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晚上七点后不进食？在宋朝夜市面前，自律就是个笑话
“晚上七点之后我基本不进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小娘子正坐在闺房里，对镜贴花黄。她一脸认真，仿佛在宣誓什么神圣的誓言。
婢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她跟了这位主子三年，最清楚李小娘子的“自律”有多脆弱——上个月说好戒酒，结果李郎送了一坛羊羔酒来，当天晚上就见底了；上上个月说要早睡早起，结果抱着话本看到凌晨，第二天日上三竿还在被窝里装死。
但这一次，李小娘子是真的想坚持。
原因很简单：春天来了，衣服薄了，去年冬天养出来的小肚子藏不住了。作为一个精致女孩，她怎么允许自己带着一圈“游泳圈”进入夏天？
所以她给自己立了规矩：晚上七点后不进食，夜宵什么的，想都别想。
规矩立了不到三天，就被打破了。
破戒的罪魁祸首是她的好闺密孙姑娘。这姑娘和她的画风完全相反——她是那种“能吃是福”的体质，怎么吃都不胖，而且对夜宵有着近乎虔诚的热爱。
“你没有在晚上十点吃过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你就不算真正活过。”孙姑娘常常这样教育她。
这天下午，孙姑娘笑嘻嘻地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笺。
“猜猜这是什么？”
“情书？”
“比情书重要一万倍。”孙姑娘把信笺拍在桌上，“这是我今晚的‘作战计划’，州桥夜市，从头吃到尾。你，必须陪我去。”
“我不去。”李小娘子扭头，“我说了，晚上七点后不吃饭。”
“你不是不吃饭，你是陪我逛夜市，顺便闻闻味道。”
“闻味道也不去。”
孙姑娘早就料到她会拒绝，慢悠悠抛出一个杀手锏：“那我可提醒你，上次你投壶输给我了，答应我一件事的，忘了？”
李小娘子：“……”
她确实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十支箭，她投空了八支，剩下两支勉强碰到了壶的边缘——还是孙姑娘故意放水，给她留了点面子。
“行行行，我去。”李小娘子叹气，“但我不会吃的。”
“放心，我不会逼你的。”
孙姑娘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州桥夜市，北宋汴京城最著名的夜宵圣地。
你完全可以把它想象成现代的城市夜市，只可能更热闹。
暮色刚降，朱雀门外就已经热闹起来。整条街灯火通明，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炸物、甜汤的气息，勾得人肚子里咕噜作响。
李小娘子和孙姑娘约在龙津桥见面。李小娘子特地换了一双舒服的鞋子，做好了走远路的准备。她吩咐婢女：“马车三更在州桥等我。”
“三更？”婢女惊讶，“那不是凌晨了吗？”
“你以为呢？夜市营业到三更才打烊，她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回家的。”李小娘子看了一眼孙姑娘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果不其然，孙姑娘一到，就像打了鸡血。
“快点快点！”她拉着李小娘子就往人群里钻，“我听说朱雀门附近新开了一家店，卖兔肉，特别好吃，要排好长的队！”
李小娘子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你慢点……”
“慢了就没了！”
两人赶到的时候，店门口果然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孙姑娘拉着李小娘子站到队尾，踮着脚尖往前张望，像只闻到肉香的猫。
这家店叫鹿家店，名字带“鹿”，卖的全是鸡鸭鹅兔。更离谱的是价格——一份才十五文钱。
“十五文？”李小娘子惊呆了，“这比我们家后厨买只活鸡还便宜？”
“所以生意好啊！”孙姑娘搓搓手，“你等着，今晚我要把菜单全点一遍。”
“你疯了吧……”
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她们。孙姑娘几乎是用吼的：“两份兔肉、一份鸡肉、一份鳝鱼……”
“够了够了！”李小娘子赶紧拉住她，“吃不完的！”
孙姑娘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菜单放下了。
拿着热腾腾的兔肉找地方坐下，李小娘子原本还端着架子：“我吃一口就行，帮你尝尝味道。”
一口下去。
她愣了。
这兔肉外酥里嫩，香料裹得恰到好处，咬下去还有一点点汁水。不比她在樊楼吃的大餐差。
“怎么样？”孙姑娘坏笑着问。
“一般。”李小娘子面无表情地说，然后默默夹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七点后不进食？”
“……闭嘴，吃东西别说话。”
从兔肉摊子出来，她们的胃已经开了个头，后面的路就彻底刹不住了。
