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病住院,当厂长的老战友陈永贵和老伴专程到医院看望我,还带来礼品,他们走后,儿子由衷地说,到底是一个部队出来的老战友,你退休5年了,他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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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
看着床前的儿子,望着老陈带来的礼品,我陷入三十多年前一件往事的追忆中。
那是1988年,我在师政治部干部科担任副营职干事。
两年后的一天,我突然从组保科梁干事那里得到消息,我的老乡、师后勤部军需科助理员陈永贵,背着自己乡下老婆孩子,悄悄和机关食堂卖饭的小媳妇住到了一起,被人家的丈夫发现了……
这事一下子成了师部大院爆炸性新闻,闹得挺大。
后来,师里下发通报,政委在机关大会上点名批评我的这个老乡,陈永贵灰头土脸的,好长时间没有来上班,媳妇和他闹离婚,后来他直接转业了。
他临走来办理结算手续,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把档案里的处分登记表取出来,但我觉得这事太大,也违背原则,我不能做,就让他找政治部赵主任。
哪知赵主任当着他的面大声说,处分不可能取出来,这事影响太坏!
那天他离开部队时,我送他到大门口,感觉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人,低着头,弯着腰,步履沉重地消失在我的前面。
1996年,部队精简整编,我们师撤销编制,我在当了3年半干部科科长后转业,被安排到老家一个大型国有企业担任劳资科长。
我上班的第二个星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我抬头一看,竟然是转业多年的老乡陈永贵,聊天得知他竟然也在这个厂,现在是二车间的副主任。
从此,我和陈永贵下班后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感觉他尽管工作上兢兢业业,领导和同志评价都很高,但是他心事重,仿佛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他怕档案里那份处分材料被人看到,他就没法做人了……
看到老战友头发都白了,心事重重的难受样,我决定帮他一下。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我就来到档案室,在一排柜子的一角,找到了他的档案,我从前到后一页页地翻,有入伍登记表、提干登记表等等,但一直没有发现当年师里的那张处分登记表,更没有通报。
为了慎重起见,我又仔细查找了一遍,确实没有。
这时,我心头一阵发酸,但更多的是感动——这样的处分材料,确实应该进档案,如今档案里没有,肯定是转业移交档案前抽走了,赵主任谁也没告诉,是怕此事被宣扬出去。
但是,主任还是让人悄悄取出了处分材料,为的是老陈好找工作。
当天中午,陈永贵在饭堂一直等着我,等桌上没了别人,我十分认真地对他说:“你的档案我查找了两遍,里面没有那个处分材料!”
他一听愣住了,磕磕巴巴地问我:“老哥,这事你没开玩笑吧?”我严肃地说,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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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这种事我能和你开玩笑吗,确实没有!
突然,陈永贵的泪水溢出眼眶,一直往下流,他没有擦掉眼泪,相反还笑了一下,说:“好,好,这下可好了,我终于能挺直腰杆了。”
这事过后,我就成了老陈生活中的挚友,妻子和儿子看我们经常在一起小酌,相约一起出去钓鱼,还说我们俩是闺蜜!
他不止一次说,要不是我转业到厂里任劳资科长,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档案里的事情,也就不能摆脱那个处分的阴影……
自从卸下沉重的思想包袱后,老陈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工作上大胆泼辣了许多,在我当科长的第三年,他被推选为车间主任。
2005年企业改制为集团公司,我出任集团公司劳资处长,而老陈则被任命为二分厂的厂长,我们俩都跻身正处级领导岗位。
我们两个经常参加集团公司中层领导干部会议,看着坐在会议桌前排领导席位置上的老陈,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完全看不出当年受过严厉处分的样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了就是好同志!
我觉得,一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重要,压垮一个人的从来不是一张档案纸,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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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的那块巨石,石头没了,人也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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