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月不是这套?上月说妈吃药,这月说娃生病。嫂子,我哥把钱寄给我,是让我管着这个家,不是让你拿去打水漂的!”
“钱是我男人的,花在他孩子他娘身上,怎么算打水漂?”我攥着门框压下心中的委屈。
“你自己不会过日子,还怪上我了?我一个当弟弟的,替大哥养老娘,供你们娘俩吃喝,每年往里贴了多少你算过没?”
我浑身发抖,话到嘴边全堵在嗓子眼里。
“行了赶紧走,”说着他把娘的药扔给我,“娘的药你正好拿走。败家娘们。”
我抱着女儿回家哄睡后,把拿回来的药粉冲开,端到婆婆嘴边。
她只喝了一口,立刻偏过头,嘴里呜呜啦啦地叫。
她伸手去抓我的手腕,随后指向药碗,又指向门外。
我看不懂她想说什么,只能哄她:“我知道你难受,等建国回来就好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不信。
周建国被调去外省当兵后,已经两年没回来。
刚开始,他每个月还会寄十块钱,后来变成九块、八块。
近半年,固定只有七块五。
家里三张嘴,还有一个偏瘫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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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不亮就下地挣工分,收工后去挖野菜,玉米面里掺树皮,能吃就吃。
大人饿几顿还能扛,孩子不行。
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活下去。
我端起药碗,忽然看见里面漂着一层细粉,这不是婆婆平时吃的药。
我拿着药又去了卫生所。
老赵头只看了一眼,脸就沉了。
“你婆婆这毛病,光止痛粉能顶什么用?拖久了,血脉不活,人更动不了。”
“赵叔,你帮我开个对症的药吧。”
“行,不过提前和你说,涨价了,一个月得六块。”
怪不得周建华换了药。
我掏遍全身,连分币都算上,三块五。
他没说话,转身抓了一包药,“先赊着。月底一起给我补上。”
出门后,我咬牙花了五毛钱,请识字的人替我给周建国写了一封信
建国,娘的药涨价了,丫丫也病了。家里粮食不够,你能不能多寄点钱来?
可我不认字,更不知道部队番号,信要寄出去,只能找周建华。
他接过去,皱着眉说了句知道了。
我等了七天,每天都去村口问一句有没有我的回信。
第八天周建华拿着一张汇款单找到我,甩在我面前。
“诺,哥怕你不够花,又特意汇了三块。”
我捏着那三块钱,指尖冰凉。
丫丫要吃细粮,婆婆要吃药,这点钱,连半袋玉米面都买不回来。
“还有别的吗?”
“还能有什么,部队那么远,我哥那么忙,哪有功夫给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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