馄饨铺、冷饮摊、糖水店、炸鱼头……孙姑娘像一个扫荡部队的指挥官，指哪儿打哪儿。李小娘子从一开始的“我只尝一口”，到后来的“给我也来一份”，堕落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更让人崩溃的是，汴京城的夜市根本不是只有吃的。
这里什么都有。
酒楼灯火通明，客人们推杯换盏；街头艺人耍枪弄棒，围了一圈叫好的观众；卖香料、卖首饰、卖字画的小贩见缝插针地在人群中穿梭。你能想到的消费场景，在州桥夜市都找得到。
“我现在相信了，”李小娘子揉着肚子，“宋朝人压根没有夜生活的概念，他们就是夜生活本人。”
“这不是挺好的吗？”孙姑娘嚼着炸冻鱼头，含糊不清地说，“你想啊，白天干活累了一天，晚上不出来放松一下，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干过活？”
“精神上干活也算干活。”
两人正斗嘴，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小娘子？”
李小娘子一抬头，愣住了——来人正是她堂哥李郎，旁边还跟着赵公子。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李小娘子问。
“我经常逛夜市。”李郎理所当然地回答，“倒是你，不是号称从不吃夜宵的吗？”
李小娘子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我是被绑架来的”，这太丢人了。于是她挺直腰板，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我不是想吃，我只是出来见见世面。”
赵公子在旁边笑了一声：“真想见世面的话，晚点去逛逛鬼市？”
“鬼……鬼市？！”
两个姑娘瞪大了眼睛。
李郎赶紧解释：“别怕别怕，就是潘楼街东边的夜市，五更天才开市，天一亮就散，所以叫鬼市。”
“为什么要五更天开市？”孙姑娘好奇。
赵公子神秘一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小娘子和孙姑娘对视一眼。
说实话，逛到现在已经快三更了，她俩的脚都快走断了。但这股好奇心被撩起来，谁甘心就这么回家？
“去就去。”李小娘子咬牙，“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
“这才像话嘛。”李郎满意地点点头。
五更天，潘楼街东侧的集市开了。
李小娘子终于明白“鬼市”两个字是怎么来的了。
这地方跟州桥夜市完全不同——气氛是暗的、匆促的，人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别问我的东西哪儿来的”的表情。
有人在兜售古玩字画，一看就是从外地“弄”来的；有人在角落里设赌局，赌注不高但气氛紧张；还有人缩在阴影里兜售些说不清来路的小物件。
“我终于知道了，”李小娘子压低声音，“这不是鬼市，这是……销赃市场吧？”
“小声点。”赵公子笑着提醒，“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孙姑娘倒是兴致勃勃，她看到赌局，眼睛一亮：“我想试试！”
李小娘子一把拉住她：“别！”
“为什么？”
“你看看那些人像什么好人吗？”
孙姑娘这才注意到，围着赌桌的几个大汉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缩了缩脖子：“那……那算了。”
李小娘子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赌，下次我带你去赌坊，别在这种地方。”
“赌坊你熟？”
“……我听说而已。”
李郎在旁边看着堂妹一本正经地编瞎话，忍笑忍得肚子疼。
从鬼市出来，天边已经泛白了。
李小娘子和孙姑娘打着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孙姑娘先撑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妈要打断我的腿。”
“我送你。”李郎主动说。
“我也送。”赵公子跟着附和。
回去的马车上，李小娘子靠在软垫上，眼睛半闭着，脑子里还回荡着这一夜的喧闹和烟火气。
她本来只想“闻闻味道”的。
结果不仅吃了，还吃撑了。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熬了个通宵，还去了趟“销赃市场”。
这大概就是宋朝夜市的魔力吧——你以为你只是出来走走，结果一夜就这么没了。
马车摇摇晃晃，李小娘子迷迷糊糊地想：
“下回……下回一定不吃了。”
但连她自己都不信。
（下一篇预告：吃了那么多怎么消化？走，打马球去！）
#宋朝咸鱼生活指南
#如果穿越回宋朝
#州桥夜市
#古人夜生活能有多嗨
欢迎追更本系列，下一篇带你围观宋朝名媛的“马球局”——女人打起球来，真没男人什么事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