之。所至以荐拔贤才为急务，豫军之张曜、宋庆，清淮军之姚广武、张从龙，皆拔之稠人之中，而畀以推毂之重，其后卒立大功，而豫军尤著。左公尝以之克酒泉、定天山，李公又以之戍碣石，豫军之名遂与湘淮鼎立。

居政府十有三年，精思起草，造辟而言，诡词而出，嘉谋硕画，有非天下所能知，而亦非史氏所能纪者。於戏！公以吉甫文武之姿，属阳九抢攘之会，王国多难，天下云扰。始起章逢而授钺，终握钧氏而运筹。功在天下，而盛德若虚；泽在生民，而不言所利。忠肝古谊，炳耀于巍科；淑旂琱戈，辉煌乎武烈。非夫川岳闲气、星辰降精，而能如斯之盛者乎？

公讳之万，字子青，南皮人。曾祖燕方，祖仲瑚，仍代贞晦。父玉册，官工部主事，三世皆以公贵，封赠光禄大夫。曾祖妣王氏，祖妣马氏、常氏，妣孟氏，均一品夫人。公之配刘夫人，生子嘉荫、荫均，先公卒。侧室黄恭人，生子瑞荫。孙元骥，瑞荫子。公既薨，瑞荫由员外郎赏郎中，举经济特科，擢官掌山西道监察御史，能世其家。

某年月日，葬公于某山之原。以亨嘉通籍，出公门下，有爨下柯亭之感，又于中兴兵事始末，官私记载，地形兵事，粗有所闻，乃撮其大者为文，刻其墓道之碑。

铭曰：

维清累叶，理大物穰。爰初发难，由桂及湘。中原从之，龙战玄黄。

随陆绛灌，技不并长。竺生太保，王国是匡。天子命公，开府于梁。

树牙汝水，或顿颍昌。既夷张冈，寇走且僵。雄师西讨，大卤南阳。

不遑启居，于叶于襄。内淅宝鲁，我伐用张。长驱楚塞，电击皖疆。

逋诛煽结，残枿怙强。截彼淮浦，群寇跳踉。太保东征，秉钺煌煌。

罝张网合，遂罥汶洸。淮海之间，大风泱泱。猗与太保，万夫之望。

边帅虎阚，元侯龙骧。公与上下，参伍翱翔。佛为不道，交管是攘。

公总枢辖，策出无方。谅山既克，强敌震惶。抚顺讨逆，以律则臧。

历事三圣，夙夜交蘉。竭诚守正，以技明良。门多颇牧，为国栋杗。

鸿名伟烈，盟府是藏。有功不伐，欿然若忘。忠孝文武，精贯穹苍。

胡天不惠，遘此不祥。析木沈曜，大昴霣芒。黼闱轸惜，部曲凄凉。

饰终礼缛，颁脤恩滂。连冈澶漫，宰树郁苍。丰碑坚碣，绵蔀历章。

后诏来者，上配三光。

白话译文：

江都人闵尔昌撰此文。

大清立国两百多年以来，军功威势强盛辉煌，冠绝古今。开国之初，能攻城克敌、征战取胜的将士，大多是开国勋贵世家出身、勇武强悍的猛士，个个身手矫健、力大善战，谋略勇武天下无双。等到咸丰、同治年间，不少一身儒雅书卷气、靠着读书科举起家的文人，投身军旅征战沙场，浴血拼杀立下盖世功勋。但是从来没有人像我的老师——南皮张之万公这般：身为科举状元，执掌一方大军兵权，平定战乱建立大功，具备拜相辅政的潜质，执掌朝廷核心机要大权，还能高寿活到八九十岁。

道光末年，广西爆发太平军起义，叛军翻越五岭攻入湖南，顺着洞庭湖、长江一路向东攻占金陵（南京），建立伪政权；又分兵向北进犯，北方捻军趁机作乱，整个天下几乎没有安宁的疆土。彼时，湘乡曾国藩率领湘军、湘阴左宗棠统领楚军；曾国藩又联合合肥李鸿章，组建淮军。唯独张之万公独树一帜，麾下豫军、清淮军声名传遍天下，足以和湘军、淮军分庭抗礼。

张公是道光丁未科状元（一甲第一名进士），深受数位先帝赏识，多次执掌科举文教大权。从翰林院修撰入职上书房，五次升迁做到礼部侍郎。同治元年，奉旨出任河南巡抚。当时朝廷全力应对南方战乱，天下的谋士猛将、精锐兵马全都集结在江浙一带。河南地处河北、山西、山东、陕西、江苏、湖北交界之处，正是兵法里所说的四面受敌的兵家要地。各路流寇四处出没，从陕西向东蔓延到开封、洛阳一带，祸乱波及淮河、汝水流域。河南南部三处关隘常年战事不断，军队疲弱、粮草短缺，窘迫程度远超其他各省。

