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看了《爆裂鼓手》,本来以为是一部关于音乐、野心和一个格外严厉老师的电影。看到最后,我发现自己在想的,其实比音乐大得多。 这部电影留给你一个很不舒服的问题:心理上的虐待能不能逼出伟大?如果可以,那这种虐待就因此变得合理了吗? 这个问题之所以让我觉得特别贴近自己,是因为我在写代码这件事上,也经历过一个缩小版的同款处境。正是这段经历,让我没办法简单地否定弗莱彻这个角色。 **弗莱彻的逻辑** 弗莱彻相信,真正了不起的人,不是靠普通的鼓励培养出来的。他的理念说白了就是:人需要被推到极限之外,需要失败、压力、恐惧和羞辱,然后才会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大能耐。 这个想法确实有点诱人。高标准很重要,纪律很重要,被推出舒适区也确实可能帮你成长。 但弗莱彻把这件事带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他不只是批评安德鲁的演奏,他攻击他的自信,操控他,羞辱他,甚至设计一些让安德鲁注定失败的局。 到了这一步,问题就不再是“怎么让一个人变得更好”,而是变成了“为了追求伟大,你愿意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而且值得诚实面对:弗莱彻真正在问的,到底是哪一个。 **批评作品,和攻击一个人,是两回事** 一个老师可以很严格,但不一定非要伤人。说“你节奏不对,再来一遍”,或者说“这个你早该会了,回去重练”,这些话不好听,但针对的是作品本身。 问题开始出现,是当批评不再针对作品,而是转向了人:“这么基础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不会?”到这个时候,学生学到的就不只是“我犯了个错”,而是开始觉得“我这个人本身有问题”。至于去攻击别人的家庭或私生活,那跟提升能力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你可以批评一个人的代码,可以批评他的音乐、他的逻辑、他的技术。但羞辱一个人的身份,并不会让批评更有效,只会让它更有破坏性。 **恐惧确实能让人更拼命** 事情复杂的地方就在这里,因为恐惧并不是完全没用——而这恰恰是弗莱彻这类老师看起来“成功”的原因。 如果学生知道明天会被提问,而且真的很怕当众丢脸,他们可能会一口气学上好几个小时。恐惧能制造紧迫感,恐惧能制造纪律,恐惧能推着一个人去练习,而这个人本来可能根本不会练。 我在写代码时真的见过这种情况。我和朋友们有过一个让我们很怕的编程老师,讽刺的是,我们确实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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