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8日,京剧界痛失一位泰斗。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李维康在北京因病离世,享年79岁。
消息传来,无数戏迷扼腕叹息。提起李维康,人们会想起首届梅花奖得主的荣光,想起春晚舞台上端庄的青衣,更会想起1985版《四世同堂》里那位温婉坚韧的“大嫂”韵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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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生光芒万丈,但在这些光环背后,有一个名字鲜少被大众提及,却是真正改变她命运的人。这个人,不是她的丈夫耿其昌,也不是恩师张君秋,而是中国戏曲学校的副校长、后来的首任院长——史若虚。
他给了李维康什么?不是一句简单的提携,而是一套足以支撑她走过半个世纪的艺术底气和人生格局。
1958年,11岁的李维康考入了中国戏曲学校。在那个名家云集的校园里,一个小姑娘想要冒头,光靠天赋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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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史若虚偏偏就看到了她。作为当时主管教学的副校长,他每天面对的是成百上千个怀揣梨园梦的孩子。可他对李维康的判断极其精准——这孩子嗓音条件好,有演员素质,是个好苗子。
我觉得,这正是史若虚最厉害的地方。他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领导,而是一个真正扎在课堂里、能一眼看透学生潜力的教育家。在那个年代,很多老师教戏讲究论资排辈、按部就班,但史若虚不这么干。他直接给李维康的班主任下了“死命令”:多给她安排唱功繁重的戏。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李维康去学花旦、刀马旦的戏。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个旦角演员能把一个流派学精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史若虚从一开始就给李维康定下了完全不同的路子——不局限于一派,要博采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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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以后,他又为李维康安排了《四川白毛女》《戴诺》等现代戏。这些看似“跨行当”的安排,在史若虚眼里全都是精心设计的棋局。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唱传统戏的“乖乖女”,而是一个能驾驭古今、横跨多种风格的全面人才。
在我看来,史若虚给李维康的,不是“喂饭”,而是“开眼界”。他让她很早就明白了一件事:京剧演员的格局,不能被一个流派、一种行当框死。
史若虚对李维康的影响,远不止于排课表、定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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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李维康后来回忆,史若虚曾经非常认真地叮嘱过她一句话:演戏需要耐心地观察,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儿都很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放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分量极重。在传统科班里,老师教戏就是“我给你示范,你照着学”,至于你为什么这么演、生活中该怎么观察,没人会跟你讲。但史若虚打破了这种模式。
他告诉李维康,如果你能认真观察生活,就会有所体会,日后对你的演艺之路一定有帮助。李维康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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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才是史若虚作为教育家最了不起的地方。他不是在教一个学生怎么唱戏,而是在教一个人怎么做艺术。
京剧是程式化的艺术,但程式背后的情感逻辑、人物动机,全都来自生活。史若虚让李维康早早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来她在《四世同堂》里能把“韵梅”演得那么打动人,靠的绝不仅仅是京剧的功底。
还有一件事让我印象很深。史若虚在学校里推行的是“班级教学制”和“全面课程制”。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不是只会唱戏不认字。他广聘艺术名家到校任教,谭小培、荀慧生、程砚秋这些响当当的名字都曾在学校授课,连末代皇叔载涛都被请来讲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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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一个副校长能有这样的格局和魄力,放到今天都很难得。他让李维康那一代学生,在十几岁的年纪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1966年,李维康从中国戏曲学校毕业,进入中国京剧院。但史若虚对她的影响并没有就此结束。
此后几十年,李维康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艺术道路。她先后主演了现代戏《蝶恋花》、新编剧目《李清照》、现代剧目《恩仇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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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她拿下了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1985年,她跨界出演电视剧《四世同堂》中的“韵梅”,拿下金鹰奖最佳女主角。1992年,她又获得了梅兰芳金奖大赛金奖。
这些成就的背后,始终贯穿着史若虚当年为她铺设的那条路——不拘一格、博采众长、扎根生活。
李维康自己曾经说过:“我一辈子最感激两个人,一个是我的母亲,再一个是我的老校长——史校长!”这句话的分量,懂的人自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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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若虚1983年去世,那时候李维康刚刚拿到梅花奖,正是事业起步的关键期。他没来得及看到学生后来拿下金鹰奖、梅兰芳金奖,也没能看到她成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但我觉得,他走的时候应该是放心的——因为他亲手选中的那个11岁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青衣。
如今,李维康也走了。师徒二人,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回望李维康的一生,她遇见过太多贵人——开蒙老师于玉蘅、主教老师华慧麟、后来的恩师张君秋。但真正在她11岁那年,用一双慧眼把她从人群里拎出来、给她规划了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的人,是史若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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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一个好老师改变的不只是一个学生的命运,他改变的可能是一个剧种的气象。史若虚一生培养了多少人?刘秀荣、刘长瑜、李维康……这些名字串起来,就是半部新中国京剧史。而李维康,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斯人已去,但灯光下那些鲜活的角色不会消逝,那一声声悠长的唱腔仍将回荡。愿李维康先生一路走好,也愿每一个曾被她感动过的人,都能记住那个在她背后默默铺路的人——史若虚,中国戏曲学校的老校长。
信息来源:
光明网:一生献给舞台,芳华永驻人间 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维康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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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新闻:“青衣名家”李维康去世,享年79岁,她11岁从艺,多次登上央视春晚,曾获金鹰奖最佳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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