张公到河南上任后，整顿军备物资、勘察山川地形，挑选精锐骑兵用来追击流寇。这年冬天，他亲临汝阳前线督战，摸清汝州捻军里陈大喜、张凤林两股势力最为凶悍，当即命令提督张曜率军攻打萧王寨，一举攻破营寨，陈大喜侥幸逃脱。同治二年春天，各路官军在明港斩杀张凤林，随即围攻捻军盘踞的核心据点张冈。张冈是汝州捻军赖以固守的巢穴。陈大喜于是联合亳州捻军两位首领进犯河南边境，张公下令将领分兵抵御外敌，同时加紧围困张冈。六月，官军攻克张冈，乘势斩杀贼寇头目及匪众一千六百多人；其他将领也接连攻破邢集、尚寨、谈家围等数十座贼寇堡垒。

亳州捻军袭扰边境期间，官军四处转战，杀敌极多。同年捻军首领程二老坎走投无路率众归降，官军又在南召县李青店围困捻军主力张总愚。此时太平军陈得才等四位伪王，连营几十里，从陕西杀入南阳，打算援救捻军。同治三年春季，张公麾下将士在赤眉城、板桥川等地大败陈得才部。张公坐镇南阳指挥，命令全军紧盯敌军动向全力猛攻。贼寇从湖北窜入河南，张曜、宋庆会合各路兵马一路追击到六安流瀑疃，再次大破敌军，几乎全歼这支太平军，陈得才兵败自尽。而张总愚依旧联合陈大喜在河南四处劫掠，官军先后在宝丰、鲁山两次重创这支捻军。此时河南大部军队跟随僧格林沁亲王出境追剿贼兵，张公便从叶县、襄城返回开封大本营。僧格林沁的部队胜败起伏不定，捻军向东逃窜，朝廷这时调任张公为河道总督。

张公在河南任职整整五年，剿灭了四股主力强敌，只剩张总愚残部死灰复燃，重创亲王大军。当时不少人议论，倘若张公没有仓促交出兵权，绝不会酿成这场祸患。同治五年八月，张公调任漕运总督。彼时捻军气焰正盛，中原大地战火糜烂，漕运总督的驻地更是捻军频繁劫掠的地方。此前曾国藩、李鸿章先后总领大军剿捻，苦于捻军骑兵机动迅速，定下计策，把捻军逼迫到运河以西围困。同治六年五月，捻军冲破戴庙防线向东突围，朝廷调集全部兵力，将捻军封锁在运河以东，沿河深挖壕沟布防，从张秋一直到海边，营垒连绵不断。捻军战败向南逃窜，淮河东部全线戒备。张公号令部下先稳固自身防线，耐心等待敌军露出破绽。八月，总兵姚广武接连在刘老涧、大兴集击败捻军，张公上奏请求增派援军。十月，贼寇攻打海州青口，张公亲自督军迎击，大胜敌军。十二月，捻军主力大举进攻六塘河，清淮军接连在老坝、石塘、平桥获胜，捻军统帅赖文光逃至扬州茱萸湾，被驻防官兵生擒，东捻彻底平定。

皇帝嘉奖张公赫赫战功，赏赐头品顶戴、花翎。同治八年春天，西捻军突袭京畿南部，京城震动。张公部下姚广武、张从龙率兵火速进京护卫，各路大军齐聚，把西捻围困在徒骇河、黄河、运河之间，西捻之乱彻底平息，麾下将士各按功劳封赏。战事平定之后，朝廷任命张公担任江苏巡抚。他执政宽仁、废除严苛政令，地方政务顺畅、百姓安居乐业，之后升任闽浙总督。因为年迈母亲年事已高，他上书请求辞官回乡奉养亲人。

当今光绪皇帝即位第八年，朝廷追忆前朝功勋老臣，下旨征召赋闲在家的张公，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光绪九年，改任刑部尚书。光绪十年，中法战争爆发，朝廷让张公进入军机处执掌军国要务。他举荐左宗棠镇守福建海防，法国军舰见状迟疑不敢进犯、主动撤退。当时他的弟弟张之洞担任两广总督，启用老将冯子材领兵出关作战，在镇南关大捷，收复谅山，谋划攻取北宁；左宗棠旧部王德榜驻守边境，楚军又在文渊大败法军。战争焦灼阶段，朝中一度商议赔款议和；一众主战官员希望借着连胜的锐气乘胜追击。张公冷静研判敌我形势，力求谋划万全之策，力主议和，最终签订和约，既没有割让一寸国土，也没有赔付一分银两。自鸦片战争以来，对外交涉从没有这次这般保全国家体面、处置周全，全是张公的功劳。

此后张公接连升任协办大学士、体仁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监管吏部、户部事务，获赐黄马褂、双眼花翎、皇家紫缰绳，加封太子太保。按照旧制，有功大臣可获准在紫禁城内骑马；皇帝感念张公年高德劭，特例准许他在西苑门内乘坐两人抬的小轿。整个军机处，唯有他和恭亲王得到这份特殊恩宠，其他军机大臣都无法相比。

光绪二十年，日本蓄意挑起朝鲜战事，朝中掌权者觉得日本国力弱小，主张直接出兵开战。张公长久忧虑东亚局势，认为不该轻易开启战端，但是开战的朝堂决议已经敲定，无力扭转。皇帝考虑他年过八十，准许他辞去军机处机要职务。光绪二十二年，他四次上奏请求辞官退休，最终获准，以大学士身份荣休，全额领取俸禄。光绪二十三年夏天，张公染病，五月某日在东华门外宅邸病逝，享年八十七岁。他的遗奏递入宫中，皇帝悲痛不已，派遣贝勒前往府邸祭奠，追赠太保官衔，赏赐大量丧葬财物，定谥号为文达。同年十月初一，皇家赏赐祭祀神肉专程祭拜他，可谓君臣同心，生前荣宠、身后哀荣都达到极致。

张公用兵打仗，仿佛天赋异禀。最初以文臣身份带兵，气度沉稳内敛。当时僧格林沁亲王权势赫赫，对地方督抚颐指气使；曾国藩攻克南京之后名震海内外，百官无不恭敬避让，但这两位大人物全都主动敬重、推重张公。猛将陈国瑞武艺冠绝全军，素来桀骜不驯、顶撞上级，唯独感念张公知遇之恩，恭恭敬敬以弟子礼节侍奉。身处军营，每逢危急变故，他总能镇定自若化解危机。曾经驻守叶县时，手下仅有几百士兵，大批贼寇突然杀到，他布设多处疑兵，从容击退敌军。无论在哪里任职，他都把提拔贤能人才当作头等大事：豫军名将张曜、宋庆，清淮军姚广武、张从龙，都是他从普通将士里发掘出来，委以重兵重任，后来全都建立大功，豫军更是威名和湘军、淮军三足鼎立。

他在军机处任职十三年，殚精竭虑草拟国策，向皇帝密奏谋划，计策隐秘周全，很多深远谋略不为世人知晓，也难以被史书完整记载。唉！张公文武兼备，堪比周代贤臣尹吉甫；恰逢天下大乱、国运多难的动荡年代。起于寒窗书生，手持兵符征战四方；晚年身居宰辅中枢，运筹治国大计。功绩遍布天下，却始终谦逊低调；恩泽惠及万民，从不宣扬自身功德。一片赤诚忠义，彰显状元风骨；旌旗战戈，铸就赫赫武功。若非山川汇聚灵气、星辰下凡降生，怎能拥有这般非凡功业？

公名张之万，字子青，直隶南皮县人。曾祖父张燕方、祖父张仲瑚，两代隐居不仕；父亲张玉册，曾任工部主事。曾祖、祖父、父亲三代，都因为张公显贵，追封光禄大夫。曾祖母王氏、祖母马氏与常氏、生母孟氏，全部追封一品夫人。原配刘氏夫人，生育张嘉荫、张荫均二子，都比张公早逝；侧室黄氏，封恭人，生张瑞荫。长孙张元骥，是张瑞荫之子。张公去世后，其子张瑞荫从员外郎破格升为郎中，考取经济特科，升任山西道监察御史，守住了家族门楣。

某年某月某日，张公安葬于某处山地。我闵尔昌科举入仕，是张公门下弟子，心怀知遇感念；对于同治中兴整场战事始末、公私史料记载、各地地形战法略有了解，于是摘取一生关键事迹，撰写这篇碑文，镌刻在墓前石碑之上。

大清一代代传承，天下安定物产丰饶。战乱最先起于广西，战火蔓延湖南。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天下厮杀动荡。往日文臣不通武艺、武将不善谋略，难得两全。天降太保张公，担当起扶保江山的重任。天子授命他坐镇河南开封，在汝水岸边建立军府，转战颍昌各地。扫平张冈贼巢，敌寇溃败奔逃。大军向西出征，鏖战南阳大地。常年征战无法安居，转战叶县、襄城各地。收复淅川、宝丰、鲁山，官军攻势势不可挡。一路追击杀入楚地关隘，奔袭皖地疆场。残余匪寇不断纠合负隅顽抗，在淮河沿岸四处作乱。张公领兵东征，手持帅旗威风赫赫。层层布设天罗地网，把捻军围困在汶水、光水一带。淮海大地之上，浩荡军威震慑四方。伟大的太保公，是全军万众的依靠。边关猛将气势威猛，统帅运筹如龙驰骋。张公统筹全局，调度各方将士齐心作战。法国无理兴兵，觊觎我国疆土。张公执掌军机，妙计层出不穷。镇南关、谅山大捷之后，外敌心惊胆战。安抚归顺之人、讨伐叛逆贼寇，治军治国法度严明。先后侍奉三位帝王，日夜勤勉操劳。坚守赤诚本心、秉持正道，一心辅佐明君良治。麾下诸多名将堪比古代廉颇、李牧，都是国家栋梁。盖世功勋，永久记入皇家功勋档案。立下大功却从不夸耀，谦逊淡然仿佛无功绩在身。忠孝双全、文武兼备，赤诚之心直达苍天。为何苍天无情，降下离世的噩耗？星辰黯淡陨落，举国上下悲痛。皇室深切哀悼，旧部将士满心哀伤。朝廷赐予丰厚丧葬礼遇，皇家恩泽浩荡。连绵青山环绕坟茔，墓地松柏苍翠茂盛。坚硬高大的石碑长存，事迹千秋万代流传。勉励后世子孙与后人，德行功业堪比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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